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拧着眉转过头,声音略显沙哑:“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
“随便你怎么想,但今天之后,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话音未落,广播就叫到了黎冉拿到的号码。
办事窗口后边坐着一位中年女人,戴着眼镜,表情职业且寡淡。
黎冉把证件递过去,工作人员接住,翻了翻,抬头看他们一眼:“冷静期满了,你们确定要离婚?”
黎冉答得干脆:“确定。”
工作人员的视线发生偏移:“靳先生?”
靳言不语,目光落在黎冉身上,神情复杂。
她为什么没有一丝留恋呢?
这么多年的感情,当真说不要就不要了?
一直没听到靳言的回答,黎冉偏了下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不过她没落入他漆黑的双眸,很快看向工作人员,替他回答:“他也确定。”
工作人员似是有些唏嘘地摇摇头,拿过两个人的证件,操作电脑。
几分钟后,红色的本子上各自落下两枚钢印,随即并排放在台面上,“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夫妻关系。”
黎冉点了点头,拿上自己那本离婚证,起身往外走。
靳言坐在那里没动,他看着台面上剩下的那本离婚证,暗红色的封皮,烫金的汉字,跟结婚证只差一个字,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结局。
工作人员等了几秒,随后把那个红本往前推了推。
他拿过来,用力捏在手里,指节泛白。
大厅的门推开,阳光洒在黎冉的脸上。
她走出去,眯了下眼,戚识含笑站在她身侧,从包里掏出一支玫瑰花:“离婚快乐!”
黎冉接过花笑了下。
刚要开口,面前突然涌上一群人,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黎小姐,请问您和靳总已经领完离婚证了吗?”
“您为什么要和靳总离婚呢?”
“离婚是你们谁提出的?”
“有传闻说您婚内出轨,对象是北城章家的章柏义,请问这是真的吗?”
“请您回答一下问题!”
话筒和相机差点怼到她的脸上,意料之外的状况发生,打了她们个措手不及。
黎冉抬手挡住自己的脸,戚识上前把记者拦住,嘴上喊着“别拍了别拍了”。
无奈他们人多势众,挤得她们频频后退。
黎冉一不小心被脚下的台阶绊了下,身体晃了晃。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扶住她的腰,不至于让她摔倒。
靳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站在她斜后方,用身体挡住她的脸,避免她被曝光在镜头下。
他死死将她护住,目光扫过那群记者,眼神冰冷。
“让开!”
即便如此,记者仍旧不依不饶。
“靳总!靳总请问是不是您太太婚内出轨导致你们婚姻关系破裂的呢?”
“在外界眼里,你们一直都是模范夫妻,现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居联的股价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
靳言叫了一声前方的戚识,“去开车!”
戚识回头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绕开记者,跑下台阶。
他没有回应记者的任何一个问题,一只手放在黎冉身前挡住记者,避免他们碰到人,另一只手揽着她,慢慢往外挪动。
几分钟后,终于走到台阶下面,戚识的车恰好停稳。
靳言不由分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送黎冉上车。
直到车子消失在他的视线,他才转过身面对记者,挨个记下他们手中话筒的标牌,声音冷得如同冬月里的融雪:“今天的事,如果在网上有相关新闻,我见一个告一个,谁也逃不掉!”
话落,他拨开一众记者,走到车旁,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后猛踩油门,车子瞬间冲了出去。
另一辆车里,戚识握着方向盘,黎冉坐在副驾驶,心有余悸。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红本本,感慨万千。
十五年的婚姻,终究画上了一个不算完整的句号。
但她绝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戚识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不知道是谁把记者招过来的,这段时间你多注意点,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电话。”
黎冉小幅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离婚证不过两页,黎冉却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戚识问她:“之后有什么安排呀?”
黎冉合上离婚证,把它收起来放进包里,苦涩道:“工作呗,纪录片下个月月初就要开拍了,哪有时间和精力做别的。”
戚识笑了下:“那些女明星们,要是开始搞事业了,大概率就是离婚了,看来你也不例外啊。”
黎冉苦笑一声,轻叹口气,感觉到几分可悲。
戚识目视前方,关心起她的身体:“你又去医院检查过身体吗?”
“就前几天查过一次,跟你说过,身体还行,各项指标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情况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现在睡得着吃得饱,也不会醒夜,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戚识喟叹:“离婚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虽然离婚证已经拿到手,可黎冉并没有感觉到有多轻松。
她声音恹恹:“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小词,她很敏感,我怕她嘴上说着没关系,但心里还是会多想。”
戚识又偏头看了她一眼,伸出右手在她手上拍了拍,宽慰道:“冉冉,你要相信你的女儿,有时候孩子比父母想象得要坚强勇敢。”
-
回到公司,靳言像报菜名一样,报上各家媒体都名字,吩咐江莱立刻调查。
只是还不到中午,短短一个小时,微博热搜上就有了爆词,各社交媒体平台上的营销号视频也多起来。
说什么的都有,各种揣测。
甚至把靳倾词的照片也放在了网上,这是靳言忍不了的,他立刻召集公关团队开会。
公关团队建议冷处理,靳言不同意。
都把靳倾词牵扯进来了,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但看着拟好的七版声明,他也都没用。
坐在办公室里,在他捏着眉心焦头烂额的时候,江莱敲门进来,“靳总,查到了。是一个叫娱扒君的营销号牵头,背后是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法人跟李斯智有间接关系。”
他眸子漆黑,看着江莱,“证据够吗?”
“够,银行流水,聊天记录都有。”
“走法律程序。诽谤,侵犯名誉,侵犯隐私,侵犯肖像,能告的全告。”
语气不容置疑。
江莱应了声,转身走出办公室。
靳言的手落在键盘上,对于那份声明,他写了删,删了写。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几行字。
@靳言:
1、离婚属实。
2、没有任何一方出轨,已委托律师取证,必将追究到底。
3、请勿打扰我的家人。
配图是一张律师函。
声明发出去后,评论区立刻炸锅。
【所以到底是谁提的?】
【网上所有立的人设都不可信啊,所以居联这算塌房了吗?】
【营销号真是的,大人的事,把人家孩子扒出来干什么,小孩真无辜】
【肯定有一方出轨了呗,不然怎么会突然离婚】
【无风不起浪,前段时间的消息果然都是真的】
【现在的声明跟闹着玩一样,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
没一会儿,副总杨怀远敲门进来,在他办公桌前坐下。
“怎么,真离了啊?”
杨怀远是居联的元老级人物,当初跟靳言一起创业的人之一。
前段时间他在国外出差,最近才回来。
靳言坐在椅子上烦躁无比,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从内侧口袋里掏出红色小本本,扔在办公桌上,“你以为我想?”
杨怀远扫了一眼如假包换的离婚证,翘起二郎腿,百思不得其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黎冉的事情,不然照她的性子,怎么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靳言拧眉不解:“我哪儿对不起她了?”
杨怀远耸耸肩:“这我哪知道?”
见他一直不说话,杨怀远说:“你好好反省反省吧,肯定是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只是你意识不到罢了。”
停顿片刻,杨怀远又认真道:“她要离婚,肯定是她感觉到不舒服了,你不想离,是因为你是既得利益者。要是真幸福,谁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离婚?我这个前车,应该够你鉴的吧?”
杨怀远的感情也不是一帆风顺的,用俗话说,他就是那个过来人。
靳言有几秒钟的呆滞,似乎是在思考他说的话,但还是说:“咱俩性质不一样。”
杨怀远嗤了声:“你就嘴硬吧!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你闺女的抚养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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