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规则已经不在祁家,没有必要再对我们花费心思,如果你有别的打算,请离开,我不会帮你。”萧延昱语气柔和地说道。


    “延昱,只有你能救我,求求你,我只有你了,不要离开我!我好怕,司燕弓一定不会放过我,延昱……救我!”云和郡主紧紧抓住萧延昱的袖管,用力到精心养护的几根指甲全都断裂,鲜血滴落在萧延昱的下摆。


    听到“我只有你了”这句话后,萧既明担忧的表情一滞,眼神立即黯淡下来。


    萧朝先用蛇尾巴轻轻地勾了勾萧瑾明的腿,似乎在安慰,又似乎在提醒。


    萧延昱捏住郡主的手腕,扯开她的手,又回到房间,片刻后,在郡主嚎啕大哭时,又带着剪刀和绢布回来,握着郡主的手,帮她剪下过长的指甲,轻柔地为她每根受伤的手指敷上药,再用绢布将伤处包起。


    云和郡主在萧延昱重新回来时,就安静下来,她抬起眼,定定地盯着萧延昱,看她细致温柔地捧着自己的手,眼中的泪水无声滑落,不停滴落到萧延昱的手上。


    萧延昱的手很稳,迅速将郡主的手指包扎得整整齐齐,又捏着剩下的绢布帮郡主擦拭眼泪。


    云和郡主的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


    “延昱……延昱……阿宝……我的阿宝……娘错了……”


    一道带刺的藤蔓突然从地面破土而出,扫向云和郡主,她的两名护卫都没来得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藤蔓即将击中云和郡主的脸。


    就在此时,她面前的萧延昱伸出手臂,像是随意一挡,手腕上的铁护腕刚好挡在藤蔓之前,轻微的白光在护腕上一闪,原本粗壮凶狠的藤蔓像是突然失了力道,一下子软趴趴地垂落下来。


    云和郡主眼中的神采越发明亮。


    “你滚开,不要碰阿宝!”赵婉茵的声音随之传来,僵硬中带着一丝愤怒。


    肤色瓷白,眉目精致的少女快步赶来,漆黑的双目带着阴冷,瞪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把拉住萧延昱的捏着绢布的手。


    萧延昱轻轻叹气。


    “郡主,哭也会消耗气力,不要哭了。”萧延昱将绢布放在云和郡主手中,拉着赵婉茵转身往家里走去。


    “你不是去修炼了吗?”萧延昱侧过头问道:“武嬷嬷呢?”


    下一秒,一道影子从天而降,无声地落在在萧家屋顶上。


    “跑这么快,武嬷嬷在后面追得很辛苦呢。”眉眼带笑的顾绵绵在屋顶上说道。


    她眼中带着一丝狡黠,似乎在想什么好玩的点子,平日那股宛如从骨子里透出的凉意都有些减淡。


    顾绵绵话音未落,不远处,出现宛如画布被折叠一般的场景,空中交错的褶皱之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


    温小楼站在隔壁的屋顶上,平时倨傲的眉眼,此时毫无气势,蔫蔫地垂着眼,似乎无精打采。


    远处尘烟滚滚,又有一大批人赶来,武嬷嬷庞大的身躯在其中格外醒目,她富态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微微喘着气。


    “延昱,你听我说,那几个……那几个官员,刚才一直缠着三娘子!”武嬷嬷急匆匆地开口。


    她身后,一只大鳄鱼挂在同伴肩膀上,尾巴一摇一摆,不停喘着粗气,昂着脑袋大声喊:“老大,怎么不带带我们?”


    他的同伴黑着脸说道:“你才跑了几步?喘什么喘,装成这样给谁看呢?”


    “不是,我腿短,是真的跑不动,”楚方秋委屈地说道:“老大又不准我随意变人。”


    温小楼没有理睬自己的手下,只耷拉着脑袋,时不时看一眼顾绵绵,眼圈泛红。


    隔壁屋的房主一直在探头探脑,此刻似乎是听到屋顶上的声音,颤巍巍地走出房,接着试图阻止那群正爬上他屋顶的人,未果,最后他放弃挣扎,也跟着爬上屋顶,参与围观。


    萧家门外,听到刚才武嬷嬷的话后,萧延昱立即低头看向赵婉茵。


    “他们哄我做皇帝,”赵婉茵说道:“说可以让我不再修炼,还能把你抓来一直陪我。”


    赵婉茵简略的概括,让武嬷嬷愣住,她侧着头,思索片刻,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艰难地点头:“那几位大人,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萧延昱的表情立即变得凝重起来。


    在一旁怎么都站不起来的萧既明,再次转头看向云和郡主,眼神复杂。


    赵婉茵毫不迟疑地一指自己的亲生母亲,说道:“一听就是她的口吻,又想利用我们做什么坏事,果然,她找人哄骗我,自己又过来缠着你。”


    “郡主,你为何如此?”萧延昱皱着眉说道。


    云和郡主似乎因为哭太久,精力不足,眼神有些迷糊,像是难以分辨现在的状态,只是喃喃地重复喊着萧延昱,仿佛真的疯得彻底。


    “延昱,我来问她。”院子内,萧既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哽咽:“母亲,我知道那些人要婉茵登基,不过是想占着大义,像十八年前一样,幻想还能趁乱争权夺利,继续维持自己的地位。”


    “可那时,有萧家、楚家出头,天级强者被规则束缚,修士还愿意受世家招揽,现在呢?现在还有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有多可笑,你为何与他们合作,你想要什么?”萧既明质问道。


    云和郡主晃着脑袋,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自己儿子的问题,抬起手指,似乎觉得被绑得难受,用手去扯包裹伤口的绢布。


    萧既明红着眼,分析道:“我陪着你时间最久,我隐约能猜到,你这段时间不找更心软的我,也不找婉茵,只找延昱,你装疯卖傻,一直在做的,不过是试图与她修复关系。”


    “你知道她心性坚定,一旦下了决定,就很难改变,所以你与那些官员合作,想要用婉茵牵制住延昱,给你更多的时间,慢慢软化她。”


    “你想要什么呢?很明显,”萧既明继续说道:“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延昱深受顾二娘子信任,与庄园内各个管事也关系密切,还负责庄园内的治安事务,所以,从她入手,才更能融入这里,甚至得到权力,再加上……长姐带着萧家军归来,她憎恨你,唯独喜爱延昱。”


    他看着远处,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萧延昱想了想,纠正道:“我最近太忙,没有管治安事务,虽然夏从事过来找过我几次,但暂时还腾不出手。”


    云和郡主脸色依旧惨白,像是没有听到萧既明的话,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指伸出,哀哀戚戚地乞求着萧延昱:“阿宝,难受……”


    “也不一定只是这个原因,”屋顶上的顾绵绵带着笑意开口:“郡主一直说的,可能是真的,毕竟司燕弓一直说,要杀光皇室之人,郡主周围没有一个天级护卫,确实很危险。”


    顾绵绵蹲下来,撑着脸饶有兴致地问道:“郡主,司燕弓这次过来时,没有直接对你的孩子下手,或许,她对祁家血脉的执着已经没那么深了,不过,她应该跟你有过几分交情,你说,她会不会就此放过你?”


    云和郡主嘴唇颤抖,“咯咯”的牙齿碰撞声清晰地响起,她哆哆嗦嗦地将手指放进嘴里,咬住不放。


    顾绵绵像是想到什么,又一拍大腿,嘱咐萧延昱:“不对,再上次司燕弓还是动过手,这次也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一时忘了你们……嗯,她看起来也不是个太仔细的人,你们还是别掉以轻心,小心为上。”


    “上次我也忘了这事,直接答应让她住进来,不过,”她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你们放心,我会负责让她忙得没时间管你们。”


    萧延昱绷紧的表情轻松了少许,她点了点头说道:“好,绵绵,我相信你。”


    顾绵绵又转了转眼珠,手里握着一根短棍,一指安静下来的云和郡主,笑道:“但我不会管你,郡主,你自己小心哦。”


    云和郡主眼中的混乱散去几分,但很快又变得浑浊起来,指尖包扎后的伤口被她咬破,鲜血逐渐将包扎伤口的绢布染红,她看起来极为不安:“阿宝,娘亲好害怕,我好难受……阿宝,帮帮娘亲……”


    赵婉茵冷笑一声,紧紧抱着萧延昱的肩膀:“你想的美,不想死,就自己想办法。”


    萧延昱沉声说道:“郡主,你的养育之恩,是我欠你,但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是小花,你先前欺骗她、囚禁她,险些让她承载规则之力,我更不会忘。”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不要紧,但如果你再伤害小花……其实,我的亲娘,也是我杀的,”萧延昱明亮的眼中没有任何动摇:“请不要再算计她,否则,我不介意做一个彻骨背恩忘义之人。”


    几声清脆的掌声传来,顾绵绵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说道:“延昱,见你如此坚定,我就放心了,我想,还是就……”


    她还没说完,温小楼立即跟着她鼓起掌,温小楼的手下见状,也纷纷猛烈鼓掌,一时间掌声如雷,不绝于耳,把顾绵绵的声音都压下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