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冉愣了一下,旋即想起很多事情。


    自从跟靳言提离婚以后,她搬出他们一起生活多年的房子,虽然靳言想要知道她的动向简直易如反掌,但她自己生活并不受影响,反而很舒服。


    跟朋友一起露营,偶尔去酒吧放松,学架子鼓,不用再和某个人出席一些她并不喜欢的活动……


    这些她没必要事无巨细跟医生说。


    黎冉点了点头:“算是吧。”


    李医生没有追问,敲了几下键盘,随后看向她:“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规律作息,情绪稳定,适量运动,三个月之后再来复查一次,看看情况能不能再好转一点。”


    黎冉忧心忡忡地问:“那我现在的情况……还算严重吗?”


    “不严重。”李医生说得干脆,“你的情况一直都不算特别严重,现在的各指标都比第一次要好,以你现在的水平,在你这个年龄段,不算差。”


    黎冉点点了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松开了些。


    走出门诊大厅,斜照过来的光落在她脸上。


    站了一会儿,黎冉给戚识发了条微信过去:【我刚来医院检查,医生说比上次好一点】


    不知道戚识在做什么,秒回她:【!!!离婚治百病!】


    黎冉看着那行字,没忍住笑了下。


    回到古籍馆,黎冉刚把车停好,靳言就捧着束洋桔梗出现在她的视野。


    她想无视掉直接走进修复室,但靳言挡在她跟前,没给她机会。


    他仍旧是一身高定西装,有绿色点缀的白色洋桔梗在他怀里并不显得突兀。


    “送你。”靳言往前递了递花。


    他轻飘飘的两个字,让她瞬间皱起眉头,声音带着一点荒谬:“不是大哥,你没事吧?下周一我们该去民政局领离婚证了!”


    黎冉的瞳孔中流露着非常大的不解,指指他手里的花:“你这是干什么呢?”


    靳言听到她的话并不舒服,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幅表情,难道不应该开心?


    以前送她花,她都很开心的。


    不过追人还是得拿出追人的态度。


    他压下一口气,沉声说:“我没说下周不去,你不是喜欢洋桔梗吗,刚好路过花店买来送给你。”


    既然要重新追,总得有个正式的开始。


    领离婚证跟追人,又不冲突。


    没人规定,不能追前妻吧。


    更何况,前妻也是妻,她永远都是他的妻子。


    前几天他去青黎出差了,今天上午才落地北城,专门买了束洋桔梗过来。


    黎冉被他无语到,闭了闭眼。


    洋桔梗的确是她喜欢的花,但送花的人,已经不再是她的爱人。


    她深吸口气,尽量让语气保持冷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抱着一束花出现,但下周一我们领完离婚证之后,基本就没什么关系了。花儿要送给心爱的人,我们之间已经不合适。”


    男人的眉头皱起来,手僵在原地,压抑着声调:“你就是我心爱的人。”


    黎冉拍了下脑门儿,嗤笑一声,带着无奈与苦涩。


    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爱。


    她直视他的眼睛缓缓问道:“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事的话,我要工作了,烦请靳先生离开。”


    靳言察觉到黎冉的不悦,看着她那没什么波动的眼神,眉头紧皱。


    但是,他想多跟她待一会儿,多说几句话,这段时间能见到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默了默,他压下心脏的异动,咽回想要辩驳的话,适时换了话题:“你这两天跟小词视频过吗?”


    黎冉刚要提步,听到他提小词,还是驻足,“有什么事直接说,小词怎么了?”


    “没怎么,想让你跟提醒一下小词,跟明礼保持适当的距离,别早恋,她还是孩子,再教教她怎么保护自己。”


    “明礼只是小词在美国的一个朋友,他们才多大,早恋……你能不能别把所有人想的都跟你一样?小词是孩子,但她不是小孩子,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该怎么保护自己,几年前我们就已经教过她了。”


    说完,黎冉经过他身侧,头也不回地走进修复室。


    作者有话说:


    冉冉:能不能滚呐


    靳总:


    完蛋了,送你一朵花更新不了,这一本我都写不过来呢


    这本结束再更送花吧,不想留个坑,那本是短篇,轻松向


    记住这个江文泽哦


    第39章 顾问 他以为会这


    Chapter 39


    -


    居联会议室里, 十几个人坐在长桌两侧,没人敢动面前的矿泉水。


    电子大屏上,PPT停在第15页, 市场总监刚说完第四季度的营销方案, 华南区的负责人就把笔往桌上一摔。


    “这个方案拿到华南就是找死。”他盯着市场总监,“把预算全砸在一线新一线, 二线市场不要了?”


    “一线新一线是品牌高地, 你不占住, 等着友商来抢?”


    “抢什么?华南的二线城市市场占居联三成的营收,这部分你就要放弃?”


    “三成?你那是去年的数据吧!”


    “那你把今年的数据拿出来啊!”


    “你——”


    “够了!”


    靳言低沉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他的目光落在电子屏幕上, PPT上的数字密密麻麻,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想着昨天黎冉看他的眼神,耳边听着两位负责人一人一句的对冲,闹得他头痛欲裂。


    靳言看向华南地区负责人,克制着声调:“你说预算不够, 他说一线新一线要守,那钱从哪出?”


    一时间, 无人说话。


    他敲了几下桌面,指尖泛白, 抬高声调:“钱从哪出?”


    华南区负责人半掩着嘴, 不敢正视他,象征性咳嗽一声:“我的意思是, 预算可以重新调整。”


    “怎么调?调多少?从哪调?”靳言眉头紧皱, 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的方案呢?只提出问题,不给到解决方案,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工作的?”


    话落, 他的视线又落到另一个人身上,“啊?”


    刹那间,空气沉静下来。


    那个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靳言捏了捏眉心,仿佛在思考。


    片刻后,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唰唰写下两行字:一线预算占比,二线市场目标。


    他转身看着在座各位,全身席卷着一股冷冽的气息,“预算怎么分,目标怎么定,你们吵了十几分钟,吵出什么了?”


    没人说话。


    “一周的时间,我要看到一二线市场的用户画像,消费习惯和竞品分布。如果完不成,就换人做。”


    靳言深吸口气,食指骨节敲了敲白板,示意他们如此分配,随后他声音冰冷地说:“还有问题吗?”


    仍旧沉默。


    “散会。”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出会议室。


    身后,椅子响声一片,有人松了口气,还有人面色凝重的收拾东西。


    回到办公室,江莱走到他面前:“靳总,今晚的会……”


    “取消。”


    “下周一上午,白总想约您恰谈生产计划,您看……”


    下周一,28号。


    他们冷静期结束的第一天。


    黎冉跟他说好领离婚证的日子。


    沉默。


    良久的沉默。


    靳言坐在办公椅上,用力捏着眉心。


    他不想离婚,也不想做失信于她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莱终于听到老板的回应,他应声“好的”,没问为什么,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靳言走到落地窗边,左手抄在裤兜里,右手拿着打火机来回摩挲。


    他喉间发痒,想抽根烟,转而想到她,又忍住了。


    窗外,天灰蒙蒙的,已经开始飘雨。


    细细麻麻的,落在玻璃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最后汇聚成一条往下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买房子没多久,也是在这样的秋冬季节,两人站在落地窗前,他披着毛毯,前胸贴着她的后背,把人裹在怀里,相互依偎着,看窗前雨水落下,看大雪纷飞。


    那时,她会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看向他的时候眉眼总是弯起来,不知道哪会儿就伸出手挠他一下,还会笨拙地主动吻他,亲完就往他怀里躲,像只小猫。


    再后来,他们年长一点,性子收了许多,他也忙起来,虽然不会像年轻时那样每天黏在一起,但每到深夜,也会旖旎缱绻。她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手指搭在他胸口,他以为会这样一辈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越想,他的头就越疼,心脏跳得也越来越快。


    站在窗前,他竭力压下胸口的不适,看着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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