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确实不是专心视频的场合,黎冉应下来,说到家给她打回去。
回到家,靳言却没给她们母女视频的机会,抓着她的手往浴室走,“乖,去洗澡,洗完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的。”
黎冉记挂着女儿,刚刚靳倾词的脸色明显不好。
她仰着头:“小词……”
靳言垂眸,接过黎冉要说的话,语气不容置喙:“小词的视频我来打。”
浴室门被他打开,黎冉不得已迈进去。
靳言在外面关好门,退出卧室,走到书房,坐在办公桌前进入线上会议。
十几分钟后,他确认好黎冉的治疗方案,收到医生的电子版文档,才给靳倾词拨去视频。
那边很快接听,依旧是刚刚趴在床上的样子。
“爸爸。”
看到没精打采的女儿,靳言蹙起眉,声调还带着会议时的锐利:“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
靳倾词没有立刻回答,犹豫后才开口,“我妈呢?”
“跟我说不行?”
靳倾词睫毛下垂,羞赧地细弱说道:“肚子疼。”
闻言,靳言的眉头又皱得深了些,声音这才由锐转柔,带上担忧:“怎么回事,叫医生看过没有?阿姨呢?”
靳倾词不再说话,把脸埋进枕头,摄像头直照天花板。
旋即,阿姨缓慢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先生不用担心,小词只是生理期的痛经,我给她煮了红糖姜茶。”
靳言松一口气,眉头却没有舒展,“很疼吗?”
他记得黎冉十几二十岁的时候,生理期经常痛到下不了床,热水药物都不管用,只有搂着她给她轻揉小腹的时候才能稍微缓解。
靳倾词的脸重新回到镜头里,轻晃脑袋:“爸爸,我可以跟妈妈视频吗?”
靳言理解她的脆弱时刻,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走到卧室,刚好撞见从浴室出来的黎冉,身上还氤氲着潮气,他把手机递过去,“找你。”
黎冉接过手机,有些担忧地看着靳倾词,“小词?”
靳言跟着她走到窗边的沙发前,靳倾词还是一言不发,黎冉回头轻声问道:“她怎么啦?”
孩子在,黎冉暂时把自己身体的小状况,以及跟靳言之间的不愉快搁置在一边。
“痛经。”靳言言简意赅。
黎冉瞬间明白过来,把男人支走,“你先去洗澡吧,我跟她说。”
靳言转身离开,进浴室拿了吹风机又出来,环起胳膊倚靠着墙壁,没有走近,把空间留给妻女,而她们在他目之所及。
他听黎冉轻言轻语地给予安慰,告诉靳倾词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不用羞耻……
感觉通话时间不短,该说的也都叮嘱到位。他低头去看腕表,已经十点过五十,方才确认过的治疗方案里,是让黎冉在十一点之前睡觉。
他站直身体,拿着低噪吹风机踱步过去,提醒道:“你该休息了。”
靳倾词看了他一眼说:“妈妈,我好一些了,你快睡觉吧。”
黎冉记得医嘱,避免熬夜。
见女儿的脸色确实比刚才好了点,她稍放下心:“要是还不舒服,你再给妈妈打电话,或者让阿姨叫医生来看一看,好吗?”
“好。”
挂断电话,靳言插好吹风机,又把他的手机拿回来,打开一个文档递给她。
黎冉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偌大的房间里响起呼呼的声音,靳言帮她吹头发的同时说道:“我跟医生、营养师、理疗师共同确认的初步治疗方案。”
黎冉低着头滑动屏幕,上面密集又清晰的条款让她虎躯一震。
她每天的作息、饮食、工作等等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与其说是她的治疗方案,倒不如说是给一个机器人的运行指令来得贴切。
靳言哧道:“周林安收进去的那个学生,我已经跟他说了换人带,给你安排额外的工作,谁允许的。”
听他说完,黎冉放大文档,着重去看了自己的工作安排,发现他只允许她有两个小时花费在工作上,并且备注是为了远离压力源。
“那不是额外的工作,那是正常的工作范畴!”
黎冉低吼完猛地转过身,不小心扯到一缕头发,她顾不上疼,仰头看到他紧皱的眉头以及漆黑如墨的眸子,不屈地与他对峙:“你这样安排我的工作,又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作者有话说:
各位女士,节日快乐~
看到有说柯凡可爱的评论,我想说:是的!柯凡很可爱!
而我的文里,或多或少,都有那么几个可爱(lovely)又可爱(lovable)的女孩子!
第8章 自由 你还有其他老婆吗?
Chapter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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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骤然凝固,靳言的手顿在半空中,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发出的嗡鸣。
不消片刻,他连吹风机也关掉,随意扔在一旁,卧室瞬间陷入沉寂,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她心有不安。
旋即,靳言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她被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那双深沉阴冷的眼睛垂视着她。
明明还是夏季,可她却感觉有股森然的寒意奇袭着她。
“冉冉,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质问我了。这次,我当是你生病引起的情绪不稳定,暂且不跟你计较,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他声调低缓,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不然,我也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我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但足够刺穿她的心脏。
一些模糊骇人的碎片,几个身败名裂销声匿迹的名字,不受控制地侵袭着她的大脑皮层。
不知为何,他的唇角倏地勾起一个弧度。
他直起身,重新捞起吹风机,那片令人窒息的阴影也随之散开,声音清冷,不容置疑:“吹干头发,睡觉。”
黎冉僵在沙发里,下唇被咬得失去血色,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此刻,他温柔给她吹头发的动作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甚至还问了句:“扯疼了没有?”
几分钟后,她的长发被彻底吹干,柔顺地散落肩头。
他放下吹风机,没有丝毫犹豫地倾身,一只手臂穿入她腿弯,另一只揽住她的背,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到床边,又掀开柔软的被子把她放下,“你先睡,我去洗澡。”
看着他前往浴室的背影,直到关门声响起,黎冉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
她慢慢蜷缩身体,抱住自己。
大脑却在此时清晰地开始运转。
下午她还跟戚识说不确定要不要跟靳言离婚,不过短短几个小时,那杆悬而未决的称,就有了明显的倾向。
这婚必须离。
连身体都在向她释放求救信号,她做不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眷恋的是那个在暴雨里跟她撑一把伞、饥饿时吃一碗饭的少年,爱的是能够与她组成一个小家庭的男人,接受的是健康的婚姻生活,绝不是现在这样的温柔暴君和令人窒息的扭曲爱意。
不,这都不是爱。
她不能像母亲一样,逆来顺受地过一辈子,她还有小词。
靳言可笑地以为她图书馆的工作是她的压力源,可那里窗明几净,书香环绕,分明是她最后的乌托邦。
只有在图书馆里,她才是最放松的,剥夺她那里的时光,对她来说,无异于抽干她呼吸所需的氧气,是一场真正的慢性谋杀。
不过刚刚靳言的话也的确提醒了她,出生在那样泥泞破败的环境,能够白手起家,到如今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掀起一场惊涛骇浪,他让人不寒而栗的手段,绝非寻常。
跟靳言离婚,她会分他的财产,但也需要有自己的收入来源。
不过还好,在国图微薄的收入靳言根本看不上,那完全属于她自己。
十八岁开始,物质方面靳言的确从未亏待过她,就算离婚,她也不能把自己养得太差,她还有小词。
这么多年,靳言和靳倾词占据她生活的95%,图书馆的同事对她客气疏离,富太太圈她又不会融入,能称得上朋友不过一个戚识,她喜欢安静,但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朋友。
可不管怎样,就算后面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也总好过现在,每天生活在控制与监视里,宛如一只提线木偶,没有人格与尊严。
况且,她也不相信自己就会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浴室的水停了。
黎冉闭上眼,抹去眼角浸出来的泪,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没多久,她感觉到身后的床垫下陷,房间也随之陷入黑暗,紧接着一具带着潮意的身体将她锁住。
原本这个她赖以生存的怀抱,现在却只想逃离。
翌日,天还没完全亮,泛着一片混沌的灰蓝。
黎冉从噩梦中猛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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