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着翻阅信件,神情理所当然,好似自己只做了件寻常事——


    只是寻常地拿宁若缺当靠枕罢了。


    宁若缺默不作声,盯着殷不染的后脑勺看。


    白色发丝下隐约可见一段细腻的肌肤,衣服上不知熏了什么香,清新淡雅。


    虽然用什么姿势都可以修炼,但还是……


    宁若缺把头埋进殷不染的颈窝里,深呼吸,悄然红了耳朵。


    还是忍不住从背后抱住殷不染。


    根本没心思修炼了,只想要抱抱她。这样的姿势能把殷不染整个圈住,像护食一样。


    她听着远处呼啦啦的瀑布声响,嗅着殷不染身上的香气,浑身都放松下来了,甚至有了困意。


    奈何殷不染用胳膊肘戳她,晃晃手里的信:“先前我让清桐调查所有与周婵接触过的人。”


    宁若缺眯起眼睛,原来是名单。


    在去太一宗前,周婵回了趟宗门、见了仙盟来的使者,后来又被她师尊责罚、在思过崖罚跪。


    宁若缺莫名地想起那一滴黑泪。


    正如楚煊所说,有很多事可能做了也没个好结果。


    她再度把头埋进殷不染颈边,闷声道:“好像没有奇怪的地方。”


    殷不染的视线在名单中巡梭,最后缓缓停驻:“或许是因为,没人疑惑‘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若缺也盯着名单看,只不过目光直勾勾的,更像是在神游:“嗯。”


    几息后,她谨慎地探身,歪头去观察殷不染的表情,语气也很小心:“现在,可以亲你吗?”


    她怕殷不染在忙正事。


    殷不染抬眸,却是反问:“哦?我还以为我近来缠绵病榻,变丑了。”


    那眼角微微上挑,像把小钩子一样。


    宁若缺心一紧,连忙解释:“没、你一直都很好看的。”


    于是殷不染又道:“只是亲?”


    她的白发恰好扫过宁若缺的脸颊,很痒。


    宁若缺老实巴交地回答:“做别的,时间、时间不太够。”


    待会儿还要去吃烤肉。


    殷不染就开始笑。


    弓起身、袖子捂住脸,笑得直颤,暖融融的烛光落在她的眉眼上,像一泓温软的水。


    宁若缺不禁把人抱紧了一些,皱起眉,很是无奈。


    “别笑了,这也不是很好笑吧。还不是因为你要坐我身上……”


    她只是说了实话,怎么殷不染笑得那么开心?


    宁若缺委屈,也越抱越紧,仿佛把殷不染团一团,就能得到更多的安全感。


    怀中人挣扎起身,转而跨坐到她腰上,眼里依旧含着盈盈笑意。


    不待宁若缺追问,殷不染直接亲了下去。


    伴随着闷哼,木榻发出吱呀一声响,宁若缺的手下意识地按住,指尖没入柔顺的白发里。


    她像在品尝甜甜的冰酪,想一口气吃到底,又怕太匆忙,尝不出什么滋味。


    便只能十分珍惜地舔一舔,捧起来仔细瞧一瞧,再吧唧几口。


    感受到殷不染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宁若缺乖巧停下,盯着殷不染涣散的漂亮眼睛。


    殷不染缓过来,像是嗔怪:“怎么像只小狗。”


    手却与她十指相扣,分明是喜欢的。


    宁若缺有些不服气,又亲上去,试图堵住殷不染那张口是心非的嘴。


    两个人在这张矮榻上胡闹了好久,直到天边擦黑,瀑布边升起篝火。


    才不由得松开怀抱,转而替殷不染整理衣裳,发出一声依依不舍的轻叹。


    后悔,早知道就婉拒楚煊,不吃烤肉了!


    *


    楚煊挑了个烧烤的好地方。


    临近水边、视野开阔,且不用担心被瀑布溅起的水花淋湿。


    宁若缺和殷不染来时,楚煊已经烤上了。


    五花的油脂滴落到木炭上,滋滋作响,被调料一激,就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殷不染抱着果子啃,一口要嚼好几下,才慢吞吞地问:“这边还有多久能完成?”


    楚煊笑嘻嘻地回:“就这几天,最近总有妖兽来骚扰,我已经加强了戒备。”


    她将一大把烤肉塞宁若缺手里:“所以你多吃点,辛苦辛苦。”


    如此庞大的工程,再怎么仔细遮掩,也总有被发现的时候,更何况此地离边境不远。


    妖族不全是没脑子的兽,凡是不利于它们的东西,必将想方设法地阻止。


    宁若缺清楚,这才是殷不染来这里的目的。


    又或者,她还有别的考量。


    妖丹引起的混乱还没结束,人族内部已经够乱了,不能再被影响。


    殷不染看向远处凉着微光、半完成状态的大阵:“镇物呢?”


    楚煊:“是剑阁的‘惊鸿’剑,剑阁几个长老亲自护送过来的。”


    阵眼里填入合适的镇物,能使阵法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惊鸿剑可以说是剑阁的秘宝,乃剑阁祖师飞升前所用的佩剑之一,能拿出来也是下血本了。


    宁若缺一边听着,嘴也没闲着,三两口吃完一串,又自己去烤新的。


    她烤的牛肉汁水更多,嫩而不柴,特意吹凉了送到殷不染嘴边。


    楚煊挠了挠脸:“话说,江霭前段时间也伤得不轻吧?剑阁是不是排挤她,怎么老让她跑腿。”


    殷不染蹙眉,刚想说点什么,远处就猛地炸开花火,紧接着耳边响起尖锐的铃声。


    夜风将篝火吹得细长飘摇,也送来浓烈的妖气。


    楚煊警觉地直起身,脸上已然没了笑:“哈,那群东西又来了。”


    第119章 向人间去 “你要如何罚我呢?”……


    有妖兽入侵, 宁若缺的手当即按在了剑上。


    但楚煊只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像来的不多,用不着你。”


    “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就回。”她临走时拿了两串肉串, 想来已经习惯了这种小插曲。


    目送楚煊远去,宁若缺依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一边留意四周动静,一边忙着投喂殷不染。


    总感觉殷不染又瘦了!


    某人吃东西慢条斯理的,一口下去果子只擦破点皮, 宁若缺看着就着急。


    当她第二次试图给殷不染递肉串时,后者终于抬眸:“你的修为恢复了吗?”


    宁若缺愣了愣,回答道:“还差些,但每天都有长进。”


    其实哪怕什么都不做,她的修为也在缓慢上涨,只是宁若缺习惯了每日练剑、修行, 更巴不得修为再高些。


    她以为殷不染是在担心, 便郑重其事地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会护好你。”


    本应是很教人感动的话,可宁若缺一手举着肉串、一手还烤着馒头, 看上去又憨又呆。


    殷不染上下打量一番, 忽地捏住宁若缺的脸,毫不客气地揉搓几下。


    宁若缺想躲,却听殷不染说:“我怀疑妖族想要破坏大阵的阵眼。”


    宁若缺点头:“嗯。”


    殷不染靠得更近,满脸认真:“最直接的办法是对楚煊下手,或者,损毁镇物。”


    宁若缺试图挣扎,人也往后仰:“我知道了、你先把手松开、啊——”


    眼见殷不染扑了上来,为了不让手里的馒头掉进火堆里, 也为了不让殷不染摔倒,宁若缺以一种滑稽的姿势仰倒在地。


    细软的白发扫过她的脖颈,很痒。


    可一对上殷不染的眼睛,她就像被施了术法,动弹不得了。


    她听见殷不染说:“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无论如何。”


    宁若缺直接把人圈住,以此代替回应。


    水流潺潺、篝火噼啪作响,夜色沉沉,却突然有喧哗声响起。


    “道友,道友?你这是要去哪儿?”


    “快、拦住他!他不对劲!”


    宁若缺迅速坐起来,将馒头和肉串都塞殷不染手里,寻找混乱的源头。


    不远处掠来一道影子,任凭身后追赶的修士如何围追堵截,都义无反顾地宁若缺这边。


    对方或许动机不纯,宁若缺毫不犹豫地抽剑,剑光划出数道虚影,便如飞矢流星般截断了那人的去路。


    剑先行,横在人前,只差一线便可割喉。


    那人后撤欲躲,没曾想长剑如有灵性,剑刃贴着他的绕着脖颈一转,割出道血痕。


    宁若缺恰在此时追来。


    她尚未来得及细看,对方就动作僵硬地扭头,毫无征兆地撞向剑刃。


    有人惊呼出声。


    鲜血迸溅,却没有想象中头身分离的场面。宁若缺先他一步,径直用长剑将他钉在了地上。


    有无名剑压制,后续再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术法,那人似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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