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关于生辰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庄砚宁终于开始讲办案的具体计划。
讲述之前,他还先来了个小互动:“沈少爷觉得,该用什么方式去查曲红县案呢?”
沈昱:“啊?我?我不知道。”
庄砚宁鼓励道:“没关系,就随意发想,没有对与不对之分,也不会有人批判你。”
沈昱:“那……微服私访?”
庄砚宁闻言怔了怔,随后一笑:“沈少爷竟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沈昱:因为这是你五世都没变的想法啊!
小少爷甚至想不出别的办法来糊弄人。
“要微服私访去曲红县?”沈旬却很有疑问,“可要是不以朝廷官员的身份去,庄大人准备如何让那陈庆春配合查案?”
沈昱:这还不简单,他只要假扮路过的商人,去县里跟那些被骗了田地的人家打听……
庄砚宁却道:“说起来,这事还得沈家帮个小忙。”
沈昱:啊?怎么还有沈家的事???
——这跟我记得的怎么不一样?!
***
眨眼又过去小半月,眼看快要到出发的日子了。
丞相府帮沈昱准备的行李越来越多,多到伺候的下人都差点多带上两个。沈昱自己都有点看不过去了,亲自去划减了不少物品,减得丞相夫人和沈昭都来劝说别减这么多,不然出去要吃苦头。沈昱心道自己早吃过多少苦了,这算什么。可他也不想跟关怀自己的家里人说重话,只得一日日地跟她们拉扯。
就在出发前几天,沈昱忽然收到了来自徐弈的一份礼物。
还是沈旬带来转手给他的,还同时转达了徐弈的口信:“这里面都是上好的药品,内服外用的都有,均是外出行军时最好用的。还有南方瘴气重,到时候记得提前吃这种药丸,不容易打摆子……”
沈昱本来在看药,听到“行军”二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对了,徐将军是不是又准备出征北疆了?”
“……为什么这么问?”沈旬看向他,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军事调动是朝中最高机密,你是如何知道又要出征北疆了?”
“这……我猜的呀。”沈昱被亲哥的神情吓一跳,才意识到自己把出征的事说得太顺口、太理所应当了,可这会儿还没公布要出征呢。于是他赶紧找补道:“这不是北方又开始有异动了,徐将军又是最熟悉北方疆场的,自然会派他前去出征吗?”
“你猜的?”沈旬继续观察着弟弟的神情,“如今朝中还在讨论北疆的形势,尚未确定要出征、什么时候出征,你怎么就猜得这么笃定?”
沈昱听得茫然,不对啊,前几世到了这时候,就算还没公布徐弈要出征,可大家基本也都预计到了啊。能猜到不是很正常的吗?自己哥哥怎么这么严肃?
难道是出征时间和之前都不一样了?
不过,前几世徐弈似乎都因为和丞相府的定亲,闹出了一堆事端。沈方平为了保住沈昭和丞相府的面子,给徐弈施加了不少压力。如此以来,他大概也巴不得离开帝城、离开这些破事吧,所以才会早早地主动提出带军出征。
总之,沈昱意识到这会儿还不能大方谈论出征北疆的事,只得往回找补。
“我,我之前在齐晓白他们来看我时,听他们聊到了北疆的情况。我们还瞎分析了一通,就随便猜测又要出征北疆了。”小少爷敷衍了一个理由,随后话锋一转,拿起药说道,“对了,既然徐将军好心送来药品,不如我上门感谢一番?”
沈旬有些疑惑:“感谢的话,送些回礼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为了提前送他出征啊!
小少爷有些担心这趟一去曲红县,就真赶不上徐弈出征了。他可是在梦中的“奇怪话本”里看过,这次出征相送,可是庄砚宁和徐弈感情升温的“最重要情节”之一。庄砚宁就是在这次相送之后,又在后面独自一人的日子中,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徐弈更是在战场受伤后,收到庄砚宁的信,想起庄砚宁的模样,咬牙熬过了病危期。等徐弈再回帝城时,两人之间的感情就直接有了质的飞跃。
沈昱不指望徐弈也能在打仗的时候想起自己,只希望他别对自己的印象太淡了。而且最近着实没什么和徐弈面对面交流的机会,没什么正当借口的话,沈昱其实不太敢随意扯个理由就去找徐弈。现在终于有了个回礼的由头,沈昱就想在出远门前再去拉近拉近关系。
——反正是他先送的药物,至少说明现在……不讨厌我的吧?
“我与将军久未联络,找个理由走动走动。”小少爷半真半假地跟亲哥解释,“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照理也不该生分了。”
“……也是,那你去吧。”沈旬回道,“但出征之类的事,切莫提起。如今朝廷还未做决定,你擅自说起,容易惹祸上身。”
“明白,绝对不说!”
***
沈昱这回到将军府,依旧大包小包地带了一堆礼物,但人的状态是放松多了。
徐弈一来,他就拿着单子给男人一通介绍。徐弈一听他又开始念叨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打断道:“不忙念这些。身体可全好了?”
“噢,都好啦。”沈昱看他目光打量,就主动张开手转了一圈,“瞧,腿脚也灵便了,不像将军刚救我回来那会儿,想动弹动弹都感受不到我的腿在哪。”
徐弈其实在新年宫宴和春灯节赏戏时见过他,但都是在夜灯之下简单打过招呼,不如今天这样清晰、这样近。沈昱忽然转了一圈,徐弈便也认真观察了一番。
“身体刚好就远行,要当心伤痛复发。”看完之后,徐弈又叮嘱道,“给你的药里都有对症的,均是往日我觉得好用的东西,军中将领也多用这些。就是军用的东西大多粗糙,味道和外观可能有些……不尽人意,你该用就用,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耽误了疗伤。”
“我明白,徐将军和其他将领都觉着好用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我对将军感激不尽。”沈昱笑道,“就是先前我刚划掉一些家里给我准备的行李,将军又给我添了一笔。只怕我这趟出门带的东西过多,知道的明白我是去跟随办案,不知道的还当我游山玩水去呢。我一个就占这么多位置,多讨人嫌。”
徐弈明明是最不在意享乐的,此刻却回道:“你以前没出过远门,身体又大病初愈,谨慎些是应当的。别为了这个案子,就害你留下病根。”
沈昱一眨眼:“将军,我以为你会说男儿建功立业,受点伤病不算什么呢。”
徐弈跟军中人、甚至那些将领的孩子,的确是这么说的。
换做以前,可能他也会这么跟沈昱讲。可自从上次从郊外把人找到、救回来,徐弈就觉得这个小少爷跟军中那些孩子都不一样。他满身是血、是泥、是雨水地躺在徐弈怀里时,徐弈甚至一度以为他已经咽气了。
即便已经见过无数重伤、乃至许多死亡的现场,徐弈依旧忍不住持续关注沈昱后续的恢复情况。尤其刚救回来那阵,徐弈不亲自登门去看看,就有种“他是不是死了”的错觉。后来不去了,也依旧会经常想起。朝中看到沈家父子会想起,回家看到猫也会想起。有时举起自己的一石弓,也会闪过沈昱举不起这把弓时的哭丧表情。
好在这会儿,沈昱终于健健康康、全须全尾地站到了徐弈面前。
“你不是只受了点伤病,而是差点没命了。”徐弈望着他,缓声道,“即便在军中,这样重伤之后,也应当有所优待。所以陛下这次派你去参加办案,是锻炼,也是奖励。你只需高高兴兴地去,平平安安地回,便是做到你该做的了。若有意外,也轮不到你冲锋陷阵。”
沈昱听明白了,这不就是明说这趟出去就是为了“镀军功”而已嘛。
“好吧,将军都这么说,那我也只好努力做个不碍事的‘挂件’了。”沈昱双手合十,一副祈祷的样子,“希望庄大人到时候别嫌我光吃饭,不干活。”
“庄大人既然答应带你,自然对你的作用心中有数。”徐弈安慰道,“你到时候听他安排,不会有问题的。”
沈昱:……我给他上眼药呢,怎么还夸上了!
小少爷只好换个话题,不再拉扯庄砚宁:“对了将军,刚刚说到我的行李问题,我还想向你请教请教。”他边说边掏出另一张纸,“我还想减一减我的行李。将军是最懂远行辎重的,能劳你帮忙看看还能减掉哪些吗?”
徐弈果真转移了注意力,接过纸便仔细端详起来:“行,我帮你看看。”
第68章 给你当管家
一月底,前往曲红县查案的队伍出发了。
原本皇帝还体谅沈昱大病初愈,说让他们开春之后、天气变暖再去。但庄砚宁想着三月三之前赶回来,要是三月三之后再去的话,沈家又觉得太耽搁。一来二去的,便赶在正月末出发了。
好在这趟是南下之旅,出发时还春寒料峭的,一路马车、坐船、再换马车,越走越温暖。等到了曲红县,沈昱已经不用穿得里三层外三层,还裹着厚厚的大氅才能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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