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放下手,说声“进”,江莱便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只素净的黑灰色保温袋,皮质提手在充足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光泽,“靳总,太太,可以用餐了。”
他把袋子放在桌角,拉开拉链,将里边的白瓷餐盒逐一拿出来。
待江莱弄好退出去,靳言才问:“刚刚想说什么?”
黎冉摇头,把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掌里抽回来,“没什么,吃饭吧。”
不想再浪费力气与他争辩,他的逻辑体系一般人击不破。
她起身,在窗边方便进食的黑檀木茶桌前坐下,看着与那份文档里如出一辙的中餐,倒吸口气。
靳言也踱步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调动了几下菜品的位置,让装着几样水果的瓷盘离她更近,冷声提醒:“冉冉,我跟你说过,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别欲言又止,也别让我猜。”
黎冉手持筷子,嗔怒看着他。
可他在说完那番话话后,却如同没事人一般,不紧不慢给她夹菜:“尝尝这个清蒸鲈鱼合不合你的口味。”
黎冉默不作声接过那块鱼肉,放在嘴里咀嚼,明明味道鲜美,可在她口中却味同嚼蜡。
两人安静地吃完一餐。
饭后黎冉吃水果时,又听靳言说:“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参加。”
黎冉抬眸:“一定要去吗?”
“不是私人晚宴。我们夫妻一体,你觉得自己没有出现的必要吗?”
不是私人的,就意味着会有各方媒体。
靳言好像对于向外展现自己家庭和睦<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这件事乐此不疲,而她仿佛只是其中一样工具,是他的附属品。
黎冉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
“以后中午我都需要过来和你一起吃饭吗?”
靳言轻笑一声,“你来我当然高兴,但回去吃也可以,随你愿意。”
他的语调好像充满宠溺,甚至把选择权都交给她,可黎冉却感觉不到半分。
黎冉弯弯唇,叉了一个提子给他。
靳言倾身,直接用嘴够过去,还伸手揉揉她的发顶。
“……”
作者有话说:
看到你们吐槽男主,我会跟着笑哈哈哈哈哈
明天还有更新,求求评论!
另外,我要改更新时间了,17:00发布后看的人好少,之后晚上九点再更新不要养肥我
这些表情都好可爱
第10章 承诺 嫁给谁,嫁给我吗?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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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傍晚,北城正慢慢沉入层次丰富的蓝色。
日落后的余温被晚风卷走,楼宇的轮廓在泛着灰的黛蓝里变得柔和,街边的霓虹刚刚亮起,车玻璃上投下的光影层层迭过。
黎冉穿着洁白素净的礼服坐在车后座,目光沉沉地望着车窗外的蓝调时刻。
时间在她的静默里溜走,很快车子便抵达酒店廊下。
晚宴开始前的半个小时,水晶灯下衣香鬓影,记者区人头攒动。
靳言与黎冉并肩而站,他虚揽着她的腰,姿态亲昵,但极具掌控力。
一位记者提问:“靳先生靳太太,您二位一直被视为业内的模范夫妻,感情数十年如一日,你们是如何保持婚姻中的亲密感与新鲜感的呢?”
靳言收紧落在她腰上的力道,他薄唇微勾,带着骄傲,却声线平稳,甚至有些答非所问:“守着她,护着她,眼里也只有她。心早就定了,和她共度余生,是我十八岁就许给她的承诺。”
黎冉听到那个“十八岁”,遥想起那个美好的曾经,发自内心地笑了下。
刚满十八岁,他就对她许下一生的承诺,在那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对于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来说,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尽管过了二十多年,那些话,那个场景,也仍历历在目。
2002年11月11号,是靳言的十八岁生日。
那年他刚离开滨城到北城上大学,就在他生日前两天,黎冉跟父母有了不愉快,满腹委屈的她瞒着家里逃课,用她仅有的一点钱,买了从滨城到北城的火车票。
她没有手机,没办法跟靳言取得联系,单凭着那一腔孤勇和想见他的信念,15个小时的硬座,一路打听,直到晚上才找到靳言的学校。
在宿舍楼下见到他之后,已经被压下去的委屈瞬间翻涌而出,眼泪不争气地滑落,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珠子。
靳言不由分说把她揽入怀,问她为什么哭,怎么一声不响跑来北城。
11月的北城虽不像滨城那样寒冷,但夜里的温度也已趋近零下。
她一直不说话,脸冻得发红,靳言让她在宿舍一楼的大厅里等他,他跑上楼没几分钟又跑下来,手里多了一把钥匙,半个小时之后,她就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说这是他一个师哥在学校外租的一居室。
靳言倒了杯热水给她,又问起那两个问题,黎冉这才说明:“我妈说家里条件不好,没钱让我继续上学,我跟她说我可以勤工俭学,自己赚学费。可我妈却反驳,说我要是能挣来钱,不如把钱拿去给我爸治腿。她还说上学有什么用,反正最后都要嫁人。”
可当时的靳言听完却笑了下,抓住最后那句问她:“嫁给谁,嫁给我吗?”
那句话让黎冉脸颊发热,她垂着头不好意思看他,很快又听到他无比认真的口吻:“冉冉,学必须上。我家那个德行,我都没想过不读书,你更要把书读完。不光要读完高中,还要读完大学,甚至研究生。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一起离开那个地方。北城很大,工作机会也多,所以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供你,我供你。”
黎冉眼睛酸酸的,也热热的,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她肚子的叫声打破了当下严肃的气氛。靳言问她没吃饭吗,她点头,他又问她想吃什么,黎冉这才抬起头说:“今天是你生日,想吃面。靳言,18岁生日快乐。”
靳言呆滞一瞬,嘴角倏地勾起来,眼睛虚焦,像是有些窃喜地自言自语:“操,老子今天成年了。”
而后,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很郑重地说:“冉冉,今天我给你个承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往后你跟我,这辈子我会让你衣食无忧,但凡你在外面受到半点委屈,我都给你加倍讨回来,而你要做的,就是没有任何负担毫无顾忌地做你喜欢的事情。”
“为什么?”
靳言的声调里充满痞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过不了几年你就会嫁给我,成为我的老婆,反正都要跟你共度余生,我只是早点履行我的义务罢了。”
那晚的面是靳言亲手煮的,晚上他睡的沙发。
第二天送她去车站,买了张T开头的特快票。靳言还把口袋里的钱全给了她,有零有整,跟她说:“这是给你上学的钱,不是给你爸治腿的钱,明白吗?”
黎冉觉得那些钱烫手,点头说:“你把钱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靳言不甚在意,“一大老爷们饿不死。”
说着,他又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回家之后,找个电话跟我报平安。”
“靳太太,古籍修复需要极大的耐力与专注,”另一位记者的话将黎冉毫无征兆地从回忆里拉出,“而作为靳总的妻子,需要频繁应对这种社交场合,您作为古籍修复专家,是如何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间切换的呢?”
黎冉偏头看一眼靳言,随后游刃有余地回答:“这两种状态并不对立,修复古籍磨的是心性,社交处世练的是心境,不需要刻意转换。”
待她说完,靳言适时上前半步,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结束了这场提问。
他揽着她转身离开,温热的掌心在她腰间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与往常不同,今天的她只是面无表情安静地跟在靳言身侧,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高跟鞋踩在拼花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有人搭话,她就浅笑应答,不逢迎,也绝不多言。
有人过来跟靳言敬酒,黎冉站在他身旁一言不发。
意料之外,那人却对靳言谦逊地说:“靳总,可否借一步说话?时间不会太久。”
黎冉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看靳言微微蹙起的眉头,大概也不知道。
他作势要带她一起,黎冉婉拒:“你们去吧,我站得有些久,脚疼,去那边坐会儿。”
靳言低头,视线往下,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高跟鞋,把她扶到休息区的沙发,“你先坐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黎冉莞尔:“放心去。”
靳言离开之后,黎冉彻底放松了身体,她活动活动脚腕,侧身垂头看去,跟腱处已经被磨红。
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突然对上一双直视她的眼睛。
对面的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年轻女人,正毫不避讳地看着她。
黎冉拍了拍心口,有些被吓到。
“黎老师,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我是执简文化《古籍修复记》的制作人,我叫苏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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