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她再度睁眼时,那位贵妇人已经不见踪影。
身旁有人搀扶着自己,而自己的脚不知何时已踩住那颗眼球上。
顾绵绵抬起头,见到扶着自己的是那位盾娘,不过意外的是,另一边还有一只手悬在半空,似乎也想扶她,顾绵绵看过去,发现那是温公子。
见顾绵绵的目光望过去,温公子立即将手收回,别过头,轻哼了一声。
脚底下传来软软弹弹的触感,顾绵绵感觉一阵恶心,干脆脚下用力,直接将那颗眼球踩爆。
似乎从她踩爆的东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痛吟,但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那位扶着她的盾娘松开手,那双亮得摄人的眸子盯着她,轻声开口问道:“你刚才听到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顾绵绵猛地转过头,与她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睛对视。
莫非她也发现了规则的存在?
顾绵绵突然反应过来,随后压低声音问道:“莫非你也知道,这场宴会上不可着绿的规则?”
眼前的盾娘嘴角弯了弯。
顾绵绵倒吸一口凉气,瞥了一眼黑蛇,问道:“所以,给他鼻子上插发簪的,就是你吧?”
那么,这人就是故意给黑蛇插上翠绿发簪,以此来确认规则的真假。
盾娘没有直接回答,不过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算是默认。
“太无情了吧!”顾绵绵不禁感叹道:“我不认识他,所以才毫不犹豫地利用他试验,但是,你跟他好歹夫妻……呃……好歹有这么一点关系,居然也毫不留情……”
“你想错了,我问你,”盾娘摇摇头,又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在这里,你的父母真的是你的父母吗?你的姐妹也真的是你的姐妹吗?”
顾绵绵猛地一惊,后退一步。
盾娘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对这里的人没有感情?
“有些人确实需要我保护,但他们没有来赴宴,”盾娘直起身子看着她,那双眼睛清澈到仿佛没有任何杂质,她缓缓说道:“为了他们之后的安危,我希望你能透露一些消息。”
不在身边吗?
顾绵绵眼睛同情地看了一眼边上那位“女儿”,她也听到了盾娘的话,咬着下唇,脸色变得愈发惨白,漆黑的双眼里流露出浓浓的不甘。
倒是那条黑蛇,虽然反复被利用,却没有显露出任何恼怒的情绪,还用尾巴轻柔地拍了拍自己的“女儿”,似乎想安抚她。
顾绵绵想了想,眼前这人敏锐又强悍,与她交好一下没什么坏处,她决定给她透露一点消息。
“接下来应该会去踏青,记得做好准备。”
顾绵绵轻声说着,伸起食指,竖在唇间,做出嘘的姿势。
至于这位盾娘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就看她自己了。
宴席彻底散去,顾绵绵踏出眼前的废墟,就看到那位像影子一样消失的车夫,神出鬼没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大娘子、二娘子,该回家了。”车夫语气平静地说道。
她的长姐直接蹦跶进了车厢,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但顾绵绵却没有动,她的眼睛看向四周。
这一处的建筑已经化成废墟,连边上的围墙都垮塌了大半,但在不远处的街道上,却不停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仿佛很热闹。
然而,刚才黑蛇和花妖在这里闹得这么大,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查看,相当不合逻辑。所以,这街道上的繁华,到底是真实还是假象?她有些好奇。
“天色还早,我想出去逛一逛,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吧。”顾绵绵歪着头,摆出一副单纯好奇的模样。
不远处,那位温公子提着那条鳄鱼,坐上了另一辆豪华马车,听到顾绵绵的问话,又轻哼一声,说道:“别白费力气了,你去不了的。”
什么意思?
顾绵绵看了看车夫,又看了看温公子,随后迈步绕过马车,大步向着街道的方向走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顾绵绵想。
结果,眼前景象一转,自家马车不知何时已经挡在她面前。
顾绵绵一愣。
随后她一跺脚,跳到空中,从上方翻过马车,落下后快步奔跑着前行。
但没两步她却撞上马车的车壁。
幸好她反应灵敏,手一撑,身体借力荡起,才没有被撞伤。
“我说了,你去不了。”坐在自己马车上的温小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乖乖回家吧。”
“好吧,事不过三,那我放弃。”顾绵绵认命地钻进了车厢。
看来这个世界自由度很低,她根本不能随意活动,或是,只能被安排去处。
“看来,这个世界的是线性的,”顾绵绵摸着下巴,自语道:“也对,自由度太高还搞什么规则怪谈。”
那接下来,花妖所说的春日踏青,会是怎么安排呢?
顾绵绵坐在车厢内,摸着自己长姐的毛发,沉思起来。
但很快,她就不需要再考虑这么多,这里的规则看起来相当心急,根本不愿给她休息的时间。
——她刚刚才到家,就见自己的父亲和继母坐在厅堂内,脸色僵硬。
父亲见到她,也没问伏音的经过,直接开口:“女儿,你现在年纪大了,是时候该成家了。”
继母说道:“明日,城郊有一场踏青诗会,会有不少青年才俊参加,你带着长姐一起过去,相看相看,如有顺眼的,直接带回来便是。”
直接带回来?
所以,这是让她去相亲还是去绑架?
顾绵绵有些疑惑。
她的亲娘贺姨娘倒是一脸激动,连续发问道:“青年才俊?有哪几家公子会来?只有祝南六姓的可不行,我家宝贝女儿知书达礼,秀外慧中,就算是祁、楚、萧、裴、段这几家的子弟,也配得上。”
父亲嘴巴张了张,露出茫然之色,继母急忙回答道:“都有,都有,这些家族的公子都会来。”
贺姨娘激动地抓住顾绵绵,把她的手臂捏得生疼:“女儿,你一定要争气,抢到最好的那个!”
怎么她亲娘也觉得夫婿是要抢的?
不过幸好,如果是真正的诗会,她就完蛋了,幸好不是。顾绵绵心想。
毕竟她根本不会吟诗作对。
是规则怪谈的话,对她而言,说不定还简单一点。
继母站了起来,伸出手,将一串银色的东西挂到顾绵绵手腕上:“这是参加诗会的信物,收好,只有带着信物才能安然进入。”
顾绵绵低下头。是一串银手链,上面挂着一串小铃铛,稍微一动就发出清脆的铃声。
她又看向在边上不停摇头的长姐。
继母又从身后拿出一根粗壮的红绳,上面挂着三颗巨型铜铃,她强行将这根粗绳挂在了兔子脖子上,打了个死结:“你也要去,带上它。”
那三颗铜铃像是内部塞了东西,长姐挣扎时,铜铃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相比之下,她的那条银链就不太一样。
顾绵绵抬起自己的手腕。
玲珑小巧的铃铛做工相当精致,只有一道极细的小缝,根本塞不进任何东西。而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顾绵绵抬手就想捏扁上面的铃铛,继母急忙抓住她的手腕,提醒道:“不可以弄坏,否则就无法安然进入。”
继母似是见到她眼睛反复瞥向长姐,面带尴尬地解释道:“一共只有两条,你长姐的那条,你戴不上,只能这样。”
顾绵绵松开手,整个过程中银铃响个不停,她差点气笑。
还记得花妖告诉她的规则是:春日踏青,行止有度,不可出声。
所以说,就是让她挂着这东西,还不能发出声音,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3章 春日踏青 顾绵绵
顾绵绵用指尖拨弄着手腕上的铃铛。
她现在已被车夫运送到一处偏僻之处, 下了马车,眼前是一块破旧的牌楼,上方的字模模糊糊, 牌楼后面也是雾气缭绕,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似是有一道黑色的阴影, 像是一座小土丘, 能听到隐隐传来潺潺的水流声, 不远处应当有溪流。
牌楼下方,站着两个戴着大头娃娃头套的人, 那巨大的头套脸上涂着两块通红的胭脂, 大大的脑袋左右晃荡着, 那两人摊开手,像是在讨要着什么。
长姐动了动她的兔耳朵, 小声问道:“你……你不进去吗?”
现在进去,是专门找死吗?顾绵绵没好气地想着, 继续研究手里的铃铛。
这铃铛中间的窄缝细到插不进一根针, 根本没办法塞异物进去阻止它发声, 并且这铃铛雕刻着精巧的花纹, 窄缝处弯弯曲曲凹凸不平, 根本无法封死, 如果倒水进去, 马上就会漏出来。
“要是这里有胶水之类的东西就好了。”顾绵绵叹了口气,试图用她那黑色的坚硬指甲尖把那道窄缝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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