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微醺酒窝_姜小黄 > 第5页
    推开木门便是和室榻榻米,大家坐在木廊上脱鞋,换上店家准备的竹编拖鞋。井森打网球扭了腰,有点重心不稳,扶着程玥的肩膀。


    她趁机在井森耳边低声嘀咕:“砚总是空气动力学专家,以前搞赛车现在转民用,来咱这分管研发,怎么采购的事情也管?”


    井森不屑地“切”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何止采购,他使使劲连轮值董事都能管。”程玥眉头皱巴起来,问井森:“这么嚣张?”他环顾四周,见别人都先进屋了,就扶了下眼镜,凑到程玥耳边:“你也不看看他姓什么。”


    姓谢,程玥不傻,当即反问:“哥们是谢震言家亲戚呐?”井森撇嘴点点头:“可不吗,谢震言的独孙,投胎专家。”


    程玥点点头,心想完了,公司历史她从来不看,但公司姓什么她还是有点数的,谢震言,远深能源开山鼻祖,第一代煤老板。本以为谢砚只是个有钱的理工男,没想到是三辈子有钱的土豪。


    一时竟生出怯意。


    大家陆续进来,长桌很快坐满了,只剩程玥斜对面一个位置空着。日料分量少,上了一例顶着小蓝花的海胆,大家一口就吃掉,之后交头接耳喝清酒聊天,直到大约二十分钟后,谢砚推门进来,室内瞬间恢复安静。


    他点头和大家打过招呼,环顾一圈,坐到唯一的空座,声音带着温和,说:“大家随意些。”室内恢复热闹,但分贝低了不少。井森坐在程玥旁边,见气氛有些尴尬下来,山东小伙的血脉觉醒了,端起杯子敬谢砚。


    可他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我不喝酒,谢谢”,空气突然凝固,井总哈着腰举着手,进退两难下不来台。也许是刚来国内不久,对酒桌文化不了解,谢砚见井森没有坐下,眼神里带着不解。


    “这家店的清明雨花茶是招牌,砚总您要尝尝不?”程玥岔开话题解围,说话间拉井森坐下,谢砚的目光投向她,说:“你推荐的,可以尝尝”,视线顺势落在她的肩头,停了一瞬,之后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下一口,看向别处。


    酒过三巡大家也逐渐放开,新年将近,井森的几个心腹研发起哄,让他在群里发红包,他不是个扫兴的人,当场拿起手机,说:“大家今年都辛苦,我发一个5888的红包,你们拼手速”,餐桌瞬间沸腾,手机响成一片。


    程玥拿出抢演唱会票的手速,奈何信号一般,红包点开时只有一行字:手慢了,红包派完了。“啊啊啊我抢到2888!!!”一个眼生的年轻小伙子咆哮得像只土拨鼠。


    后面谢砚也发了几千的红包,但程玥还是没抢到。小时候算命先生说程玥的八字华盖入命,但偏财欠佳,如今看,倒真是欠佳,蹭Ferrari Purosangue,被裁员,欠资本家五万块,十一个人抢红包,她偏偏就是手慢无的那个......


    她摇摇头,闷下一口清酒,抬眼却撞进谢砚的视线,无声无息却炽热,像已经看了很久。也许是微醺,程玥低头躲开视线时,脸颊也悄悄红了。


    厨娘和服务生端出喉黑鱼刺身,一一放到每个人身前,娓娓介绍这条鱼的籍贯履历,程玥的心跳突突,不敢再抬头,余光发现餐盘边的手机屏幕亮了,她坐直了身体点开。


    是谢砚发来的转账,金额2888,备注:新年快乐。


    她猛吸一口气掩饰狂喜,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喉黑鱼,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程玥没移开眼,就那么看着他,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收款成功。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谢砚微微侧过脸,她悄悄冲他笑,他的视线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刚才的红包互动环节,谢砚上万的红包稍微拉进了和大家的距离,不知谁问了一句:“谢总周末干嘛?”


    “在家。”他说。


    有人嘴比脑子快:“在家陪老婆啊?”瞬间全场安静。程玥握着手机,手指收紧,谢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缓缓说:“我未婚。”


    第05章  高层会谈,与我个废物何干


    谢砚的声音很淡,程玥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原来他不是已婚,她没敢抬头但嘴角已经压不住,端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一口,平平无奇的清酒入口竟如初夏的汽水。


    她嘴角带笑,悄悄跟井森低语:“砚总经常带饭,我还以为他已经结婚了。”井森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餐桌斜对面的谢砚接过话尾,回答她:“是营养师做的药膳。”


    程玥原本想问:调理什么的药膳?但转念想到公共场合不问隐私问题,便微微笑,只抿上嘴点点头。发丝披在肩头,宽松的上衣领口大方敞开,露出肩颈的线条,暖光落在锁骨,让人想多看几眼。


    余光察觉到谢砚的目光在往这看,程玥虽然觉得奸计得逞,但还是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在接厨娘递过来的浮见雪桃酒时,手抖了一下,竟然将近三分之一的酒洒出来,泼在井森的手臂。


    厨娘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时手上没有毛巾,便指指盥洗室。程玥眼疾手快拉井森站起来,他也没拒绝,跟她去盥洗室的路口,他已经将手臂上的酒擦擦,说:“没事,当酒糟爽肤水。”


    程玥说:“您还怪精致的。”


    他嘴上说着没事,脚步却没有回室内的意思。程玥是高敏感人格,直觉告诉她井森有点古怪,便试探性地说:“出去透透气?”果然,井森立即点头往外走。


    餐厅门口的右边松树下,有个吸烟区的牌子,亮着一盏灯,但没有人。程玥跟在井森的后面过去,平时井森是抽烟的,但他今天从口袋抽出一盒口香糖,他一条,她一条。


    不知是谁将餐厅的竹帘卷上去,吸烟区站着的两个人正好能看见里面,暖光下一群男人围坐在餐桌前,热热闹闹,觥筹交错。


    井森站在灯下,像是不敢看程玥,眼睛盯着别处,踌躇了一会,才开口:“程玥同学,其实我一直挺看好你,跟你相处也很愉快。”


    “不用铺垫,您直说。”程玥喜欢简单的人际关系。


    “你的裁员名单是我提报上去的。”


    井森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来的情绪,不舍是真的,让她走也是真的,还带了一点担忧。程玥嚼口香糖的嘴停了一下,明明没抽烟,还是忍不住深呼吸,做了个往天上吐烟圈的动作。


    在公司呆了几年,程玥也算看明白了末位淘汰制的本质。团队就算业务完成得再好,每年也要求淘汰掉一个人,以达到让大家都卷起来的目的。


    最后病态发展成卷工作时长,卷谁能在凌晨三点回领导的群消息,卷谁能在节假日不选陪家人而选择工作,卷谁能带病上班,卷得像呆逼。


    手心手背都是肉,总要有一个人背绩效C走人。程玥故作<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地笑,拍拍井森的肩膀,说:“那我lastday之前,你别让我干活了,我要安心摸鱼。”


    “行!公司又不是我家的,你摸鱼摸到了就是赚到”,井森不焦虑了,看着玻璃窗内的祥和气氛,语气里只剩诚恳:“程玥同学对不住了,大家业务能力都一样,你看这一桌人上有老下有小,基本跟我一样。”


    程玥以前没听井森提过家事,转头认真看他,他顿了下,接着说:“我们几个都是一拖六的顶梁柱,老婆孩子加四个老人,一人失业全家喝西北风,咱们团队只有你是本地人,没有这份工作也能过得不错。”


    程玥迎着风,露出来的皮肤有点凉,她将大衣的领子立起来,裹紧。大学刚毕业找工作时,也有HR当面说过:<我们不招本地人,慵懒松弛不好拿捏>,但其实那段时间唯一,程玥唯一的收入就是节假日上门喂猫,到底是谁在松弛??


    嗡嗡嗡......


    震动声在大衣口袋里响,程玥掏出手机,九点五十五分。正好井森还在喋喋不休,吐槽末位淘汰制的傻逼之处,程玥倾斜手机避开他,点开微信找到熟悉的头像,输入416元,赶在十点整发出转账。


    差点忘记了,她转身看向玻璃窗内,独属于居酒屋的喧闹氛围里,谢砚在抬头,与她的视线相遇,随后低头。


    半秒后,程玥手机响了,对方已收款。


    她笑笑收起手机,谢砚也面色淡定地沉下肩,听身旁的人讲话。井森站在旁边问:“看啥呢?眼神飘飘忽忽的?”程玥摇摇头,转过来,说没什么。


    有些事情,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回来后她去了一下洗手间,手沾了些冷水拍拍脸,清醒清醒,回来后却发现谢砚的座位空荡荡,井森告诉她砚总赶时间先去机场了,明天要去浔州参加年底的行业高层会谈活动。


    程玥有些失落,小心翼翼剥开鹅肝外面的锡箔纸,慢慢品着鹅肝在舌尖化开的馥郁,餐盘边的的手机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消息,她用指尖划开。


    谢砚:你对每位同事都这样吗?


    程玥:哪样?


    谢砚:喂草莓,说想你,解围。


    程玥:那你对每位同事都这样吗?


    谢砚: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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