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坐在凳子上,拿笔补全信息。


    罗文凯笑说:“要是跟你们领导有关,你们怎么办?”


    陈韬毫不犹豫地说:“什么领导,只要犯罪了一律都是罪犯,照干。”


    江晓兰:“对,干!”


    罗文凯噗笑,笑得抖起来。


    沈嘉也忍不住扯唇。


    陈韬看了两人一眼,尴尬地咳了几声,低头喝面汤。


    沈嘉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白板。


    问:“所里有几个八年以上的老警员?”


    江晓兰:“以前所里警员很少,我们来的时候几乎都走光了,其他同事是在我们后面进来的。”


    “八年以上的话,除了汪所只有一个人。”


    “谁?”


    “李仁义。”


    第39章 查案 【你承认这不是自杀了】


    李仁义?


    又是他。


    沈嘉拿记号笔在最下面写。


    吴泊山、李仁义、姚凤英


    这就涉及到那起凶杀案了。


    李仁义当时那么笃定吴泊山不会杀人。


    称呼亲昵, 很熟稔的样子。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先挨个查。”沈嘉收起笔,盖上笔帽,指最上面的一行名字。


    吴泊山、吴勇才、李仁义、姚凤英、汪国栋


    看向江晓兰, “晓兰,你去查一下他们五个人的个人信息, 越详细越好。”


    江晓兰扫了眼,诧异:“汪所也要查啊?”


    “查,凡事有可能涉及到这起案件的,全部都要查清楚。”


    说完, 沈嘉看向陈韬, “你去趟下山村,把姚凤英的人际关系网摸透,搞清楚她跟吴泊山是怎么认识的,有没有村民看见过吴泊山去找她。”


    陈韬点头,“好。”


    两人快速吃完饭, 起身往外走。


    “晓兰,你等一下。”沈嘉忙叫停, 说:“所里离职或者调任警员的信息, 应该有留存吧?”


    江晓兰:“有。”


    沈嘉:“查一下八年前, 有没有姓陈的男警员。”


    江晓兰:“好,我马上去查。”


    “还有秦芳和林培忠的个人信息。”


    现在只有把每个人的信息全部弄清楚,才能知道这些人之间到底存在什么隐秘的关系。


    “行, 我知道了。”


    江晓兰忙不迭地快步往外走。


    镇上的派出所以前会给辖区内的人办理身份证,迁户口。


    后来就改到去市政府办理。


    但派出所会有人员信息记录。


    罗文凯喝完最后一口汤, 问:“咱们干什么?”


    沈嘉盯着白板,说:“先去趟学校,再去找吴勇才, 最后去锦湖苑的物业。”


    把疑惑的点列出来,挨个查。


    不信查不清楚。


    沈嘉撂下笔,起身出去。


    罗文凯收拾完打包盒,跟着跑出去。


    走到办公区,沈嘉看了眼敞开的所长办公室和副所长办公室。


    空荡荡,没人。


    问一旁的警员,“李仁义呢?”


    “他还没来。”


    想要弄清楚,直接问李仁义当然是最好的。


    前提是,他肯说。


    先不管了。


    时间紧迫,不可能在这等。


    罗文凯把他那辆老爷车从院内开出来。


    沈嘉随手拿了两张A4纸和一根笔。


    上了车。


    驶向学校。


    *


    “吴老师平时待人很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校长坐在沙发上,叹息道:“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直到听到吴老师的死讯……唉。”


    “吴泊山在校期间,有什么人来找过他吗?”


    沈嘉坐在对面,手里翻看吴泊山交给学校人事部门的报道材料。


    毕业证复印件。


    本市的一所师范大学。


    身份证复印件。


    32岁。


    上面的住址是榆塘镇吴家村。


    应该是拆迁搬家后,地址没有更新。


    还有报到证,教师资格证等。


    来学校报道的日期是十年前。


    “没有。”跟吴泊山同办公室的贺老师说:“反正我没见过什么人来找过他。”


    随即想了下,说:“也就你上回来找过他,我当时不知道你是警察。”


    沈嘉把看完的材料放到茶几上。


    坐在身侧的罗文凯好奇拿起来看。


    “照片拍的还挺帅。”


    想到吴泊山那张脸,沈嘉问:“你们学校对老师的外形条件没有要求吗?”


    脸上有胎记,还是大面积胎记。


    有很多学校不会收这样的老师。


    校长解释说:“我们学校本来就师资匮乏,地方偏,工资也不高,有老师愿意来这里教书已经很好了。”


    “何况吴老师平时都会把胎记遮盖住,学校没几个人知道他脸上有胎记,也不会吓到学生。”


    “那学校呢?”罗文凯看了眼吴泊山大学的校名,“学校应该有外形要求吧,他是怎么考上的?”


    “这所学校是普通二本,也是我的母校,对外形没什么要求。”


    贺老师就是这所学校的,不过比吴泊山大几届。


    她说:“找工作的话,市里的学校会对老师的外形有要求,我们这,没有。”


    有的学校只需要把学生招进来,收取学费,正常授课。


    毕业又不用包分配工作,全看学生自己的造化。


    所以即便吴泊山脸上有胎记,也没关系。


    市里学校不收,回老家就行。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挺稀奇的。”校长想了想,说:“我看过吴老师的档案,他高考考了六百三十多分呢。”


    “但他报考的那所师范大学,不到五百分就能进。”


    沈嘉惊诧,侧头,跟同样表情的罗文凯对视了眼。


    脸上满是不解。


    “为什么?”


    这个分数完全可以去外地读一所很不错的大学。


    为什么要报考本地的普通师范,分数相差这么多。


    即便是想当老师,也可以去更好的学校就读。


    “这就不知道了。”校长也很不解,说:“整个霖市只有这一所师范大学,可能他是想离家近一点吧。”


    沈嘉又问起吴勇才。


    校长惋惜地说他是很优秀的老教师,年轻时在大城市教过书。


    没想到刚颁发完荣誉教师的奖章,他人就痴呆了。


    无法再来学校授课。


    好评。


    只要提起吴勇才,全是夸赞。


    *


    临近中午。


    日头高悬,倒不像前阵子那么烤人。


    沈嘉和罗文凯蹲在门口抽烟。


    “一个小时,拉两回裤兜子。”罗文凯抿了口烟,吐出,蹙眉说:“正常人能干出这事?”


    两人守在吴勇才家门口,透过大敞开的门往里窥探。


    方才罗文凯谎称自己是上门要债的,勒令护工把吴勇才带到客厅。


    不让躺床上睡,就在沙发上硬坐着,方便观察。


    主要还是嫌屋里味儿大,犯恶心。


    惶恐的护工害怕招祸,只能依言照办。


    吴泊山已经提前支付给她一个学期的费用,即便吴泊山死了,收了钱的老实护工仍旧按时上下班。


    沈嘉眯着眼,视线牢牢锁住坐在沙发上,满脸呆滞,流着口水的吴勇才。


    缓缓吐了口烟圈,扔掉手里的烟蒂,踩灭。


    又点了一根。


    两指夹着,还未消散的朦胧烟雾,遮掩住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


    这个人,杀了林柔的父亲。


    她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不夹杂任何私人情绪。


    甚至能联想到林柔失去父亲时的悲痛。


    还有拿到骨灰盒,被告知父亲是自杀后的绝望。


    每每路过这里,知道自己的杀父仇人就在这。


    但却毫无办法,她会怎么想呢?


    沈嘉陡觉鼻酸,咬着烟蒂,深深地吸了口。


    如果吴勇才、林培忠和秦芳,都认识那个叫河下峰的。


    林培忠、秦芳死了,只剩一个傻掉的吴勇才。


    想要知道河下峰的身份,就很棘手了。


    也有可能这纯纯是吴泊山的恶作剧。


    目的就是为了干扰视线,影响查案。


    总之,不管是哪种。


    都要搞清楚这个河下峰到底是谁。


    “你们还没走啊。”小娟麻将馆的老板小娟,边嗑瓜子边随地吐皮,走过来,看着沈嘉,笑说:“我知道你,那个扒车的警察。”


    那天,整条街都炸了。


    沈嘉‘一战成名’。


    街上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


    议论声好几天才平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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