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人搬来榆塘镇,汪国栋给他安排工作,看着他不要再犯,让他改过自新。”


    “给他娶老婆,会定期给他钱花。”


    “可婚后没多久,吴勇才就跟秦芳偷.情。”江晓兰顺着她的话,说:“因为秦芳以前在江省当过妓.女,吴勇才是她的嫖.客,两人很容易勾出火花。”


    陈韬:“之后,汪国栋觉得吴勇才家庭不和睦,是没有孩子的原因,然后就去帮他领养了吴泊山,让李仁义帮着照顾。”


    “一年后,葛慧玲还是跟吴勇才离婚了。”罗文凯道:“可能当时汪国栋是想走的,没想到吴勇才又犯事,开始强.奸未成年。”


    “汪国栋说,是林培忠硬要往吴勇才面前送的。”沈嘉脸色阴沉,寒声道:“也就是说,是林培忠主动把林柔卖给了吴勇才。”


    “因为他怀疑林柔不是他亲生的,也恨秦芳的背叛,就把林柔卖给秦芳的情.夫,以此来报复。”


    江晓兰:“可没想到秦芳肚子里怀的孩子是吴勇才的,林培忠开始发疯,拿斧头上门要砍死吴勇才……”


    “不一定。”沈嘉抬手打断,“如果凶手不是吴勇才,那么,拿斧头上门这件事,不成立。”


    罗文凯:“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杀了林培忠之后,想嫁祸给吴勇才,故意拿了把斧头。”


    沈嘉:“这把斧头就是凶器。”


    “也就是说凶手在杀完人之后,故意把凶器拿来,塞到吴勇才手里,嫁祸给他。”江晓兰想了想,说:“那凶手应该熟知两人之间的矛盾。”


    “不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嫁祸给他吧,随机挑选?”


    “也不一定。”沈嘉说:“别忘了,还有吴泊山。”


    “对哦。”江晓兰脑中豁然清明,“吴泊山再怎么说也是吴勇才的养子,即便常年在外,不知道事情的全部,那肯定也知道一点点吧。”


    “说不定是他告诉凶手,让凶手嫁祸给吴勇才的。”


    “这样,凶手没事,又因为有汪国栋在,所以吴勇才也会没事。”


    “到底是谁呢?”陈韬想不明白,“跟林培忠有这么大的仇?会不会是他生意上的仇敌?”


    罗文凯:“一个农村的木匠,还有生意上的仇敌?”


    “你不了解这边的状况。”江晓兰说:“有时候因为几棵树,甚至挖个田埂,都能打起来,甚至杀人。”


    “你别忘了上次在山上,就因为埋棺材挖坑,占别人一点点地方,打的头破血流。”


    “你当时还被打了……”


    “停停停。”罗文凯立马抬手制止,“往事莫要再提。”


    沉闷的气氛,霎时间缓和了不少。


    “如果是生意上的人,怎么会跟吴泊山有交集?”沈嘉提出疑问:“还会陷害吴勇才?”


    “连村里的村民都不知道他们两家的事,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把三人问住了,一时哑然,没有头绪。


    “我还是更倾向于知道内情的人。”沈嘉说:“十八年前,姚凤英看见林柔被吴勇才欺.辱。”


    “十八年后,拿这件事勒索吴勇才。”


    “虽然我想不通她为什么不直接勒索林柔,但根据汪国栋的口供,当晚,吴泊山给汪国栋打电话。”


    “就是因为姚凤英拿林柔的事情威胁。”


    “所以吴泊山杀了姚凤英。”


    “为什么?”江晓兰惊道:“难道他想护着林柔?”


    好像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不可能。”沈嘉干脆否定,“吴泊山当时挟持赵诚,逼迫林柔跳崖,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


    “所以,这第五个人,跟吴泊山肯定熟识。”


    “而且这个人,要不仇视林柔,要不林柔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罗文凯:“那吴泊山留下的纸条怎么解释?”


    “对哦。”江晓兰也很不解,“他故意留下这个,就是想让我们查到汪国栋。”


    陈韬:“他是怎么知道汪国栋跟吴勇才之间的关系?”


    “鬼知道。”罗文凯耸了耸肩,“这个就得问吴泊山本人了。”


    接着看向江晓兰,“要不你把他招上来问问?”


    江晓兰无语道:“我要有这本事,早都发财了,还用在这干?”


    沈嘉微低着头,闭眼思索,把信息串连。


    姚凤英肯定知道这第五个人,所以当晚那通电话,吴泊山没有跟汪国栋说实话。


    然后姚凤英用这个人威胁,被吴泊山杀了。


    他的目的,就是要护着这个人。


    因为这个人,是杀害林培忠的真凶。


    她啧了声,咬牙拍了拍脑袋。


    心里发堵。


    难道就这么放过吴勇才?


    他犯下的罪,林柔受到的伤害。


    就这么算了吗?


    凭什么?


    静静的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努力把思绪重新捋上来。


    吴泊山是为了袒护第五个人,所以杀了姚凤英,又害怕林柔有一天会翻案。


    所以趁机杀掉林柔,以绝后患。


    可最后目标为什么是我?


    这是一个疑点。


    暂且搁置,继续往后捋。


    接着,案件开启。


    一直到现在。


    “明天去查一下,以前跟林培忠有仇的人,并且,这个人认识吴泊山,关系匪浅。”


    一个,能让吴泊山不惜帮忙陷害自己养父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留下那张纸条?


    查汪国栋。


    沈嘉嘀咕:“他也想让我查汪国栋?为什么?”


    还是为了这第五个人?


    案件又出现了新的疑点。


    *


    沈嘉带着满身疲惫走进楼道。


    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她暂时不打算跟林柔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吴勇才若真的不是凶手。


    林柔要是问起,那吴勇才该怎么判?


    她回答不上来。


    稍一想就觉得心痛。


    她吸了吸鼻子,侧头擦拭了下湿润的眼。


    提起精神,打开门。


    厨房的饭菜香味钻进鼻腔,赵诚盘腿坐在沙发上,小手摇晃着笔,看着面前的几张纸,嘴里念念有词。


    “2+8等于10,56+101等于……啊,沈阿姨,你回来啦。”


    他扔下笔和纸,欢快地跑过来,嘴上抱怨,“妈妈又给我出了算术题,好多啊,比以前都要多。”


    沈嘉任由他抱住腿,掌心轻抚他的发心,探头往厨房看。


    隔着玻璃门,油烟机嗡嗡响着,林柔穿着围裙背对着她忙活。


    时光突然拉近,好似又回到刚来那会儿。


    她整日悠闲度日,看着林柔抓心挠肝,又很排斥赵诚这个小破孩。


    现在,却全然不同。


    令她抓心挠肝的人,现在是她的。


    这个小破坏……


    她低头看向赵诚。


    勉强算半个儿子吧。


    无论赵诚是谁的孩子,都不重要。


    大人犯的错误,不能让懵懂的孩子承担。


    他被林柔教养的很好,不该知道这些残酷的真相。


    就这么傻乎乎地过一辈子,也不错。


    “行了,继续写去,一会儿我要检查。”


    赵诚不满地撅起嘴,“你们都是坏蛋,大坏蛋。”


    沈嘉抄起拖鞋,佯装要打他。


    赵诚吓得哇哇叫,往沙发那跑,以极快的速度拿起纸笔,低头做题。


    沈嘉笑了声,也不管他真做还是假做,径直往厨房走。


    “还有最后一道菜。”林柔偏头看她,温声细语的笑说:“很久没下厨了,不知道厨艺有没有退步。”


    沈嘉接过她手里的锅,放在水龙头下面洗涮。


    笑着侃:“只要是你做的,毒药我也吃得下去。”


    林柔站在旁边淡笑,不语。


    把刷好的锅递过去,林柔放在灶台上,打开火。


    放油的功夫,沈嘉看着她说:“等案子查完,你带小诚跟我走吧。”


    “去京市。”


    林柔攥着油瓶的手紧了紧。


    沈嘉笑说:“我都跟我爸妈说过了,他们很想见你……”


    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往外溅出几滴。


    沈嘉一惊,立马把林柔往后拉。


    “没事了,菜里有水。”林柔轻推她的手,好笑道:“你别这么紧张,先把菜端出去吧。”


    “真的没事?”沈嘉探头看锅,还是不放心。


    “没事。”林柔熟练地翻菜。


    沈嘉见油不溅了,才放心。


    端起灶台上的菜,转身出去。


    刚放桌上,门就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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