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雨竹瞪着她的小眼睛,惊讶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那你为什么每次敲香案的时候,都笑得怪怪的,一边笑,一边看人。”
她笑了吗?
顾绵绵撑着额头,有些抓狂。
她时不时笑得意味深长,不过就是为了装一下,想显得自己神秘而已。
“原来如此。”
原来,居然是她自己的错。
“我错了,我再也不装模作样了。”顾绵绵抓着头发,说道。
“你没事吧……”段雨竹有些不安地问道。
“没事,我没别的想问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顾绵绵回答道。
段雨竹起身,走到门前,又转过头,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我还是有件事要讲……关于朝会。”
顾绵绵抬起头。
“这次我可能会假托抱恙不去朝会,但我要提醒你,皇后娘娘,她……性格古怪,有些阴晴不定,她尤其讨厌萧家和楚家人,但每次又会邀请对方,你跟萧家的人关系好,要小心。”段雨竹说道。
“这样,那我跟她外甥关系也好,在她面前没有优势?”顾绵绵随口说道。
段雨竹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熊脸上露出有些复杂的神色:“不好说,裴节下是真心疼爱温公子,但皇后的话,我看不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偷瞄顾绵绵的脸,小声嘀咕道:“其实,如果她真的疼爱温公子,那她对你的态度,可能会更差……”
“是吗?”顾绵绵冷笑道。
什么意思,她这么优秀,轮得到别人对她挑三拣四?
“对不起,我这就走。”棕熊四肢着地,踢开门拔腿就跑。
顾绵绵关上门,看了一眼漏风的窗,却发现窗外站着一个人。
她的继母郭静仪披着一件白色外套,头发披散,脸色青黑,显然是被吵的无法睡着,从床上爬起来。
顾绵绵揉了揉胸口,问道:“母亲,有什么事吗?”
难道继母也觉得自己接受到了她的暗示?
顾绵绵有些怀疑。
郭静仪黑着脸看了她半天,看起来想骂人,最后还是压抑住,一字一顿地说道:“二娘子,我知你交友广阔,但现在是深夜。”
顾绵绵走到窗前,拍着破碎的窗框,哽咽道:“母亲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郭静仪后退了两步,看起来对顾绵绵有些畏惧,侧过头,声音越说越轻:“不要再把人叫来了,这是家里,不是集市。”
她说完,匆匆离开。
“母亲,记得帮我找个人修窗,我冷——”顾绵绵喊道。
她的继母是个比父亲靠谱的人,没多久,两个嬷嬷赶到,弄来两块木板,迅速把窗封上。
【宿主,现在已经是凌晨二点,属于四更。】
应该不会有人会再闯进来了吧,顾绵绵躺了下来,开始数羊。
当她数到六千五百六十五只羊的时候,顾青荷突然闯了进来,她还带了一堆奴仆。
顾绵绵没有起身,睁着眼睛看向上方的床顶,问道:“姐,什么事?”
她怀疑是被扰了清梦的继母想要报复她。
“你躺着做什么,该起来了,”顾青荷一挥手,奴仆抱着一堆箱子走上前,“这是母亲准备好的礼服和首饰,大小应该正好,你试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带上马车,该出发了。”
“皇宫这么远,现在就要出发?”她平躺在床上,问道。
顾青荷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有了萧家的马,你昨晚都没得睡。”
顾绵绵转过头,眼角流下疲惫的泪水。
早知道就直接出发,反正留在家里,也没得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入宫,寒酸的宫室 顾绵绵
顾绵绵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车上。
顾业对这次朝会很重视, 足足派来两名护卫来为她驾车,熟练工牧卓自然是其中一名,另一名年纪大一点的护卫, 跟牧卓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你亲娘?”顾绵绵问道。
牧卓还没回答,年纪大的护卫直接露出一口白牙,说道:“是的, 女郎, 小的是牧樊。”
顾业也跟来了, 他特地向顾青荷借来一名侍女。身材高大的侍女一进马车,车厢就变得逼仄起来。
顾业在车内对着顾绵绵碎碎念:“你母亲昨晚说好也来送你, 结果早上就说要补眠, 死活不肯起床, 说话不算话,你说她过不过分……”
“我记得皇后的朝会只邀请贵女, 怎么,你也要去?”顾绵绵问道。
顾业垮下脸, 说道:“我倒是想去, 我哪里去得了。”
不是, 你还真想去?
顾绵绵翻了个白眼, 问道:“那你跟来做什么?有两个车夫赶车就够了, 我现在脚都伸不直。”
马车重重一颠簸, 似乎是压到某只小怪物。
顾业急道:“你一个人怎么行, 你会梳头换衣吗?你懂面见皇后的礼仪吗?”
顾绵绵皱起眉头,看着顾业,又瞥了强壮侍女一眼。
“你什么眼神,我问过你母亲,青绿是家里手最巧的侍女。”顾业说道。
顾绵绵垂下眼, 目光转到名叫青绿的侍女的手指上。
跟萝卜一样粗,手掌也厚实,还以为她会擅长铁砂掌。
“且不说她,父亲,我想问的是你,”顾绵绵说道:“恕我直言,你要教授我朝会的礼仪,那你面见过皇后吗?”
顾业眼神游移,心虚地大声道:“没见过又怎样,顾家在祝南扎根,还是前朝开国时,现在的皇室都不知道在哪里。”
他一甩袖,抬着下巴说道:“我当过这么多年顾家家主,规矩礼仪我得心应手。”
“行,那你就讲吧,我听着。”顾绵绵调整姿势,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顾绵绵睁开眼,用手指着顾业道:“别说了,闭嘴。”
嗓音刺耳,像鸭子在叫,完全没办法辅助入眠。
顾绵绵在意念中吐槽道:“我记得我以前听水课的时候,马上就能睡着,顾业这礼仪课怎么让人越听越烦躁。”
[游客05267:我倒是差点睡下去了,你爹唠唠叨叨的,虽然情感充沛,但内容全是水分,说两句规矩,就吹一句家族,讲到现在还在说入宫的走路姿势]
[游客05267:他不会对走的每一步都有不同规矩吧?]
“我才刚开始,你别打断。”顾业瞪眼说道。
接着他继续开始讲述左脚怎么迈,右脚怎么迈,第三脚怎么迈。
顾绵绵张开嘴,又闭上嘴。
马车颠簸得不行,顾业说个不停,为什么没有咬到舌头。
顾绵绵掀开轿帘,伸头看向路面。
不知为何,应当更安全的城内,越靠近皇宫,小怪物越多。
碗口粗的半腐烂蠕虫在地上一扭,被马车车轮一碾,溅出淡绿色的汁液;像巨大叶子一样的扁平怪物,在空中随风飘荡;三只脑袋的秃毛狗嘴角流着涎水,冲着马车吠叫。
牧卓驾着马车,他的母亲手持长鞭,挥退前后左右的怪物。
[游客05267:这小怪密度快赶得上城外了]
顾业也探出头,抱怨道:“裴节下在做什么,这一片的路面清理应当是司隶校尉负责的差事,他怎可如此敷衍。”
顾绵绵想起自己的新头衔“士族之女”的效果,随手一指。
路面上向着马车靠近的小怪物,集体停滞了一瞬,接着,它们开始按类别和大小开始排列。
顾业、牧卓父子看着路面上怪物构成的一个爱心,沉默半天,转头看向顾绵绵。
怪物一边摆姿势,一边还要跟着马车跑,十分艰难。
顾绵绵接着解除效果。
小怪物纷纷拔腿就往远处跑。
顾绵绵歪着头,又想了想,手指再次一点,小怪物们不受控制地回到马车前,开始跳交谊舞。
这对没有手脚也不能飞的蠕虫太过艰难,它们用力地扭动虫身,试图跟上节奏,结果被同样被马车踩成几段,还被秃毛狗踩了几脚。
看着顾绵绵就这么收收放放地玩耍了半天,牧卓一脸幽怨地说道:“女郎,你再召唤怪物下去,我们要赶不及了。”
牧樊用拳头敲儿子的脑袋:“不可对女郎不敬!”
牧卓捂着头小声嘀咕道:“是你不懂她……”
顾绵绵“啧”了一声,遗憾地翻过手掌,一个握拳,小怪物全都自爆成碎肉。
其余三人都哆嗦了一下。
顾业缩着脖子,问道:“绵绵,要不要继续学礼仪……”
他说话的声音比刚才轻很多。
“不去,皇室不也是北方来的蛮人,懂什么规矩礼仪,我没必要学。”顾绵绵说道。
她潇洒一挥手,笑着看顾业再次一抖了,说道:“我需要休息,不许打扰我。”
之后的路程,顾业跟牧卓母子俩挤在一块,不敢进车厢,青绿十分懂眼色地尽力往角落缩了缩,给顾绵绵留出平躺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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