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面力量一旦融入,会很快与宿体合二为一,再难区分,更别提回收了。


    所以当初落子的时候,盛宁只给了他很少一部分,反正如庄明诚这样的顶尖研究员也只需要一丝丝的点拨。


    这一丝丝的灵感,就足够他们将未来会发明的内容都复现出来。


    这些力量回收与否,不会影响大局。


    至于承载了大部分智慧的何煦阳,他化作的污染物已经与盛宁部分融合,勉强也算回收了。


    最后则是最重要的部分。


    它落在谢远航身上。


    盛宁的领域张开,不过落到谢远航身上时,将污染领域转化为了自然领域。


    身处领域之中,高速流转的信息让谢远航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犹豫,做出了和姜乐同样的选择。


    但在属于他的那部分力量即将浮上来前,何煦阳终于搞清楚情况,尖声开口:“不!谢远航,你可是天启的安全锁,你要将权限交给一个污染物?”


    领域内顿时一静,何煦阳定了定神,知道自己必须阻止谢远航。


    虽然盛宁回收了大部分力量,但凭借此前布置,他也不算输得彻底,还有余力与之一战。


    他自信,自己能赢。


    可如果谢远航也倒戈,那他就输定了。


    他绝不能接受这般结局。


    他代表的可是世界最顶尖一波人的智慧!


    何煦阳尽量放缓声音,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说服人的本事:


    “哪怕你相信盛宁,可天启的力量不是无穷无尽,一旦耗尽,她会被污染,移了性情。你交出安全锁,就彻底没人可以制衡她了!”


    天启的力量不是无穷无尽。


    说实话,得知这一信息时,何煦阳有一种意外又了然的感觉。


    意外在于传承中对天启可谓是信誓旦旦,有着绝对的把握,了然则是身为研究员的何煦阳深知,没有哪种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他一直以来抱的念想就是,哪怕全世界都要死绝,我也是最后死的那个。


    至于达成这一目的所要付出的牺牲,关他什么事!


    所以此时得知世界真相,他的想法也没变。


    他不觉得盛宁真的能达成那个美好的愿景,与污染物共生。


    他只相信自己。


    换句话说,就算能共生,注定有个污染物掌控一切,掌控与人类的平衡,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他才不会把主动权交给别人。


    “安全锁赋予了你任何时候都能辨认出污染物的权利,你的力量对污染物的克制才是最大的,你是人类最后的底牌,是整个世界和文明的希望,你怎么能困于私情,就这么把主动权让出去呢?”


    “这是信任的问题吗?这是底线不可动摇!”


    这一刻的何煦阳显得多么大义凛然,他将所有狰狞都收了起来,风度翩翩,比起盛宁,这个污染物更像是站在人类大义那一方。


    他做出承诺。


    “我就不一样了,我不会要求你交出安全锁。”


    “我绑定天启,成为 S 级污染物,我会将所有污染物限制在我的神国中,让它们无法污染人类,我作为污染物的王,将维持与人类的平衡,一起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废土世界生活下去。而你,则作为人类一方的达摩克斯之剑,将永远悬在我的头顶,制衡我,确保我不会野心膨胀,毁坏与人类的和平条例,这不是很好吗?”


    这话他不是在领域中说的,他面向了山顶上的人类一方,甚至是与他绿线牵连着的希望基地所有人。


    就连盛宁都忍不住动容地看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正是他们一开始的设想。


    为什么在地星的传说中,天启不可能被污染物绑定?便是安全锁的存在。


    安全锁能确保天启永远不会落在污染物手里。


    毕竟安全锁能让天启第一眼认出污染物,就算污染物再怎么伪装,也不可能被它选中。


    如此就能确保天启的安全,确保胜利的天平不会在战争一开始就倒向污染物。


    说实话,虽然盛宁解开了很多疑问,但对于明明我是污染物,我为什么能被天启绑定这一点也很疑惑。


    最终只能用,这一切都是我来布局,我当然要把主动权放在自己手上来解释。


    或者我拥有时空之力,无论回溯到哪个点,天启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我,我才是最适合回收力量的那个人?


    不然随机选一个人,万一遇到坑的,那岂不是完蛋了?


    “你!你疯了?”忽然何煦阳尖叫起来,自信的、完美的人类面孔破碎。


    因为谢远航完全没有和他交流的意思,他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直接果断地唤出了安全锁,将这部分力量坚定地推给了盛宁。


    为了防止何煦阳截胡,他还用自己的力量隔绝着、保护着,确保哪怕何煦阳与盛宁处在互相吞噬中,这力量也不会有一丝一毫落到他手里。


    盛宁都惊了,没想到谢远航没有一丝动容。


    直到完整的力量被盛宁回收,谢远航才平静地对着山顶众人,与希望基地所有人解释:“安全锁并非永远安全,它有效的前提在于世界法则能抵抗住污染,至少也得是僵持状态。”


    “而比起你,我更相信盛宁才是那个能掌控住所有污染物的王。”


    谢远航张了张嘴,还想说我赌盛宁能掌控污染法则,将它驯化。


    你不行。


    但终究没有。


    盛宁已经做得很好了,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他不想把整个世界的压力都加在盛宁身上,他也不想盛宁在对抗污染侵蚀的时候,还要面对她所保护的人类的指责。


    她已经很努力了啊。


    比起其他异能者,谢远航这些接受了天启一部分馈赠力量的人,更能明白污染的强大。


    如今进入世界的污染只是一部分,可世界本身已经摇摇欲坠。


    它们的僵持与争夺,就像是一个日落西山的地头蛇与如日中天的过江龙。


    很不幸,人类处于前者阵营。


    而盛宁堕入黑暗,所能寻求的,也不过是给人类多争取一些时间,让那一日来得迟一点。


    原始红雨是一场清洗,全世界的生物都被迫发生进化,污染则是追在他们身后的恶犬。


    掉队的会被吃掉,但只要有人类跑在最前面,没被淘汰,他们的文明就不算完。


    或许发展到未来的某一日,污染就能有处理办法了。


    很无能很懦弱的缓兵之计。


    可这已经是无数次轮回中最好的结果。


    污染就像是来势汹汹的剧毒,人类选择以毒攻毒,把触之必死的剧毒变成慢性毒药,来争取时间,希冀着期间医学能有重大突破解决了这毒。


    盛宁就是这味以毒攻毒的药。


    她在最弱小,刚成为污染物的时候,就绑定了天启,所以她的心性几乎没有被污染扭曲,始终稳定,她从 B 级一路成长,天启的力量也跟着释放,让她一直是最清醒的状态,这能帮助她以最安全的方式容纳污染法则。


    她越来越强大,她还能影响越多的污染物,法则就会越发青睐于她。


    她会成为法则入侵这个世界的锚点。


    法则只会计算,没有人类的情绪,污染的法则更是混乱无序,盛宁能影响到的其实很有限。


    但它毕竟是外来者,它确实需要锚点。


    这个锚点没有严格规定,如莲花这样灾变后才出现的强大植物型污染物可以,如小曲这般明明是小蜘蛛,却已经习惯人类形态的污染物也可以,甚至是何煦阳这样临时突变的都行。


    只有一点,它必须是最强大的。


    盛宁确实最合适,因为唯有盛宁身具时空之力,某种程度上不完全算是这个世界的人。


    以她作为战场,她可以是很好的缓冲地带。


    所以上一世的盛宁拆解了天启,将特别打造的安全锁分离出来,封锁无数场轮回的记忆,只保留刚穿越时候的——


    那时的她时空之力最浓,被污染,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混淆天启。


    而系统也确实被她混淆,连她是污染物都没检测出来。


    “不,我不会输……”何煦阳惨叫着,声音却越来越小,他还试图做最后挣扎,表示愿意融入盛宁,臣服于她,只求保有小小一片记忆。


    他可以当盛宁的小弟,成为她打理神国的最得力助手。


    但回收全部力量的盛宁,没有丝毫心软,只轻描淡写将他意识碾碎,化作纯粹的力量。


    然后通过连接的绿线,又将何煦阳抽取的生机还了回去。


    近乎枯萎的云雾山,宛如被施了魔法,枯黄的化作尘埃融入泥土,又于泥土中长出新芽,在充沛的生机之力的浇筑下,快速成长。


    绿意覆盖大地,已散开的云雾又悄悄拢了回来。


    太阳被遮挡,宝贵的温暖消失,重新变得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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