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香同志,锦新油脂厂的问题你给两位副局详细说说。”


    胡见香现在是粮油食品处/公司的二把手。


    她去年十月份从农场回了盛阳,没选择回粮食局,等了两个月被安排到了外贸局。


    夏宝珠猜她是在斗争中离开,对原单位有些阴影了。


    第447章 调查结果


    胡见香正襟危坐,“好的,夏局。


    两位领导,是这样,一周前我们接到匿名举报,声称锦新油脂厂出口车间生产的豆油有明显异味,举报人怀疑有厂领导蓄意替换原材料贪污。


    年前我们科室的王余光处长已经带着调查组进驻油脂厂。


    经过查证,原材料没被替换但确实有异味,目前豆油已经抽检,还在等检测结果。


    根据夏局的安排,厂里已将这批货就地封存,同步检修出口车间设备,我这边也在等新的消息。”


    夏宝珠接话补充:“这批豆油原定二月底发往印度尼西亚,一千箱两万公斤豆油,厂里已经生产出两百箱。


    咱们省是大豆主产区,全省有几十家油脂厂,还是头回遇上这种情况。


    张局,你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比我们懂生产的弯弯绕绕,你觉得可能是什么问题?”


    张德发皱眉思考了半分钟,“原料、脱溶设备、操作都有可能导致生产出问题,检修设备的思路也是对的。


    比如密封圈老化导致真空度下降也有可能出现异味。


    这批油车间有没有单独存放?”


    “嗯,不幸中的万幸,上批出口马来的已经发出了,不过这批已经生产出来的是混在一起了,要废就都废了。”


    张德发果断做出决定,“会后我去锦新一趟吧?尽快找出症结。”


    夏宝珠点头应允,正合她意。


    他们三人都是副局,分管工作她无权敲定,在刘局赴任前,只能根据工作认领了。


    外贸局刚刚“自立门户”,诸事纷杂,一件件摆到会议桌上,一讨论就讨论到中午了。


    以前在革委是搭着大车赶路,有人掌舵有人挡雨,上面有生产指挥组充当缓冲层。


    以后就是自己拉车自己兜底的一级机构,要直接对省革委和外贸部负责,条条线线都要重新搭建,单说机关杂务就凭空多了一整套。


    夏宝珠看了眼手表,下午还有下午的安排,此时她奇迹般共情了上辈子她那个爱下班开会的主任。


    她加快语速继续部署工作,“第二,尽快把新职责新担子捋顺。


    办公室要把文件流转、印章管理、请示报告制度尽快定下来;计划处要把今年的出口计划、商品结构、货源盘子拿出来;进口科要全力配合宁阳项目配套物资落地......


    以上四项是本月的重点工作,各科室回去后将任务分解到人,有问题现在提。”


    见没人开口,她利落站起身,“同志们,咱们外贸口是直接对着国家、对着世界的窗口单位,组织把咱们放在这个位置,是信任更是重担。


    请你们记住,作风就是形象,效率就是生命。


    希望诸位将心思集中到工作上,班子一条心,全局一股劲,干出样子,干出成绩!


    散会。”


    会议结束,干部们都扛着一篓子任务心情沉重地离开了。


    孙文午晕晕乎乎回到办公室,时代变了?


    这种一开半天的会不应该是喝着茶、抽着烟、侃着闲中间穿插些工作安排?


    怎么会这样让他喘不过气!一条接一条,一环扣一环,密度太大了!


    他的烟一叼到嘴里,夏宝珠就请他发言,而且连广交会筹备这种容易出成绩的重头戏工作她都舍得分出去,这是什么路数?


    试探深浅?胸有成竹?另有盘算?


    他揉揉空空如也的肚子,拿起电话拨出,言语间带了笑意,“老刘啊,咱哥俩有阵子没见了,下午我找你聊两句啊!有好事儿!”


    隔壁办公室,夏宝珠给甄幸运狠狠点了个赞,全程跟会还顾得上安排人给她捎午饭,这是亲秘书。


    甄幸运端着饭盒嘿嘿直乐。


    她这个副科在娘家婆家都是最大的官儿,能横着走!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跟对了领导,不光专业能力要提升,生活上她也立志当夏局的小棉袄!


    *


    接下来的两天,张德发和孙文午人间蒸发。


    夏宝珠忙着向部里磨紧俏商品配额和紧缺原料,一时没顾上他俩。


    周六一早,甄幸运敲门,“领导,陈处长在外面等着汇报工作。”


    “让他进来吧。”


    局里就一个陈处长,高傲的陈春秋同志。


    她倒是无所谓,她都升了,陈春秋再难受也得适应,这是他自己的课题,实在不行他就不要干这个处长好了。


    隔了会儿,陈春秋脸上挂着标准微笑进门,他不自在地咳了声,“夏局,我听说介和同志说,交通局那边还没有协调好?”


    “孙局和商业局那边协商收购产品分配可能没顾上,怎么?”


    迈出这一步,陈春秋浑身舒畅起来,“我有老同学在交通局管这个,我可以和他打招呼。”


    夏宝珠挑眉,“可以,你和孙局说一声。”


    陈春秋爱面子,但在这方面很精明,他去汇报肯定会顾全孙文午的脸面。


    晚上她在被窝里扯着宋渠分析,“你说孙张这俩不会都是花架子吧?”


    宋渠将手里的书放旁边,“不至于,省里顶着压力组建外贸局,何必请鬼上门?”


    “嗯...是不至于,我就是觉得孙文午那事儿没那么难,看来他在商业局的面子也有限,我得扒拉扒拉人做两手准备了。”


    翌日,孙文午那边还在外面跑,倒是张德发先回来了。


    夏宝珠将茶缸放他面前,“不急这一时半会,你先歇会儿。”


    张德发灌了口水,声音有些沉,“情况摸清楚了,非常不妙。


    问题出在三处,第一,脱溶温度不够。


    厂里为了省煤省电,前段时间偷着把温度从一百二十度降到了一百一十度,溶剂没挥发干净,残留在油里。


    第二,设备老化。


    脱溶塔的密封垫圈果然不行了,真空度达不到设计标准,负压不够,溶剂挥发不彻底。


    这事厂里知道但一直没申请换,换一套密封垫要停产三天,影响产量。


    第三,这是关键问题,我怀疑提炼豆油用的浸出法有问题。


    这种方法采用溶剂油将大豆充分浸泡,通过高温提取油脂。


    最大的优点是出油率高、生产成本低,但操作不当会产生有毒物质。”


    夏宝珠心里一跳,据她所知,省内几十家油脂厂用的可都是这法子...


    第448章 掐灭在源头


    “检测出有毒物质了?”


    张德发神色凝重,“通过厂内化验室初步定量检测,溶剂残留量、过氧化值等都超标了,厂里准备送锦新市卫生防疫站进一步检测,有没有毒不敢妄下结论。”


    夏宝珠推断道:“浸出法本身应该没问题,要是提炼方法有问题,以前出口的豆油过不了商检那道防火墙。


    我猜是操作不当恰好遇上了设备老化等问题,不过这问题必须引起重视,老百姓......”


    思及此,她心里一突示意张德发稍等,直接拨给锦新油脂厂。


    电话接通她没耽搁时间寒暄,“白主任,我是外贸局夏宝珠,你们已经取样送当地防疫站了吗?”


    电话另一端的白守廉发愣,“夏局?还没......不对,可能刚送走!”


    夏宝珠声音低沉,“拦住,稍后德发局长会和你解释,先这样。”


    看她放下电话,张德发有些懵,“不送检怎么判断是否是毒豆油?”


    夏宝珠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咱们省内的出口豆油和内销豆油采用的大多都是浸出工艺,如何确保地方防疫站能捂住消息?


    万一传出毒豆油的流言引发社会恐慌,谁来担责?”


    老百姓这几年本来就敏感,要是再传出食用油有问题,不出两天就扩散成食用油有毒了,社会秩序不能再受到冲击了。


    张德发脑袋嗡了下,他有些懊恼,“那厂里传出去怎么办?我应该先汇报,不该直接回来的。”


    夏宝珠扯扯唇角,这两位新同僚无非就是觉得她也是副局长,打心眼里不乐意汇报。


    她要是局长,张德发当天到油脂厂就来电话了,孙文午也不至于销声匿迹。


    这就是她按捺住没着急问询的原因,事教人一遍就会,说什么都是徒劳。


    她进一步确认:“你怀疑浸出法有问题的事儿有没有和厂里说?”


    张德发见她沉着应对,暗道自己还不如年轻人,跟着冷静下来。


    “没有,这点我心里有数,不能激化情绪。


    我之前忽略出口商检程序了,你分析得有道理,既然浸出法提炼的豆油成功出口过多次,方法本身应该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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