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金域华庭已经下午一点,黎冉随便点了个外卖,开始收拾她带过来的那点为数不多的东西。


    收拾完,黎冉下单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支付时,屏幕却出现支付失败的提醒。


    真是可笑。


    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她后悔吗。


    黎冉从包里摸出几张卡片,有身份证银行卡,她在里边找到自己的工资卡。


    那张卡里钱不多,将近300万,足够她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也正因此,靳言看不上那张卡,从来不拿着它当回事,几乎没有支出。


    不消片刻,黎冉给银行卡做完绑定,成功支付那几笔订单。


    索性她一起买了些装饰品和小物件,打算重新把房子布置一下,让它先有点人气儿。


    这一折腾,就到了傍晚五点半。


    窗外的天空被染成了暖橘色,将新布置的房间衬出几分温馨。


    黎冉揉揉酸涩的脖颈,正打算歇口气,喝点水,手机骤然响起。


    她看眼屏幕,是苏予。


    接通后,苏予的声音失去往日的干练,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歉意说道:“黎老师,很抱歉周末打扰,但有个突发状况,我想我应该告诉您……”


    黎冉微微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声音不自觉带上微颤:“你说。”


    苏予在电话那边深深叹了口气:“合同短时间内恐怕签不成了。”


    黎冉的心脏骤然漏了一拍,虽然已经猜到,但还是平静地向苏予问清事情的原委。


    苏予并不能指控什么,只能苦涩地说出她们现在所面对的情况:“行业内正常调整,平台排期突变,资方风险管控升级……等等这些因素都在阻碍项目的推进,我们的团队仍在争取,也已向大老板反应此事,但他人在国外,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实在无足轻重,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保住。”


    黎冉的大脑中几乎是一瞬间就浮现出幕后推手的名字,“是靳言?”


    但,执简不是被靳言定义成一个不足为奇的小公司吗?怎么又出现了大老板?


    苏予沉默半晌,终是开口:“很抱歉黎老师。”


    她虽没有明说,却更像是另一种程度的确认。


    良久后,黎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告知这个消息。”


    “那黎老师,我先不打扰了。”


    挂断电话,黎冉深深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在一旁,环起双臂,失焦地望向远方。


    苏予说她们还在争取,那就说明这个项目还没被毙掉,也就代表着还有希望,虽然现在的她不知道从何下手,但她不想坐以待毙。


    只是还没找到头绪,黎冉的手机又响起来,打断她的思绪,垂头看一眼,是母亲的打来的电话。


    “喂,妈。”


    “感冒了?声音怎么这么沉?”母亲轻缓苍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黎冉睁了睁眼,揉着眉心走到沙发上坐下,“没有,找我有事吗?”


    “哦,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中秋有没有空跟回来一趟,你爸这段时间总说腿不舒服。”


    闻言,黎冉再次拧起眉:“严重吗,去看过医生没有?”


    仲堇荣“诶呀”一声,“没看,你爸有多犟你又不是不知道。”


    默了默,黎冉说:“行,我找时间回去一趟。”


    “就中秋回来吧,还能多待两天,你跟靳言带着小词一起,你爸最近总念叨小词。”


    黎冉深吸口气:“小词去美国读高中了,没跟你们说。隔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你们可以晚上或者早上的时候跟她视频。”


    她现在手头还一堆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只能找个折中的办法:“先让家里阿姨带你们去医院,别拖得更严重了。”


    忽然,手机里换了声音:“小词刚十来岁,你们怎么能把她送去美国呢?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美国又那么乱!哪有你们这么做父母的,哼!”


    “爸,小词是去上学,又不是去混社会,她的安全问题你大可以放心。”


    靳言在美国给小词一个人安排了一整支保镖团队,都受过专业的训练,甚至还有特种兵,各个武力值Max,这一点上,她确实不怎么担心。


    舍不得又有什么办法呢?


    当初她同意送靳倾词出国,一是想让她远离靳言的生活环境,可以自由呼吸,二是为了摆脱国内高考单一的评价体系,为她提供一个个性化的发展空间,让她接触更前沿的科技、文化、教育资源……


    “好了爸,中秋我会回去看你们,但你腿不舒服也得去看医生,别怕麻烦,一直拖拖拖,拖出问题来得不偿失。”黎冉舒了一口气,“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要有事就先忙吧。”母亲小声道。


    “好,阿姨我一会儿联系,先挂了。”


    再次挂掉电话后,黎冉订了一张回滨城的机票,又嘱咐阿姨明天先带父亲去医院。


    家里事情办妥,黎冉用手机轻拍着掌心,过了会儿,她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


    华灯初上,居联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靳言西装革履地直身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夜景。


    江莱站在他斜后方大约2米的位置,手里拿着iPad汇报工作,声音比以往轻了两分:“靳总,德国分公司发来了紧急请示,关于第三季度的市场预算。”


    说完江莱抬起头,看看老板什么反应,无奈他一言不发,只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摩挲着一枚黑金打火机,背影显得寂寞又烦躁。


    从他跟着靳言做事开始,就没见老板抽烟,谁成想今天早上被叫来公司后,烟灰缸里盛满了的烟头。办公室的空气虽然被设备循环过,但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尼古丁味道。


    江莱继续说:“七八月的数据显示,季度亏损预期比原计划扩大了30%,David发这封邮件的目的是请求公司批准他动用应急资金,以确保九月的销售不受影响。”


    沉默良久,靳言突然嗤笑一声,“亏损扩大?动用应急资金??”


    话落,他转过身,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江莱,语速低缓,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自己没有长远的目光,跑来跟我要钱?”


    “你告诉David,能干干,不能干有的是人干,钱一分不会多批,让他用剩下的预算把窟窿给我堵上,Q3的实际数据不能比预测的难看,否则直接滚蛋。他那个职位多少人想做,别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放在以前,江莱肯定不会多想,但继昨晚太太跟老板提离婚后,他总觉得老板话里有话,甚至根本就是意有所指。


    他捏了把冷汗,点点头:“明白,我马上传达。”


    靳言默了默,问起他真正关心的事:“执简那边呢?”


    “执简的纪录片项目已经被叫停,跟几大视频平台也打好了招呼,但两家资方都是这两年刚做起来的新公司,他们需要这样的机会在业界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所以他们的管控只是暂时的……”


    那么多文化项目,怎么就非得盯着一部古籍纪录片。


    靳言声音低沉,“联系他们老板,下周找个时间见一面。”


    江莱明白,靳言是想把暂时变成永久。


    他应:“好的,靳总。”


    话音刚落,江莱的手机就响了。


    他垂眸看眼来电联系人,旋即说道:“靳总,是太太。”


    靳言眸光亮了亮,朝江莱伸手。


    江莱把手机递出去,靳言滑动接听,放在耳边。


    “江助理,麻烦转告你的老板,不要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波及一些无辜的人,这样只会让我对他更加厌恶!”


    “无辜?”靳言冷呵一声,“冉冉,你在说谁无辜?是不听劝告执意跟我对着干的人无辜?还是不明不白被你提离婚的我无辜?”


    “你无辜?你最不无辜!靳言,我没精力跟你闹,成年人,体面一点吧。”


    “闹?是我闹还是你……喂?喂!?”


    靳言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看屏幕,已经返回了桌面。


    他紧皱起眉,直接把手机用力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霎时,偌大的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江莱站在原位,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


    良久后,靳言终于开口:“找人盯好,这几天太太的一举一动都要事无巨细向我汇报。”


    江莱应声“好”,又道:“那新找的阿姨……”


    “再说,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江莱颔首:“好的,靳总。您记得吃药。”


    随后,他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捞起自己真正无辜的手机,转身离开,还没走到门边,就听到打火机“呲啦”一声。


    -


    周一下午,快递小哥拿着一份文件快递袋送到居联大厦的前台,“靳言的快递。”


    前台的两位女士签收后,窃窃私语。


    “我在居联干前台快三年,还没见过收件人是靳总的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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