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一丝脆弱，但又很快消散，只无奈地笑笑。
顾绵绵面色不变，直接问道：“你跟你哥写信说过我们定亲的事了没？”
楚相一愣，温和的表情又有些崩裂，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像是无法理解顾绵绵的铁石心肠。
顾绵绵依旧高高在上地俯视他。
如果是一般人，很可能会被这种假装坚强的脆弱吸引，但顾绵绵不会，毕竟太多人在她面前神情破碎，男人的眼泪她看了不少，这点示弱，根本吸引不到她。
除非能跟温小楼那样，哭得跟水龙头似得，她或许会稍微心软。
想到温小楼，顾绵绵有些走神。这几天的分身技能都用在赶来皇宫，没时间去看男友，不知道他有没有偷偷哭。
楚相仰着脖子，注视着顾绵绵的表情，又轻喘了几下，说道：“我……我知道了，今日我就会去信给兄长，告知此事。”
“这才差不多，”顾绵绵颔首：“那别的呢，收入怎么不说？”
楚相露出一丝迷茫，似乎对于她会追问这个问题感到不解：“家中事务，皆由我掌管，必不会短了二娘子的吃喝。”
“你的意思是，家里的钱都是你的？”顾绵绵问道。
“倒也不是，毕竟我还有兄长，”楚相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是由我管理家中经营之事。”
“哦，就是说，你可以随便挪用家族的钱给我？”顾绵绵说道。
楚相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脸颊都有些发红：“可以这么说。”
他面容浅淡，嘴唇有些抖，问道：“二娘子，还有什么需要问？”
顾绵绵双手抱臂，露出大白牙：“本来已经问完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再问点别的。”
楚相脸颊变得更红。
顾绵绵意识中地光屏里，弹幕一闪。
[游客05267：大清早的，在竞走呢？]
[游客05267：我刚睡一会儿，起来个厕所，就看到你们在激情地早锻炼，我这回笼觉还该不该睡……咦，主播，你在用技能？]
“当然，你觉得我会大清早专程来陪这男狐狸散步？”顾绵绵说道。
她正在用“灵犀相通”技能。
这个技能，可以与被培养过的对象感知共享，但有范围限制，并且范围受到好感度影响。如果她能感知到对方，就能大概判断出对方大概的位置。
顾绵绵一边不停用毫无营养的提问折磨楚相，一边用技能不断尝试，试图接上萧延昱或是赵婉茵的感知视角，可惜一直没成功，甚至好感值达到80的萧既明，她都没有感知到，所以，这几个人应当都不在这个方向。
顾绵绵开始考虑要不要干脆就往正北方走，直接找皇后交流交流，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到点消息。
突然，一道视角一晃而过。
顾绵绵一敲萧朝先的头，巨蛇非常听话地后退半米。
顾绵绵眯起眼，再次用出“灵犀相通”技能。
这个人的视角比较高，但总在摇摇晃晃，手臂还不停乱挥。
顾绵绵通过对方的视角看到一只光裸的蜜色强壮手臂，青筋暴起的巨大手掌。
男性，且不是萧既明这个小白脸。
——是皇帝。
他也算是机缘巧合地被顾绵绵培养升级，所以，也能被连接上感知。
不过，不是说皇帝和皇后祝在北面吗？这好像也不是北，那个内侍消息看来并不准，并且皇帝的视野内似乎也没看到皇后。
顾绵绵丝毫没怀疑过萧朝先会扭来扭去扭歪方向。
皇帝正在摇头晃脑，一名女性的脸映入他的视野。
是一张眉目浅淡，甚至有些普通的脸，不是皇后。
是云和郡主。
她露出顾绵绵从未见过的灿烂的笑容，看起来甚至有些得意，她说道：“兄长，我可以逃过，我真的可以逃过！果然还是要有孩子！虽然既明是个废物，我用尽心思培养的延昱不是我的血脉，还以为会失败，但我的亲女儿——我宝贝女儿婉茵还是争气，依旧能帮我挡灾！真是天不亡我！”
她大笑几声，带着兴奋说道：“十八年前我在火海里活下来，还逃过继位，这也多亏你……这些年你受苦了，放心，很快你就会得到解脱，有了婉茵，我也还能继续清醒的活下去……”
她说出一段信息量极大的话。
[游客05267：什么什么？挡灾？怎么回事？]
顾绵绵倒吸一口气，心念急转，联系到先前云和郡主做的事，她感觉真相似乎就隔着一层纱，马上就要被她触及。
但紧接着，她的余光看到楚相面露狐疑，似乎是她刚才的表情引起她的怀疑。
顾绵绵立即又露出假模假样的甜笑，对楚相撒娇道：“郎君，说了这么久，你怎么只知道回答，一点都不懂情趣？”
“二娘子，你需要什么情趣？”楚相像是逐渐失去耐心，笑容都有些敷衍。
顾绵绵一拍蛇头，巨蛇猛地加速，冲向远处那间外观朴素的屋子，她还回头对楚相大声说道：“亲爱的！来追我啊——”
她满意地看着楚相勉力维持温柔面具直接裂开。
然后带着萧朝先，直接闯进那间屋子。
门板直接被撞碎，木片纷飞，顾绵绵看到皇帝脚上拴着锁链，专心致志地抠着墙皮。
云和郡主一下站起，在皇帝视角内灿烂的笑容已消失，她脸上是顾绵绵先前见到过的忧愁。
如果通过皇帝的眼睛看到她的得意表情，根本想象不到她的真实面目，只觉得她是一名为自己孩子忧心的可怜母亲。
“皇帝是继位后疯的，是吗？”顾绵绵问道：“成为皇帝，就会疯掉，为什么？”
云和郡主维持着哀愁，说道：“顾二娘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游客05267：妈呀，好会演，根本看不出来哦！]
顾绵绵看着她藏在袖子里的指尖。
在发抖呢，只怕她猜得很准。
顾绵绵指着一指形容萎靡的皇帝：“他是天级高手，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能够让他失去清醒？”
顾绵绵从蛇头滑下，凑近云和郡主，小声说道：“是规则，对吗？皇帝陛下他是规则之力的承载者。”
云和郡主脸色唰地惨白。
系统空间里，小王在顾绵绵的要求下，洞察皇帝的属性，那满是白框的属性栏再次展开。
【祁道周，已获得天赋技能：□□之力0级(已使用)，头衔：□□□□眷顾者，无法获知属性，无法评测等级。】
无法获知属性，评测等级的技能，原本顾绵绵以为这种洞察结果，是因为等级过高，系统无法洞察的原因，但她又通过枢心查到皇帝祁道周的真正天赋技能。
她也见过李固言的双技能，直接会被一起洞察出来，而不是像皇帝这样，属性栏被直接一个技能覆盖。
而白框以外的字眼，“已使用”三个字，什么技能只能用一次？“眷顾者”前面的四个字又是什么？神秘之物带来的眷顾会让他疯狂？那祂有多强大？
而祂的来源，细细想来，看皇帝的状态，他仅仅只是变成疯子，没有像被外界力量侵入时出现被污染的状态，所以，这股力量，不是来自于外界。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我来大胆猜测一下，郡主，你且听听，我猜得对不对。”顾绵绵张开双臂，兴奋地抬头看着天花板。
“祁家血脉，受到某个强大所在的眷顾，在发生危机之时，得到了规则之力。这股力量如此之大，甚至世间所有天级强者都会被限制，只要家族放弃一个人。”顾绵绵指了指正趴在地上扯脚链的皇帝。
云和郡主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她似乎有些脚软，向后退了两步，直接坐下。
“这强大的所在，是世界意识，祂将这股力量借给你们，是想要让你们保护这个陷入危机的世界，但你们却自私地用在守护自己家族的地位上，我说的对吗？”顾绵绵俯视着她，看着她的脸。
系统中，突然出现一阵像短路的声音。
小王的电子音被另一道冰冷的声音替代，像是瀑布冲刷的声音再一次充斥顾绵绵的脑海，那道声音，祂说：
【恭喜宿主，洞察成功世界真相之一】
光屏上皇帝的属性栏直接发生变化，原来的白框全部消失。
【祁道周，已获得天赋技能：规则之力0级(已使用)，头衔：世界意志眷顾者。】
顾绵绵捂着头，熟悉的胀痛又从额角升起。
这感觉，看来是主系统又自说自话降临在她脑壳里。
她有些可惜，管理员006号不在她身边。
不过这次，她能直接听见主系统说的话，疼痛也不先前小了一些。
门外，楚相终于赶来，他脸上红白交错，喘着气，官帽都有些歪。
云和郡主尖叫道：“不是的！你说的不对，你猜错了！不是那样的！当时如果不用这个力量，我们都会被那个女魔头杀尽！是真的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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