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属于是他之前欠下的工作,所以没有让甲方一再为他行方便的道理,距离医援出发还尚有时间,秦翊维的这个私人拍摄不会耽误太久,颜司序想了想就让珮珮去回复人家,并且去查明天早上飞焰城的机票。
电话没挂,珮珮查完就告诉了他,“小颜哥,明天早上只有六点有一班飞焰城的飞机,剩下的都在下午,要订早上那班吗?”
颜司序想了想,虽然拍摄场地和场地布置都由秦翊维工作室全权负责,他只需要人到就行,但换了拍摄地,颜司序还是需要再确认一下拍摄流程。
他在电话里对珮珮说:“就六点那班,你把我们需要的东西带上,明天早上机场见吧。”
“好嘞小颜哥,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嗯,辛苦了珮珮。”颜司序又道。
颜司序说完挂掉电话,抬头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花店转角那条街上,低着头在路灯下看手机的徐昭,颜司序没出声,步伐也很轻,但徐昭却像是感应到一般,抬头向他看过来。
“怎么出来了?”颜司序走过去问他。
徐昭将手机收起,“随便出来走走。”
颜司序看着他笑了笑:“那还走吗徐医生,不走就回家了。”
“那回去吧。”徐昭清了清嗓子,低声说。
花店就在几十米外,不过短短一段路,他们却走得很慢,两人挨得近,月光下的影子看起来难分彼此。
回到小院,颜音房间的灯已经黑了,不省人事的江铎还在躺椅上呼呼大睡。颜司序是不准备叫车把他送走了,醉成这样被卖了估计都不知道,他只好和徐昭一起把人扶到他房间,扔在了床上。
这栋小楼的卧室就两间,但颜司序那间房的床不小,还有个沙发,按理说三个男生挤挤是能睡下的,可如今床上躺了个醉鬼,是没法再睡下第二个人了。
两人回到楼下,颜司序折腾出一身汗,靠在躺椅上喘着气问徐昭:“困了吗?困的话可能得在我房间的沙发上凑合一晚,我猜你应该不想和江铎挤一张床。”
徐昭也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不困,再坐会吧。”他今晚也喝了不少,现在有点迷糊。
说完,两人就没再交流,只是一人一个躺椅舒适的靠着。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颜司序都有点昏昏欲睡,他突然听见徐昭的声音。
“这小楼跟江城的很像。”徐昭的声音也懒懒的,像是下意识的呢喃。
颜司序晃了晃躺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静谧的夜晚格外的清晰,“我当年刚搬进来的时候也觉得像,只不过露台换成了小院,再像终究有差别。”
颜音当年会租下这栋小楼,或许也是觉得和江城那个过于相似。就因为太像,颜司序刚住进来那两年总会恍惚,好像下一秒徐昭就会出现在门口,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接受了这里是G市,不是那座和徐昭一起走过很多地方的江城。
“不知道江城那栋小楼还在不在,兴许早就拆了。”颜司序仰头看着远处的夜空,有些心不在焉的开口。
徐昭没回答他这个问题,颜司序也没再开口。
就这样安静了好一会儿,他又听见徐昭开口:“颜司序,无尽夏开花了。”
颜司序顺着徐昭的声音看过去,果然如他所说,不远处那株绣球不知何时开了花,但他这两天也许是因为醉心于其他事情,竟一直没发现。
颜司序突然就不困了,他的目光随着徐昭的声音看向种在墙角的那株绣球,淡蓝色的花瓣为夜色增添了一抹色彩,很美,颜司序恍惚在哪里见过这一幕,他笑着问徐昭:“怎么总喜欢叫它无尽夏?”
徐昭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收回目光看着他,“它的花期,确实比夏天还长。”
“夏天每年都有,现在不就是吗?”
两人各说各的,却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徐昭越来越困,周围的环境和身旁的人与十年前那个夜晚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今晚实在抵抗不了酒精带来的困意,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徐昭终于扛不住睡了过去,最后落在眼里的是花还是人,他已无从分辨。
眼前的景色疯狂倒带,还是那个熟悉的小院,徐昭看见颜司序穿着一中深蓝色的校服靠在躺椅上,眸光直直的看着他。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小楼,单膝蹲在那株盛放的无尽夏跟前,回过头时恰好撞进另一个夏天。
四周开始变得扭曲,紧接着可怖的一幕将他笼罩,小院的墙皮像是被什么侵蚀了一样开始迅速脱落,那株原本娇艳的无尽夏下一秒在他眼前枯萎,花瓣迅速凋零,徐昭猛地想起什么,于是他回过头,发了疯似的寻找,可周围除了他和那株连根茎都开始腐败的无尽夏,什么都看不见,周围的空气变得滚烫,将他层层围住,炙热扼住他的咽喉,好像试图将他困死在那片酷暑里。
在即将呼吸不上来的那一瞬间,一点冰凉轻轻落在徐昭眉梢,随后像在描摹一幅画卷般,顺着鼻梁缓缓向下,经过鼻尖,略过嘴角,最后短暂的贴在侧脸上,那丝凉意停留的时间很短,却如同甘霖一般将徐昭从那个可怖的梦境拖了出来。
见躺椅上的人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颜司序才慢慢收回那只轻抚徐昭侧脸的手,他像是感受不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那上面还残留着徐昭的温度,但或许是晨露太凉,手上的温度没能留存更久。
他和徐昭昨晚就在躺椅上睡了过去,颜司序因为记着今天的行程,并未睡熟,醒来时发现一旁的徐昭仿佛被梦魇住,睡得并不安稳。他鬼迷心窍般伸手抚过那张俊朗的脸,掌心触碰到的温暖令颜司序一时有些贪恋,他只想趁着日光尚未照到这一隅的间隙再多停留一秒。
兜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提醒颜司序该出发了,他拎起放在一旁的背包,将要迈出院门时又折返回来,抬手脱掉外套,轻轻盖在徐昭身上,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叙鸽
鸽: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序:收了,没收住!
第26章 萌芽
徐昭睁眼时还有些懵,昨晚的梦太真实,让他此刻还有些心有余悸,他目光环视了一周,发现破败的院墙、凋零的无尽夏不过是扰人的诡梦,才长舒一口气。
徐昭环视了一周,没看见颜司序,他撑起来坐着,头有点难受,抬手按了按也没起到什么用,于是只好就着那个姿势坐在椅子上缓了缓。
栗今打开院门一进来就看到躺椅上低着头的人,给她吓一跳,“哇你们俩不是吧,就在椅子上这么睡啊?”
“今姐早!”徐昭掀开盖在身上的衣服,站起来跟栗今打了个招呼,说完才发觉那衣服不是他自己的,于是又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冲锋衣,颜司序的风格。衣服在他身上,主人却不知所踪。
没过一会儿颜音也起来了,店里订的花材一早就送来了,颜音进店和栗今一块儿处理,徐昭虽然不太会,但也主动过去帮忙,等他们把花材全都弄好,宿醉的江铎才迷迷瞪瞪下楼。
“怎么一早上没看见颜小序,他上哪去了。”颜音到处看了看,然后问。
栗今刚从门口拿外卖进来,闻言:“不知道,我刚刚给他打了个电话,关机了。”
“啧,兴许工作去了。”
江铎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含糊不清的接话:“嗯?他最近手上没别的项目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你们俩是正儿八经合伙开的工作室吗?”栗今呛他。
徐昭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的吃东西。昨晚被那个梦折磨了许久,但莫名清醒之后他就陷入了熟睡,以至于颜司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徐昭一会得去医院一趟,吃完早餐待不了多久就得走,临走前看见躺椅上那件外套,又想着给颜司序拿回屋,他拎起衣服抖了抖,才发现衣服上粘了张纸,上面是颜司序的字迹:
【我临时有个工作要出差几天,去焰城,航班时间太早,走的时候你还没醒,就不跟你说了,早上他们估计会找我,但我那会应该还在飞机上,没法看消息,你帮我说一声。】
知道人去了哪,徐昭莫名有些烦躁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把颜司序那件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上,进屋跟坐在前台核对订单的颜音说了一声。
“我说呢,这一大早无影无踪的。”颜音像是早已习惯颜司序这样突然出差,“小昭要回去了?”
徐昭点点头:“嗯,要回医院开个会,我下次再来看您,颜阿姨再见。”
“去吧,路上小心啊。”
徐昭出门后随手拦了一辆出租,上车了才发现把颜司序的外套给带上了,司机接到他后迅速调转车头离开,他也没了再下车的想法。
秦翊维工作室的车停在市郊的一栋别墅外,颜司序下车后不可置信的看了几眼,然后问:“秦先生那几套室内的妆造在这儿拍?” 下飞机后赵汐原本说先送他们去酒店,但颜司序想着还早,干脆先过来看看每天的拍摄置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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