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睡不睡。


    这种事情都能妥协的话,以后的工作也别干了,当提线木偶得了。


    一流演员是政客,二流演员是商人。


    夏宝珠默念了一遍,眼里含了些泪水,“唐组长!感谢您的牵挂!


    现在外贸组的工作千头万绪,您肩上的担子比我重了不止十倍,还要劳烦您惦念着我们小组的具体业务,我心里既感到温暖又觉得愧疚,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


    唐文邦看她发红的眼眶,胳膊上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被枪指着他都没起过鸡皮疙瘩。


    “哎,这是干什么,督促工作是我的本职工作。”


    夏宝珠用手背快速拭了下眼角,“是,我明白,您放心,我们小组全体同志一定将您的这份关怀和指示转化为抓革命促生产的具体行动!


    我们一定用实际的工作成果向您汇报!”


    她捕捉到唐文邦的不自然了,原来他怕这个啊?


    机关领导对这套的免疫力极高,大家都是演员,要演一起演,部队还是不太一样。


    见唐文邦有些词穷,她终于切入正题汇报:“旭日厂出口订单问题预计中旬前能彻底解决,我方和林老板已经达成一致,只等他确认图样厂里就能批量返工。”


    “我知道了,范组长考察回来会见你,你有个心理准备。”


    夏宝珠点点头,范组长是生产指挥组分管外贸组的副组长,而且昨天她研究领导班子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位“老熟人”。


    她六三年在269厂主持国庆汇演时下基层慰问的曹副省长,她当时还沾人家的光蹭上了报纸,这位曹副省长现在是省革委会的副主任。


    几位省长里只有他留下了。


    无视唐文邦端茶送客的举动,夏宝珠继续和他东拉西扯了十几分钟,坚决表态她对领导和组织上的感激后,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到最后关于旭日厂出口订单的问题她也就汇报了那一句话。


    唐文邦咬咬牙,太他**的牙酸了。


    梳理了一上午工作,夏宝珠起身抻了抻发酸的后背,革委会最近因为住房问题闹得沸沸扬扬,两位姓赵的老朋友忙得昏头转向再次放了她的鸽子。


    于是中午她约了黎明厂的闻庆翠和钟厂的曲新月这两位姐姨碰面。


    夏宝珠哼哧哼哧蹬着自行车,想她这个级别放后世也是一方主官了,放时下就是蹬洋车子的待遇。


    除非去外地出差,只要在市区内考察不是公共交通就是自行车,挺环保!


    到了约好的国营饭馆后,夏宝珠狂饮了两碗白开水,“曲姨,闻姐,今天我做东你们谁都别和我抢啊,我还要麻烦你们办事儿呢。”


    “小夏,你们单位有电车月票吧?骑车子你也不嫌远。”


    “先说啥事儿!办不成这顿我来请!我年纪最大我最该掏票子。”


    夏宝珠压着声音,“你们厂有没有那种省劳模或市劳模,在政治学习中表现突出,曾经攻克过某个生产难题的女同志?”


    第335章 硬核人选


    曲新月指着自己骄傲地说:“我啊!你说的这些条件我都满足!”


    夏宝珠在秋交会上早和她混熟了,说话随意了不少,“您还是一等功呢,我还能让您给我当副手啊?”


    闻庆翠和曲新月都是厂革委会副主任,副处级干部。


    轻工国营厂不比重化工厂,司局级领导班子寥寥无几。


    曲新月一听摆手,“那我可不去!我要在我们钟厂干到退休,我看不惯唐文邦那瘪犊子。”


    小夏干部:+10086!


    但这话曲新月能说她不能说,她笑了笑压低声音,“省市劳动模范、三八红旗手、工农兵出身的车间主任或工会主席都行,我这里空着副组长。”


    话不需要说那么明白,她例举的这些职位的同志最高是正科,过来能往上走走。


    闻庆翠边在脑子里快速排查合适人选边问:“必须女同志?符合条件的本来就没几个,不少都有孙辈了,车间是她们熟悉且稳固的一方天地,让她们放下一摊子去革委难度不小啊。”


    “嗯,先看女同志,实在没有再说,那种打心眼里不乐意的不合适。”


    她现在只筛选,没多余时间调教。


    想进步还不想拼,这种好事儿没有。


    这年头国营厂足够吃香,大衙门吸引力也就那样。


    但从后世的角度来说,革委会早晚会被撤销恢复人民政府建制,届时熟悉业务且没犯错误的干部大概率会被重用,来她这边不亏。


    曲新月皱眉沉思,工农兵?总觉得她忽略了什么。


    就在夏宝珠和闻庆翠忙着品鉴刚上桌的锅包肉时,曲新月有些激动地一拍桌子,“哎呦!我怎么把我的小战友给忘了!我想到一个人!小夏,你不是很眼馋我的一等功吗?”


    夏宝珠一愣,当然馋!多么雄厚的革命资本。


    放她身上不说横着走,至少搞外贸工作不需要畏手畏脚了。


    她心念一动,“您是说勾明雨同志?我记得您说过她在省文教用品厂?”


    勾明雨就是和曲新月在淮海战役一起立了一等功的担架队副队长。


    建国后,盛阳作为最早解放的工业重镇急需恢复生产,军人转业要完全服从组织分配,直接就给她们这批人干东北了。


    “对,她比你闻姐还小一岁,不到四十岁呢。


    她年轻那会老虎了,胆子贼大,担架队的副队长牺牲了,我说谁敢和我去前线救人谁就是副队长,她白着脸梗着脖子就站出来了。


    我后来才发现这明雨也算是半个官迷,结果在文教用品厂被按死在车间主任的位子上几年没动过了。


    他们那个厂的领导班子就是一群小心眼抱团,觉得明雨就是再有军功走到这一步也可以了,再往上走,谁愿意被女同志管着?”


    闻庆翠闻言轻嗤,“心眼子比针鼻子还小,一群井底的癞蛤蟆,眼界该开阔开阔了。”


    “是啊,明雨别说在车间了,就是在厂里声望都很高,她性格又比较刚直,跃进时期厂领导捞油水被她戳破了,这下好了,彻底在车间坐冷板凳了。


    这两年厂里更是乌烟瘴气的,她早就不想待了。”


    夏宝珠心思活络起来了,那岂不是说这位立功的时候才十八九岁!


    好勇猛。


    “她就没想过调动么?”


    曲新月神色平静,习以为常道:“我们都不想给组织上添麻烦,有军功的多了去了,也就是说出来唬人,真需要办事儿就作用不大咯。”


    她们边吃边聊,闻庆翠也扒拉出来一个人,但夏宝珠决定先见见勾明雨再说,她不光能团结群众代表们,和军区代表们也是自家人。


    曲新月的动作很快,隔了一个下午电话就打到她办公室了。


    夏宝珠不希望被有心人看到她和勾明雨提前有接触,直接让对方下班后在军区大院儿附近等她。


    有曲新月的关系,勾明雨一点没藏着掖着将她的想法和盘托出了,末了她最关心的是:“夏组长,我什么时候能调过去?”


    厂里的那群老货她一天也不想看到了。


    “下周会开始三结合班子阶段性递补选拔,你能不能争取到厂里的名额?”


    运动开始后调任基本暂停了,她自己是特例,熊振发是内部转岗,勾明雨最合理的途径就是通过革委的三结合选拔。


    她听老宋同志说市革委会已经结束基层提名开始派系筛选了,她昨天问了下赵秋萍,省革委果然也在计划中了。


    针对性补充工人、农民、red兵代表,通知下发到国营厂后,厂里就会自行组织推举了。


    要是不行她再开辟别的路子安排。


    “百分百可以。”


    勾明雨嘲讽地笑笑,那群人早嫌她碍事了,奈何没法动她,能把她送走他们睡觉都要乐得流哈喇子。


    她之前从来没想过争当群众代表,厂里争这个的不是激进分子就是斗争分子,她争到了去革委也没靠山,还不如搁厂里窝着等候时机。


    “好,我会将你要到轻工进出口组,记住,咱俩不认识,还有,厂子那边不要急于一时。”


    顿了下她还是明确提醒道:“以后咱们组有可能和文教用品厂打交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道理咱们都懂。”


    轻工业进出口怎么改头换面?别的都是次要的,出口额冲上去才是王道。


    她本来就有不少想法,去欧洲考察还看了一圈时兴产品,想法更多了。


    勾明雨神色一肃,这是让她不要把关系闹僵,难不成文教用品厂还能摸到出口的边儿?


    她在心里冷笑,能干实事的都被排挤走了,有啥好事他们都能给整黄了,她拭目以待。


    “好的,夏组长。”


    夏宝珠没再和她过多寒暄,目前来看熊振发和她的性格倒是互补。


    翌日早上,她刚到办公室准备去唐文邦那里“关爱”领导催他推进熊振发调岗的事情,楼下大几十号人将政府大楼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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