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一味管太严,顾绵绵想了想,又宽容地补充一条:“收获完庄稼,可以休息一整天,不拦着她见延昱。”


    武嬷嬷若有所思,放下手中的花盆。


    赵婉茵瞪大眼,拼命摇头,并死死扒在萧延昱手臂上,不肯撒手。


    “我不种!”她喊道。


    萧延昱眼中露出不忍,似乎想为赵婉茵求情。


    顾绵绵摇了摇手指,阻止她开口:“延昱,别心软,你以前把她惯坏了,她现在身体状态相当脆弱,随时可能出问题,但我无法保证下次还能帮到她,所以她必须修炼。”


    她描述得略微夸张了一些,但这招很有效,萧延昱被她一句话堵住,只能用充满歉意的目光看赵婉茵,说道:“小花,这是为你好,你要听话。”


    顾绵绵又转头看向赵婉茵,语气冷淡地说道:“吐血的不是你,所以你就无所谓,是吗?延昱自愿为你承担伤害,你就这样肆意消耗她的性命?”


    赵婉茵闻言身子一僵,脸色惨白,抿着唇,最终还是放开手。


    武嬷嬷看着顾绵绵,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佩服,对顾绵绵行了一礼后,把赵婉茵带走,往城墙方向走去。


    顾绵绵安慰萧延昱:“你这房子位置不错,不管是城墙还是假和尚的果园,离这里都不远,真担心她,过去找她也方便。”


    萧延昱摇摇头,继续加固篱笆,低声说道:“绵绵,你说的对,我一直觉得有愧于她,所以小事都尽量顺着她,确实有些把她惯坏,我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她需要长大一点。”


    其实也没有太顺着吧,之前死活不让赵婉茵跟她住一起,非把人塞回萧家过富贵生活,也不问问人家的意愿,相当偏执。


    顾绵绵暗忖。


    只不过赵婉茵也是相当自我中心,不怎么听劝,幸好,她的弱点也相当明显。


    皇后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担忧的萧延昱,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怒意,不轻不重地皇帝一脚,冷哼道:“真傻,随便被人说两句就乖乖听话,如果是我,才没那么容易被吓到。明明只要自己高兴就好,为什么管别人,反正,她是心甘情愿承担这一切。”


    她说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似乎在嘲笑赵婉茵,语气却又充满不甘:“如果是我……”


    她又踢了一脚皇帝,恨恨道:“你为什么是个傻子。”


    皇帝装出一副疼痛的模样,故意摔倒,仰起脸,傻乎乎地看着皇后。


    顾绵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人和人当然不一样。


    她跟萧延昱不一样,萧延昱对赵婉茵有偏爱,自愿为赵婉茵奉献,从头到尾心甘情愿,而她不是。但皇帝跟赵婉茵的不一样,并不是源于他本身的错,规则之下,他被迫成为傻子,理解不了她的痛苦,也没有人教导他,告诉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少受伤害。


    不过,就算是同一个人,在不同阶段,表现也会有所不同。


    顾绵绵想到。


    就像现在的皇后自己,跟先前在皇宫里时,那副阴晴不定、偏执又疯狂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甚至对皇帝都温和不少。


    也不知道,曾经的皇后,在被这副枷锁束缚前是什么模样,她与皇帝间,如果没有被强行捆绑,又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如今的皇后,在这小小的院子里来回转悠半天都不厌烦,对隔壁的几只鸡都能看半天。一样是被控制自由,但这次她也对顾绵绵生一会儿闷气,很快就自己想开。


    她溜达累了,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碟糕点,看到皇帝眼巴巴地凑过来,她又哼哼一声,转头把糕点塞到顾绵绵嘴边:“这个给你吃。”


    顾绵绵张开嘴,享受一下来自皇后的喂食。


    接着她一跃而起,直接喷了出来:“这是什么玩意儿?”


    是蚯蚓拌泥土吗?她莫非是从地上捡的?


    皇后愣住:“这是你在屋里时,那个手里带着伞的舞姬送来的,怎么了?”


    青霄娘子送的?


    顾绵绵不禁想起某块怎么都嚼不烂的饼,和那碗一半是锅巴一半是焦炭的粥。


    这糕点莫非是青霄娘子亲手制作的?


    她怎么还没放弃下厨谋害别人。


    皇后看到顾绵绵的表情,也拿起一颗糕点,咬了一口,接着,她的脸顿时变青。


    皇帝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结果被皇后掰开嘴,强行塞进去一颗糕点。


    皇帝瞪大眼。


    “不许吐。”皇后说道。


    见皇帝含泪咽下糕点后,皇后这才露出笑容。


    “再来一颗。”


    “不……不吃……唔唔唔……”


    皇后在那里哈哈大笑。


    [游客05267:怎么回事,磕到了?但怎么有种邪门的感觉]


    顾绵绵瘫在躺椅上,直到天色又渐渐变暗,戒尺的冷却时间终于结束。


    她一跃而起,手握戒尺和一块从租客手里随口要来的玉石,青色的火焰骤然从她掌心升腾,翠绿的玉石在火焰下变为暗红,转瞬间被构造成一块方形的枢心。


    顾绵绵手里捏着枢心,差点热泪盈眶。


    “终于!”她感动不已,连枢心上传来的那股饥渴之意,都显得这么亲切:“终于做好了!”


    皇帝的目光从皇后脸上移开,看到她的枢心,面露疑惑,摸了摸胸口,似乎在寻找他曾经拥有的那块。


    “我不去!”皇后说道:“我不想再去皇宫,我们又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去就好。”


    似乎前一天在皇宫的经历给皇后造成了一些阴影,她坚决拒绝顾绵绵的邀约,不愿再去皇宫。


    “好吧,其实是这样的,”顾绵绵说道:“我们顾园不能白吃白住,进来的人都需要付租金,但是你们双手空空的过来,所以,我想让你们回家拿点钱。”


    “让笃闻或者伏音陪你去显阳殿取钱。”皇后叉着腰,说道:“我说了,我要去西面玩。”


    顾绵绵看着她兴致勃勃的脸,沉默许久,点点头:“好吧,这次就算了。”


    毕竟楚相的死讯还没有传来,她如果提出那个交易,也不太好。


    一直在角落当透明人的三名内侍一愣,互看一眼,笃闻一把捏住伏音的手腕,往前一推。


    伏音小声嘀咕:“臭小子,干嘛推我,我又不是不愿意去。”他擦了擦汗,谄媚地看向顾绵绵。


    “反正我也不会回去,你随便拿。”皇后潇洒地摆了摆手。


    接着,顾绵绵转头看向挂在篱笆上的蛇。


    这次她绝对不会分心,拿好砖头就回来,应该会顺利,顾绵绵站在顾园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在等萧朝先。


    萧延昱似乎很不放心她小叔叔的伤势,坚决不同意他出门办事,所以顾绵绵刚才趁她不注意,悄悄与巨蛇约定,由顾绵绵利用分身吸引萧延昱注意,萧朝先趁机溜出来,两人分头行动,门口集合。


    虽说好感度下降一节,但萧朝先依旧守信,说好给她当交通工具,就算他的侄女和侄子都已经回来,他也愿继续履行承诺,一口答应顾绵绵的要求。


    不过,也可能是他不想再被挂在篱笆上保养身体的缘故。


    顾绵绵等待了一会儿,就看到黑色的巨蛇偷偷摸摸地阴影中滑出,腰上固定的木板还没取下。


    “走!”顾绵绵提着伏音,正准备跨上蛇身,突然迎面撞上毛茸茸的一堵墙。


    一头巨大的棕熊靠在门口,眼带忧伤地看着永固城的方向,她的毛色比较深,在光线不好的情况下,与暗色的砖墙险些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发现顾绵绵带着巨蛇准备出门,棕熊的小黑眼睛一亮。


    “顾绵绵,你又要去城里?”段雨竹问道:“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想见见我家人。”


    楚相人都没了,段雨竹自然没那么危险,她去城里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


    “不行,我赶时间,要快去快回,你等下次吧。”顾绵绵拒绝道。


    “别,带我去嘛,我很快的!看一眼就走!”段雨竹大声说道。


    “嘘,轻点……”顾绵绵跳起来捂她的嘴:“别被……听见……”


    不远处的城墙边上,赵婉茵正一脸怨气地浇灌菜地,张怀谦一脸怀疑地看着她,问道:“你真的可以吗?别糟蹋了我的菜。”


    武嬷嬷在一旁鼓励道:“三娘子,只要长出菜苗,你今天就能回去看延昱。”


    听到段雨竹的声音,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幸好赵婉茵对别人不感兴趣,没有转头。但武嬷嬷还是看到了她和萧朝先,脸上显露出一丝疑惑,她伸手指着萧朝先,像是要说什么。


    “行行行,走走走。”顾绵绵赶紧拉住段雨竹的熊掌,踩上萧朝先,转头就跑。


    萧朝先咕哝了一句:“真重。”


    “别撒娇,你几十个人都运过,我们熊熊哪有那么重。”顾绵绵说道。


    她爬上蛇头的位置,感受到寒风吹过脸颊的凛冽,立即连滚带爬地下来,坐在蛇腰上,靠到段雨竹毛茸茸的肚子下面,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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