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记住空气中的湿度、风带来的花香、小鸟和昆虫的鸣叫……”
凛面露迷茫之色：“悟，你为什么要记那些东西？”
五条悟伸出手指，轻轻拨开凛的刘海，戳了戳她的脑门，然后猫猫撒娇：“因为我想记住初吻时的一切嘛，小凛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啊……”
“欸？！”
“什么嘛，凛！你那个是什么表情！”五条悟大约知道凛在想什么，于是超高速揉乱她的头发，眯起眼「审问」，“难道小凛不是初吻吗？排除小反那颗蛋，第一个亲亲的肯定是我吧？难道小凛还养了什么野猫吗？”
“我当然是……可是悟你都二十八岁了，还是第一次吗？”
“哈？小凛，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不是随便的男人！”
“快变成魔法师（三十岁处男）了啊……”
两人斗了几句嘴，心照不宣地掩盖着各自害羞狂跳的心。
在短暂的吵吵闹闹后，车厢内又陷入了一片安静，心跳声也变得明显了起来，扑通扑通地传递着几乎就要捅破的心意。
凛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将心里话说出来：“悟。”
五条悟的声音比平日里更温柔：“我在哦，小凛。”
“悟，我喜欢你，但是……我们可以先维持现状吗？”
凛以为悟会问为什么，或是露出惊讶的神情来，没想到他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答应得实在是太快，反而让她一肚子的话没办法说出来。
“我也喜欢小凛哦，不过，光是喜欢还不够吧？”五条悟轻轻叹了口气，装出伤心的样子来，“我知道啦，小凛不喜欢我收养惠，不喜欢我帮助禅院真希。不喜欢我帮助熊猫，不喜欢我为别人做那么多事。”
末了，他还嘤了一声：“呜。”
凛想反驳，但是他说的完全正确。
“悟，我很奇怪吧？虽然我也被你帮助了，却看不惯你帮助他人。”凛微微垂头，将情绪和表情一起隐藏，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我一直认为能将自己养好已经很了不起了，并以此为人生信条。我理解将爱人并入自己的责任，也理解父母为孩子进行的托举。可是悟，我没办法理解你帮助那么多不相干的人，还没有回报…”
不等五条悟回答，她又继续道：“我不认为我们需要改变对方，因为我们都没有错。如果仅仅是因为喜欢上了对方就要改变自己，我认为这太轻率了。”
一口气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凛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同时又有点忐忑，担心大实话伤害到了悟，但是她并不后悔说出来。
“好啦。”五条悟一脸了然地卷了一下凛的头发，认同道，“小凛想的，我都理解，我也很明白哦。”
“所以…我们现阶段并不适合进入爱情关系，我们还是维持着朋友……”凛说着说着睁大了她鹅黄色的眼睛，她看到悟的胸口开始渗血，白衬衫上湮出了一朵红色的玫瑰，那是他的心头鲜血！
“啊哦。”五条悟自然也感受到了胸口诅咒的变化，他很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正准备说点轻松的话来安抚凛，却见她小脸煞白，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
“不不不，我乱说的！我们是夫妻，不是朋友！悟，我爱你爱你我爱你……没用吗？不不，我爱他，我爱我的丈夫，我爱五条悟，你听到了吗……”凛慌慌张张地对着那朵玫瑰大喊，“你听到了吗？快停下！别伤害他！”
“没事哦小凛，区区诅咒罢了，我这样可以直接去做祓除任务，完全没问题！”五条悟一把揽住凛慌乱的身体，笑着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我可是最强啊，怎么会被老奶奶诅咒打败呢？”
凛一改素日里的淡然，急得眼眶都红了，她紧紧扒着悟的衬衫袖子，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胸口：“快停下来啊……我爱五条悟，你听到了吗？我爱五条悟啊！”
“没事的没事的。”五条悟紧抱住她，贴着她的身体，稳住她的身形，他语速极快地提醒道，“凛，诅咒已经停下了，已经没事了！”
“是吗？太好了……那你快用反转术式。”危机解除，凛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有些尴尬地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欸？小凛祖母没有教吗？反转术式无法治疗诅咒哦……还是说，小凛关心则乱了呢？”五条悟抚摸着凛的后背，想让她好受一些，同时忍不住喃喃自语，“正因如此，津美纪的诅咒也……”
凛并不认识津美纪，但是知道那一定也是悟帮助的人，悟就是这样的好人，能帮的都会帮。
她好歹是个咒术师，此刻也冷静了下来：“悟，那我们之后继续培育小反吧，让它继续进化……进化到连诅咒都能治好。”
“好哦。哎？小凛真担心我呀，都哭成花脸猫了。”五条悟用大手拭去她的泪水，心下也是软得一塌糊涂，他语调温柔地问，“那解决了感情问题，我们这对夫妻继续出发京都？”
“悟，还是我来开车吧，你的心脏都破了。”凛吸了吸鼻子，自责和心疼双重拷打着她，“对不起，都怪我乱说话，我们就是恩爱的夫妻，就是相爱的一对，就是要白头到老……虽然我们本来就是白头发……悟，你坐过来，我来开车。”
“欸……我们小凛。”
看着凛的眼泪和慌乱，五条悟的心也并不平静，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在内里弥漫，五条夫妻的心意再一次同频了。
……
在凛一路谨慎平稳的驾驶之下，晚间两人才到了京都。
导航上并不显示五条本家，于是五条悟就做起了人肉导航，一路指手画脚让凛心中的愧疚都减少了三分，怪不得说开车最忌讳副驾驶指点。即使那人是五条悟大帅哥，也让人觉得很烦！
当车绕过层峦叠嶂的深林进到开阔区域，见到的就是隐藏在青松翠柏间的灰白色古建筑。如果不去看刻在墙壁上的家纹，说是禅院家也没什么问题。
灰扑扑的老房子，这就是凛对京都咒术世家的印象，现在她来到了五条家门口，更是确定了这个刻板印象为真。
五条悟套上了备用的高专制服掩盖仍未愈合的伤口，他笑嘻嘻地背着手走在前面，走几步就停一下，招呼凛快点快点。
墨镜下，他的眼里流露着恶作剧的兴奋：“小凛，跟上跟上，很快就能看到有趣的东西啦。”
走入死寂的庭院，踏着枯山水边的白色小石子，初来乍到的凛些拘谨：“悟，我们夜里回来会打扰吗？”
“小凛可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任何时候回来都没问题哦！回自己家哪有挑时间的？”
随着引路的侍者将正厅大门推开，凛仿佛一秒进入了「大奥」的拍摄现场。
目及所在的夹道两侧，端端正正地跪坐着两排身着纹付的和服老头，最前方的就是之前来找茬的五条叔父，所有人在见到五条悟的第一秒都俯下身去，口中同道：“恭迎家主、家主夫人归来。”
“嗯——”五条悟嘴角扯起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来。
凛一脸呆滞地看向悟，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都2018年了啊！这群中年人半夜不睡觉聚在这里干什么啊！很诡异啊…
第24章
五条悟双手插兜，逛公园一般地走着，凛一脸恍然地走在他的身侧，一群看着就很贵的老头匍匐在地上，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些人平时都像悟的叔父一样不可一世吧？”
“五条家有那么多非战斗人员吗？看起来都咒力平平。”
“悟是家主，又是五条家唯一有用的战力，被如此礼遇是他应得的。”
“不过悟本人应该毫不在意吧？确实，谁会在意一群大叔的跪拜啊……”
“如果是一群猫咪就完全不同了！”
五条悟似和凛有心电感应，他笑嘻嘻地对她解释道：“小凛，我对这群老人家的迎接可是毫无兴趣哦！因为我每次回来他们都要表演，所以带你也体验一下大河剧拍摄现场。”
饶是凛在禅院待了五年，作为非核心成员的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她点点头：“确实很像在古代。”
五条悟似是诉说，又似是自言自语：“我不喜欢咒术界像古代一样的陈腐老旧，我会打破它。”
他肯定经常如此宣言，所以满屋的老五条们听到了也毫无反应。
看着自信张扬得好像在发光的悟，凛想起他十六岁就去了东京高专，这在御三家成员中实属罕见。
禅院直哉说他参加过悟的元服礼。那是五条家要求举办的，目的就是昭告世人。即使悟去了东京，他们仍受六眼神子的庇护。
凛环顾四周，发现在满屋子匍匐的老头中，她和悟是唯二站立的人。
如果她不在这里，悟就会变成唯一站着的人。
“悟一直坚持着自我。”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歧路，他都会坚定地走向自己认定的那一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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