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冉脱掉她身上他的外套,还给他,却没说谢谢。


    靳言接过去,搭在臂弯。


    电梯的红色数字,一下又一下地跳着,比她的心跳要慢上几拍,但每次变化,都恰好赶上心脏跳动。


    在23楼停下,黎冉先一步走出电梯。


    忽的脚步趔趄一下,靳言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


    “能站稳?”


    黎冉轻轻甩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叫他的名字:“靳言。”


    “嗯?”


    “我没喝多。”


    语气带着一点嗔怪。


    黎冉步伐稳健地走到门口,用指纹开门。


    推开门进去,开了玄关的灯。


    昏黄的光从里面漫出来,将门口的地板染成淡橘色。


    她站在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后颈,那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他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指动了下。


    黎冉换好鞋,又矮了几公分。


    随后她直起身,眼睛迷离又清晰地看着他,他的脸被光照得有些温和,眼睛很亮,可下巴却崩得很紧。


    “靳言,你——”


    男人没让她把话说完,直接伸出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带向自己,吻住了她,西装早已掉落在地。


    几秒之后,他又将她带进去,关上房门。


    他吻得很重,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抵在玄关的墙上,他的手垫在她的后脑,没有磕到。


    黎冉没有推开他,她的手垂在身侧,由放松,转为攥紧他的衬衫。


    察觉到腰上柔软的触感,靳言不再满足于此,放开她的同时,俯下身,双手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放在玄关柜上,再次准确无误地吻上去。


    这次,她低头,他仰头。


    靳言抵开她的唇齿,汲取她口中的氧气。


    强势中带着些温柔。


    吻得动情,黎冉全身瘫软,需要借力,双手攀上他的脖颈。


    感觉黎冉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靳言才终于放开她,与她额头相抵,扯了下唇,窃喜:“冉冉,你不诚实。”


    黎冉眼神略微涣散,发出一个音节:“嗯?”


    靳言往后退了半步,平视她的眼睛:“如果你仍坚持过去的自己,刚刚不会让我吻你。我追了你这么久,你理都不理我一下,今天晚上,更是看都不看我一眼。”


    黎冉眼底已经恢复清明,手却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放下来,“怎么,你委屈了吗?”


    “不委屈,比起你之前承受的,我现在承受的才哪到哪。”


    靳言抬手,将她有些许凌乱的头发捋顺,“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今天晚上没有主动亲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拿正眼看我,还想让我追多久?半年?一年?还是一辈子?”


    黎冉不语,只是一味摇头。


    靳言笑了笑:“摇头是什么意思?”


    黎冉应道:“拒绝回答。”


    靳言没有追问,问题的答案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认真起来,说:“冉冉,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会说的人,在我看来,做比说要重要得多。但我发现,有些事只做不说,是会出大问题的。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算全新的靳言吧,起码也是个八成新。你还愿意再了解他一次吗?”


    黎冉被他的“八成新”逗笑,“八成新的靳言是什么样子?”


    “大概是更有趣,更懂得尊重与珍惜,更明白如何处理一段关系,更知道怎么爱一个人,怎么爱自己。”


    “那剩下两成陈旧的部分呢?”


    “还是爱你的样子。”


    黎冉晃了晃头,将散落的碎发甩在身后,看着他的眼睛说:“小词春假,我们郊游回来那个晚上,她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她说,任何一段关系的结束,都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这句话我是承认的。”


    伴随着她的言论,靳言的思绪被拉回到那个晚上。


    但他想起的,是关于求婚和婚礼。


    “冉冉,不要把错往自己身上揽,这本身跟你没什么关系。”


    靳言问:“我想知道,在那段婚姻里,我欠你的东西,还能补吗?”


    黎冉歪着头:“比如?”


    “求婚,婚礼。”


    沉默片刻,黎冉低语:“我目前还没有再结婚的打算,跟你也一样。”


    靳言顿了顿,不给她压力,朝她凑近一点,玩笑说:“行,那这辈子我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你了。”


    黎冉推远他的头,赧然笑道:“德行。”


    没再玩笑,靳言轻揉她的头,“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话落,他再次掐住她的腋下,作势要把她放下来。


    黎冉顺势抬腿,勾住他的腰,视线往下偏移,点了点,抿唇道:“你怎么回去啊?”


    靳言扯唇笑笑,读懂她的言外之意,眼睛眯起来,带着一丝危险:“冉冉,这可是你让我留下来的,别后悔。”


    下一秒,靳言准确无误地吻住她的唇,托起她的身体,往卧室走去。


    金域华庭的房子面积不大,从玄关到卧室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外衣散落一地。


    窗外叶子随风拂动,鸟儿立在枝头叽叽喳喳。


    卧室门开,他把她不轻不重地放到床上。


    床很柔软,黎冉弹了两下。


    他仍旧是强势的,这一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改变,因为那就是他性格的底色。


    可他却学会了尊重,学会了照顾她的感受,让她没了抵触心理。


    两个人急切地交换呼吸。


    慢慢的,气息都乱了。


    这具身体,靳言肖想了太久。


    说是日思夜想也不为过。


    可真正拥有之后,却像对待珍宝一般,不敢用力。


    在黎冉意识混沌前,她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抓住了靳言的头发,气息不稳地说:“要洗澡。”


    靳言笑了下,将她抱起来,走去浴室。


    虽然相对于栖棠名邸,这里已经有些陌生,可曾经,这间房子几乎所有的角落,都充斥着他们爱过的痕迹。


    他帮她调好了水温,要脱她衣服的时候,黎冉却闪了个身,“你干嘛呀?”


    靳言抬手蹭蹭鼻尖:“不是要洗澡吗,不脱衣服怎么洗?”


    “我自己洗,你出去。”


    以前他们的确做了许多许多亲密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放在今天,他们要赤身裸体坦诚相对的时候,她居然觉得别扭起来。


    或许是太久没有过了吧。


    靳言垂头笑笑,非常勉强地应了声:“行,你洗。”


    说完,他退出主卧浴室。


    站在淋浴下,黎冉回想着这大半年。


    从春到秋,她用了六个月的时间来确认,他是真的变了,她也不再是曾经的黎冉,并且还想要他。


    靳言的控制欲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可能几天就改好,他说他改了,但她不能凭一句话就信。


    她需要看,他会不会又突然插手她的事,会不会因为她态度松动就立刻变回原样,会不会又用“爱”的名义替她做决定……


    这段时间,他的确做到了,不追问,不越界,不纠缠,没有做出任何让她反感的行为,刚刚那个强势又带着温柔的吻,她也不觉得冒犯。


    离婚后,她一个人过得很好,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朋友贴心,她已经不需要他。


    她怕一旦让他靠近,自己会不会又变回那个不会开口,什么都忍,什么都不要的黎冉,也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边界,会因为他而瓦解。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


    她可以让他靠近,也可以随时让他离开,她有了这个底气,才敢慢慢松口。


    有他,两个人的生活或许更有趣,但没他,她照样可以把生活过好。


    女儿的建议,她也在尝试做。


    去表达自己要什么,而不是被迫接受什么。


    今晚,她主动留下他,是她想重新拿回主动权。而不是等他说留下来,被动接受。


    这个澡,她洗得有点久。


    靳言从次卧很快洗完,只裹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闯入,只是安静地等。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黎冉才慢悠悠推开浴室的门,头上裹着毛巾,身上穿着吊带裙出来,手里还拿着吹风机。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靳言,“帮我吹头发。”


    靳言接过去,笑说:“乐意效劳。”


    黎冉身体朝里,盘腿坐在床边,靳言插好吹风机,对着自己手心吹了吹,试好温度才去吹她的头发。


    吹头发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新鲜事,以前没分开的时候,只要他不在书房开会,只要吹风机响,他就会出现,他帮她吹头发的次数,比她自己要多得多得多。


    几分钟后,头发被吹得全干,他自然而然地弯下腰,去吻她的唇。


    看到她那处若隐若现,他淡淡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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