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旬:“……”


    庄砚宁扫一眼沈昱紧紧抓着他的样子,像是在守护宝物防止被抢,莫名当中又觉好笑,但面上还保持淡定:“沈少爷这会儿正是依赖家人的时候,沈大人留步吧。”


    沈昱:……啧。


    从没听过的和蔼语气,好怪。


    听起来还有点像长辈,更怪!


    ——等等,不会是真看上我哥了,才在这假装对我爱屋及乌吧!


    不管沈昱怎么想,庄砚宁都当真告辞离去了。沈昱可没松口气,他一转头,又望向疑似和庄砚宁“一伙”的高僧。


    “归真法师准备如何看我?看我什么?”沈昱径直问道,“是要掐算,还是运化?”


    “沈昱!”这话就像是在形容骗子,亲哥沈旬立刻打断他,又转而向归真,“法师,我弟弟他睡痴了,您见谅……”


    “无碍。”归真的态度一直很淡然,只朝沈昱微微一笑,“小施主不过是‘远游刚归’,神魂疲惫,也是自然。”


    沈昱隐隐觉得这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归真望着他,目光好似能穿透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徐徐念道——


    “五世轮回刃加身,


    一朝破卷入凡尘。


    宿命樊笼今尽碎,


    涅槃方见本来真。”


    沈昱:!!!


    沈昱:“高僧、圣僧,单聊!”


    ***


    沈昱有很多很多事想问归真,可真到了只有两人面对面的时候,归真说的却比那四句诗都少。他甚至不愿意细细说明那四句诗的意思,也不说他为什么忽然就念了那些话。


    无论沈昱怎么问,归真颠来倒去就是那句话:“一切皆因果。”


    沈昱无法认同:“什么因果,分明是报应!我以前难道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非要叫我这样死了一遍又一遍?”


    归真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施主有慧根,自有破除迷惘的一天。”


    “破除?怎么破除?问半天你一个字的天机都不肯泄露。既然如此,何必刚才念那四句话装高深。”沈昱看看自己的手,“我试了那么多次,哪次成功过?还有我睡着时做的那个梦,是不是就在告诉我,这是个注定只有庄砚宁能赢的话本,我怎么努力都只是徒劳!”


    说着,沈昱走到归真面前,弯腰盯着归真:“如今,也是在话本子里么?我听到有‘神仙’说,话本里的新内容,就是我哥与庄砚宁也可能会在一块。这么说来,归真法师你,是否也是话本新加的人物呢?所以我以前才从没见过你。”


    归真转着佛珠,闭眼默念佛经,没应话。


    “高僧,你知道自己是话本里的人物,就没一点动摇、没一点疑惑?”沈昱盯着他紧闭的双眼,试图分辨他的神情波动,“你就不想破除这个怪圈,不想自己好好活一回?”


    归真终于再次开口:“世上本无樊笼,世人心中无明;唯有勘破虚妄,才能回归本真。”


    沈昱:“叽里咕噜的,听不懂,有大白话版本吗?”


    归真:“……施主着相了。”


    “嗤,你不着相,也是,你又不用死。而且你都逃去出家了,在哪念经不是念?”沈昱直起身,“算了,你不愿指点我,那我便自己挣命。反正死了就要重来,我就千遍万遍地挣,千遍万遍地死。


    “和尚,你可别提前去跟庄砚宁通风报信。不然的话,下次见你,我就得先动手了。就算下一世,你未必记得今天了……”


    “施主。”归真打断他,伸手一指,“你瞧。”


    沈昱转过头,只见视线尽头的方桌上,摆着那个熟悉的红梅仙鹤杯。


    “它还在!也就是说……我没死第六次?”说也奇怪,杯子明明就在那,沈昱之前进进出出,却从未注意到。甚至差点在庄砚宁要离开沈府的时候,脱口而出一句“你这次买杯子了吗”。直到归真伸手指点,红梅仙鹤杯才忽地又闯入了沈昱的视野。


    沈昱盯了它一会儿,忽地一笑:“和尚,我懂了。”


    归真:“阿弥陀佛,施主开悟……”


    沈昱:“你的意思是,这一世我还有机会翻盘,我就得这么去跟庄砚宁又争又抢!”


    归真:“……”


    归真:“沈施主,要不还是动用一下你的慧根吧。”


    ***


    旁人都不知道沈昱和归真法师谈了什么,但显而易见的是,谈话之后的沈少爷确实恢复了活力。


    却没完全恢复“正常”。


    “清和,你最近穿的都是什么呀。”


    沈昱的亲姐沈昭倚着榻上小桌,伸手扯起沈昱的衣袖端详:“怎么不是青的就是白的,这么素,都不衬你这张桃瓣似的漂亮脸蛋了。那高僧到底管不管用啊?要不再喝点药吧?”


    “哈哈,新爱好、新爱好……”沈昱扯回衣袖,囫囵地掠过了这个话题,转而提了自己来的目的,“对了姐,你最近有没有新爱好啊?”


    沈昭反问:“什么新爱好?”


    “比如,养个解闷的小东西?”沈昱道,“小狗啊、小鸟啊,白色长毛鸳鸯眼的小猫儿啊……”


    “你是不是自己想养猫了?说得这么具体。”姐姐捏起一颗蜜饯,咬了一口,“你想养就养呗,怕爹说你不务正业,所以想送来我这儿啊?”


    “不是不是……”沈昱先是否认,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道,“是是是。”


    沈昭一脸疑惑:“到底是什么?”


    “就是……就是我最近可能会弄个小玩意儿回来,平时就放在你这里吧。”沈昱看姐姐吃完了一颗蜜饯,立刻又捏了一颗,殷勤地送到沈昭嘴边,“在我弄回来之前,姐你可千万别自己去弄别的东西回来养。千万别!”


    沈昭拿走蜜饯,故意晃了晃:“我要是养了呢?”


    小少爷:“我就……”


    沈昭:“就?”


    小少爷:“……就不给你带外头那些话本了!”


    他这小发雷霆,沈昭哈哈大笑,但到底是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沈昱这才起身要走,临出门前又想起一茬,扭头叮嘱沈昭:“对了姐,要是爹找你说婚配的事,你千万别冲动、别应话,万事先找我商量!”


    “还管起我的婚事来了,小孩子家家的,玩儿你的去。”沈昭眼珠子一转,“哎,别是咱家小少爷看上哪家姑娘了,在这点我帮你呢吧?”


    “没有,不结!”沈昱立马大喊,一溜烟离开了姐姐的院落。他没几年就会死,得先自救,结婚根本不在他的待办事项内。


    眼下,他得先去把那只白色长毛鸳鸯眼的猫,弄回来。


    因为原来的话本里,庄砚宁就是捡到了这只猫,才和猫的原主人勾搭上,进而又获得一个新的助力。更重要的是,姐姐沈昭在机缘巧合下,和庄砚宁抢过这只猫。大概也是这个缘由,导致沈昭被庄砚宁背后的男人针对,从沈家倒下之前就事事倒霉,沈家出事后更是下场凄惨。


    ——我得解决这件事。


    搞到那只猫!


    第4章 用主角钓猫


    沈昱包了一家酒楼的二楼雅间,小窗一靠茶点一摆,连续蹲点好几天。


    期间他的“狐朋狗友”也来过。但这群二世祖不懂沈昱到底在搞什么,问他的时候,得到的只有沈昱同一回复:“在这街上搞只猫。”


    二世祖们:“猫?弄来干什么?”


    沈昱:“别管。”


    “行吧……”二世祖倚在桌边抛坚果玩儿,“哎,你说,咱们整天这么无所事事的也不是个事,还是得办点正经差事啊。你觉得干什么比较有意义?”


    沈昱:“在这街上搞只猫。”


    二世祖:“……”


    不懂兄弟,但是尊重兄弟。


    陪蹲的权贵青少年们三天就待不住了,第四天,沈昱又恢复“单人岗哨”。他边望着楼下街道边喝茶,决心不能错过路面上蹿过的任何白色影子。


    没办法,沈昱知道猫会在这条街出现,知道它是走丢的,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如何着急找它等每个细节……却没法确定具体走丢的时间点。无论是过去的调查,还是梦里看到的话本,都说的是大概时间段。沈昱只能在这守株待兔……待猫,等着它一头撞进自己手里。


    可左等右等,就是没见那只猫的影子。


    沈昱不明白是哪步出了错,是他记错了时间段?还是捡猫这段情节也出了差池,就像红梅仙鹤杯一样?


    ——或者说,一定要有“对的人”出现,情节才会推动?比如上次,虽然没有庄砚宁,但至少有个江邱明在场……


    “嗯?”


    沈昱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月白长袍,霁月清风,正是庄砚宁在从街道那头行来。


    即便是沈昱也得承认,虽然这人尽穿素色、长得也没多昳丽,走在人群里还真是鹤立鸡群。街道上熙熙攘攘,可一眼望去还是能瞧见他。


    沈昱却没有欣赏对方容貌的闲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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