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黎冉才反应过来他想说的是什么。


    只是不等她抬腿,靳言先一步握住她的手,欲要将她带离人群。


    黎冉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挣扎,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淡淡道:“我自己会走,你把手放开。”


    “你……”


    “放开。”黎冉又义正辞严地重复一遍。


    靳言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把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终是把手放开。


    围着篝火的那群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瞬间围到一起。


    “他俩啥情况?”


    “小凡,网上那些新闻真的假的?”


    “我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靳总本人,比手机里帅多了。”


    “男人而已,有何不同?”


    “靳总咋不讲三从四德呢?居然那么对冉姐说话,不应该唯老婆是从吗?”


    “这我同意,老婆说啥都是对的。”


    “屁吧,那你怎么还老跟你对象吵架。”


    “你不懂,我们那是情趣。”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我还是继续当我的小孩吧。”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个没完,柯凡听烦了,“诶呀,快闭嘴吧。”


    远离了篝火,没了人群的嘈杂,站在静谧的河流旁边,黎冉驻足,回过头说:“现在没人了,你想说什么?”


    靳言站得离她很近,一想起人渣满嘴恶心下流的话,怒气就直往外涌。


    他克制住想爆的粗口,压低声音:“那俩人渣骚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李斯智堵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他们还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直至此刻,黎冉仍旧能感觉到他身上极强的压迫感。


    她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尽量与他平视,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靳先生,都要离婚了,我为什么要事事跟你讲?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解决,你也不用再对我负责。”


    就算她不说,他不也知道了么。


    “往后,你管好你的事,我做好我的事,再把小词照顾好,就可以了。”


    靳先生?


    连他名字都不叫了?


    靳言拧着眉怔在原地,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黎冉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而且神情淡然,更是提高了她话的可信度。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快要抓不住了,正在他指缝间溜走,心里某个地方,好像也空了一块。


    见他一直不语,黎冉再次开口:“如果你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个,那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话落,黎冉便绕开他重新回到篝火旁。


    江文姝朝不远处瞥了眼,走到她身边,双手拿着鼓槌,“冉姐,还想打架子鼓吗,我接着教你。”


    黎冉僵硬地笑了笑,接过两只鼓槌,“好呀。”


    坐在架子鼓前,江文姝喊了一嗓子:“朋友们,来点music!”


    顷刻间,空气中又弥漫起各种音符。


    站在原地的靳言听到聒噪的乐器声后立刻转过身,一眼就看到黎冉仰着头,对那个女孩笑的样子。


    那样无邪的笑容,只有她在他怀里、他面前的时候,他才见过。


    顿时,他喉间发紧。


    江文姝圈住黎冉,带着她的手左敲右打,“手臂自然下垂,用手腕发力,不是用胳膊甩。”


    黎冉摸索着照做。


    没过几秒,江文姝就觉得不对劲,“冉姐,你是在跟音乐节奏吗?不用,我让他们放音乐,目的是让你放松,你按自己的节奏来就行,不然只有鼓点,我怕你放不开。”


    黎冉笑了笑,开始肆意敲起来。


    她没管敲得对不对,也没管发出来的声音优不优美,反正敲出来,就是在释放能量,而那种感觉,很爽。


    江文姝还在旁边激励她:“特别棒!”


    “冉姐,如果回去之后想学架子鼓,随时找我。”


    “好啊。”


    暮色更沉,漆黑宁静的夜空笼罩着他们。


    围在帐篷上的氛围灯已经亮起,篝火旁还冒着烟,他们在烧烤。


    靳言没走,跟江莱坐在离她们几米的位置。


    夜色微凉,他的视线落在黎冉身上,还是只有那件单薄的卫衣,她感冒才刚好。


    他起身,拉开后座车门,却没在座位上看到毯子。


    皱了皱眉,径直朝黎冉走去。


    站在她身后,靳言脱掉外套,搭在她身上,“天冷,别再着凉。”


    柯凡顺势说了句:“冷吗,不是有火?”


    靳言瞥她一眼:“她怕冷。”


    “哦。”柯凡扔掉手里的小木棒,拍了拍手,“没事啊,车里有毛毯,我去拿。”


    柯凡起身离开。


    黎冉无语地僵在原地。


    顿了顿她站起来,把西装外套拎在手里还给他,“火烤得很暖和,不需要,谢谢。”


    靳言没伸手,黎冉直接把衣服塞在他怀里。


    一个穿着半袖的哈皮男生不知轻重地说:“靳总,要不给我穿吧,我有点冷。”


    靳言锐利的眼神剜过去,男生立刻禁言。


    这时,另外一个烫头男生拿着几串烤肉走过来,“冉姐,尝尝味道如何。”


    黎冉笑着接了一串过去,放在嘴边把肉咬下来。


    烫头男朝靳言举了举:“靳总来一串?”


    靳言摇头,对此不屑一顾:“都是致癌物。”


    他转头又对黎冉说:“你也少吃这种东西。”


    烫头男不乐意了,护食儿一样把串收回来,“靳总,你不吃就不吃呗,怎么还管别人。我们又不天天吃,偶尔吃一次死不了人。再说了,不吃点垃圾食品满足一下味蕾,人生不少一大乐趣吗?”


    靳言瞥他一眼,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话多……”


    那眼神冷得像刀,烫头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撇了撇嘴,讪讪地小声嘟囔:“不说就不说呗……”


    黎冉嫌恶地翻了个白眼,咽下嘴里的食物,跟男孩说:“好吃。但是烧烤酱有点刷多了,咸。”


    “啊……那我少刷点?”


    柯凡抱着毯子回来,“烤好啦?”


    “好了,冉姐说有点咸,你尝尝。”


    柯凡把毛毯给黎冉。


    黎冉自然而然接过去,没裹在身上。


    柯凡拿了一串烤肉,嚼了嚼说:“不咸,冉姐比我们吃得淡,你给冉姐少刷点酱就好了。”


    肉烤得越来越多,他们慵懒着聊着天,根本无人在意旁边还站着个靳言。


    柯凡眼神不经意间一扫,看到不远处冷风中的江莱,勾唇坏笑了下,拿起几根串朝他小跑过去。


    “江!莱!”


    江莱从横倒的枯木上站起来,“柯凡小姐。”


    柯凡已经跑到他身边,他一个称呼立刻让她刹了车,“你别总在我名字后边加东西,听着怪别扭的,叫我小凡或者柯凡都行呀。”


    江莱抿抿唇,没说什么。


    柯凡把手里的烤肉递过去:“吃点吗?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酒店都要开车出去十几公里,盲猜你们应该没带吃的吧。”


    她一直举着,江莱没接。


    “你不会跟你老板一样,嫌弃烤肉里有致癌物吧?”


    江莱摇摇头,看向那边被孤立的男人,“老板还没吃饭,我担心他的胃。”


    柯凡用力抿唇,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你可真是你老板忠心耿耿的好助理,他自己待在那边烤火,有担心过你冷不冷吗?”


    她把烤串塞到他手里,“拿着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莱把烤串捏在手里,说话都磕巴了,“谢……谢谢。”


    柯凡笑了笑:“你比你老板可爱多了。”


    “不过我很好奇,靳总除了给你开很高的工资,还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24小时为他待命,你没有自己的生活,不谈恋爱吗?明明比我大不了几岁,我们都在玩,而你还在工作。”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问。


    江莱又摇头:“不是的,柯凡小姐你误会靳总了。靳总是一个非常有魄力的领导,也是一个很有担当的男人。”


    柯凡没有反驳,“或许吧,但我更愿意相信我看到的和我感受到的。”


    她轻叹口气,说:“我们带了自热米饭,看在你和小词妹妹的面子上,我会分一个给他。如果你冷,可以过去烤火,想吃东西也可以过去吃,虽然我不喜欢你的老板,但并不讨厌你。”


    “谢谢柯凡小姐。”


    已经转过身的柯凡又转回来,一字一顿地提醒:“柯!凡!”


    回到座位,柯凡拿了盒自热米饭出来,直接递给靳言,有些不情愿:“呐,你的好助理担心你的胃,米饭里总没有致癌物了吧。”


    靳言看了看那盒米饭,抬眸看向柯凡,声调平直:“谢谢,不用。”


    柯凡“嘿”了声,“怎么还不领情。”


    她没给自己找不痛快,走到黎冉身边坐下,“冉姐,江莱说靳总还没吃晚饭,但我刚刚给他,他没接。要不要再给一次,决定权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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