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长姐反抗不能,被这人强取豪夺,被迫跟他结成一对。
大白兔叹了口气:“算了,反正都过去了,出来就好。”她说着,终于有胃口啃起草来。
顾绵绵想起当时的那一幕还觉得有些好笑,为了能够讨好那只怪物,所有人都手拉着手,都摆出情意浓浓的模样。
上方那只巨大的怪物在空中停滞了半天,看着众人的虚情假意,不知是勉为其难,还是心满意足,终于将双手收回,即使下方依旧咳嗽声不断,巨掌也不再降临。云层散开,周围的雾气也逐渐消散,阳光洒下,显露出离开的路径,远处入口牌楼的轮廓逐渐清晰。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手拉手拼命往外跑,逃开那铺天盖地的柳絮。
顾绵绵顺势也拉起温公子,不过离开前她回头了一次,见到那位盾娘边上的苍白少女,不知为何,没有离开,而是看着柳树发呆。
顾绵绵摸了摸下巴。
不知是不是看错,当时她隐约瞧见那柳树的枝条在动来动去,好像彻底活了起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树活过来不要紧,只要别跟过来就行。顾绵绵不着边际地胡乱想着,又很快将其甩到脑后。
现在,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下一条规则。
不可动色。
勿视勿闻勿听。
整整四个要求,这规则似乎比前两条都严格,那么,接下来会在什么场景下面对这条规则呢?
顾绵绵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她一回家,疑似黏在中堂的父亲和继母,又开始对她提出要求。
父亲板着脸,对她说道:“中秋将至,家中需要举办中秋宴。女儿,这次宴会由你主持,务必要让客人宾至如归,绝不可让客人失望。”
继母在一旁干笑着说道:“你姐姐也会帮你。”
顾绵绵心中有些无语。刚结束春日踏青,一回家,开口就是中秋将至,这个世界就算不讲究逻辑,能不能稍微让时间线合理一点,别这么敷衍她。
“那么父亲,需要宴请哪些人呢?”顾绵绵问道。
父亲面色僵硬地一摆手说道:“放心吧,请柬我已送出,明日,四房的人该来的都会来。”
顾绵绵听到了关键词:“明日?我没听错吧?”
她睁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明天就要举办宴会?”
继母笑着回答道:“那自然,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顾绵绵瞪着那两人。
“明天开宴,吃什么呢?”顾绵绵直接问出口。
长姐在边上附和道:“对啊,吃什么呢?”
她之前把这个家所有能进去的地方全找了一遍,确实这里吃的用的什么都没有,而现在已经是深夜,明天她拿什么来开宴呢?
父亲跟继母对视了一眼,随后,继母用古怪的神情看着顾绵绵,缓缓说道:“桌椅已经备好,客人们要用的东西都放在左边的库房内,记得去拿,送到内堂。”
站在一旁的贺姨娘很激动,冲过来抓住顾绵绵的双手拼命摇晃,脸胀得通红:“女儿,一定要好好干,办成之后,你的美名一定会传扬出去,到时候就能找到最好的夫婿!”
顾绵绵沉默了几秒,脑中温公子的脸和身材一闪而过,随后她按住额头。
得了吧,在规则怪谈里找对象,她没那么心大。
她敷衍了一下自己的亲娘,随后带着长姐转身离开,走到东面的库房,打开那扇陈旧的门。
这里她先前来过,原本空空荡荡的,这次她再打开,房间里多了几件东西。
一只竹编的篮子,里面整齐地放满木筷和陶做的杯盏。
一只大盘子,垫着一块白布,折成菱形,上面放着几串崭新的铜钱。
还有一个白色的包袱,打开后,里面是用素绢制成的假花。
“还好,东西不多。”顾绵绵点了点数量,将那些东西全挂在长姐脖子上,一路走进内堂。
长姐一路都乖乖跟在她身后,等走到内堂时,却站在门槛前,似乎不敢迈步。
顾绵绵扫了一眼陈设。这间内堂很大,窗户紧闭,燃着昏黄的烛火,显得极为昏暗。一股甜腻的柏木香在室内缭绕,十几张案几并排拼在一起,朝向同一个方向。
顾绵绵将杯盏放在案几上,又环顾四周。
四面墙上都挂着青铜镜,镜子正对着案几正中。
“妹妹,我有点害怕。”大兔子动着它的三瓣嘴,小声道。
“的确很不对劲,”顾绵绵说着,提着兔子的耳朵将她拖进桶内,从篮子里取出杯盏,整齐地摆在案几上:“但你别想偷懒。”
除了车夫和嬷嬷外,她也没在这家里见过有任何一个仆人出没,所以,一切都需要她们自己动手。
“我其实,有一个猜测……”大兔子用嘴巴咬开那只白色的包袱。低头看着那一堆纯白的绢花,幽幽地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提醒。”顾绵绵说着,看着陶做的杯盏,思索片刻,将一只小盏倒扣在案几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9章 四房的货郎 这绝对
这绝对不会是一个正常的宴会。
顾绵绵一看到那些物件, 就有了些猜测:这场宴会接待的客人,可能不是人类。
“你们妖怪,参加宴会有什么特殊习俗和禁忌吗?”顾绵绵问长姐。
“没有吧, 不对,”大白兔回答,然后反应过来, 用力摇头, “我不是妖怪, 我不知道。”
“小气,不说就算了。”顾绵绵撇嘴。
长姐看起来有点慌乱, 整只兔人立而起, 一个劲解释道:“是真的, 我是真不知道,没骗你!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一只兔子, 但是我就是知道,我不是妖怪。”
“好好好知道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 ”顾绵绵觉得长姐非常不真诚, 摆摆手, 随口敷衍道:“要是来的是妖怪, 倒还好说, 要是还有别的什么……就难办了。”
她说着, 叹了口气,看着那素白的绢花。
“我也觉得,说不定来的是……是……”长姐都不敢把那个字吐出来,害怕的都有些炸毛。
顾绵绵看着她,皱了皱眉:“怎么。你也怕鬼?”她有些不高兴。
“也?”长姐结结巴巴地提取了关键词:“你你你, 你也怕鬼?不行,你……你怎么能怕,那我怎么办!”
顾绵绵一拍案几,怒道:“谁不怕啊,凭什么我不能?我还怕妖怪呢!你们这群死妖怪,一开始真是差点把我吓死!”
“哦哦哦,对不起……”大白兔缩着脖子,怯怯地重复道:“我真的不是妖怪。”
然后,她又蜷缩起来,整只兔子都蓬成了一只雪白的大毛球:“那我们,我们明天,如果来的是……是鬼,我们怎么办?”
“问我?我还想问你有没有驱鬼的妖术呢。”顾绵绵叉着腰说道。
长姐的长耳朵耷拉下来,低沉道:“我以为你……你摆杯盏的样子这么笃定,是不怕鬼,甚至已经想到办法了。”
“这是虚张声势,我承认,我这人惯爱装模作样。”顾绵绵重重地将最后一双筷子拍在案几上,坐立难安,在内堂里绕来绕去,把每块铜镜都端详一遍,又看看案几上被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杯盏碗筷,心中还是没底。
要对付人还好说,对付鬼,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回房后,她一晚上没睡好,顶着沉重的脑袋和脆弱的心灵爬起来迎接第一位。
她做了半天的准备,已经做好了客人直接飘进来的准备。不过意外的是,她猜错了。
温公子站在大门口,高昂着下巴,冷冷地说道:“日上三竿还关着门,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他这次穿的衣服没有这么华丽,不过脸上还是盛妆,比昨天还夸张,五彩斑斓,闪得顾绵绵眼疼。
不过即使他态度不好,顾绵绵见到熟人,还是很高兴。
他脚下那条鳄鱼咧着大嘴,像是在笑,有一种贱贱的味道。
顾绵绵低头看向他的脚下,有影子,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人,但至少是活的,他带的那条鳄鱼也是。
“你来这么早做什么?晚上才开席呢。”顾绵绵问道。她晚上几乎没睡,早晨刚刚酝酿出一丝睡意,就被敲门声叫醒。
偌大的府邸,现在连个开门的人都没有。最后是她被持续不断的敲击声逼得从床上爬起,迎接这位贵客。
“你这也太失礼了,到现在还没有开门迎客,这是你家的待客之道吗?”温公子摇晃着手里的鹅毛扇,一副不悦的模样。
“没午饭哦,你等着晚上吧。”顾绵绵翻了个白眼说道。
当然,晚上会不会有吃的,她也不知道,反正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这么一说,顾绵绵突然意识到,从进入这个规则怪谈世界开始,她什么都没吃过。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她居然没什么太难受的感觉。
果然,她就是妖怪吧,顾绵绵再一次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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