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宝珠被他这个假笑逗得嘎嘎乐,还不敢笑得声音大了,“你咋还给自己加戏呢?停止你的想象,给我恢复!”


    宋渠:“......”


    不愧是小夏干部。


    他去简单洗漱了下,把媳妇儿捞怀里靠着床坐地上,“我中午就回了,不换衣服了。”


    “这么快?”


    “嗯,人手不够,我来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你想不想调回去?


    老宋同志出任盛阳市军管会主任了,同时兼任市革委会副主任,有合适的位置可以运作运作。


    毛线一团乱,省军区缺武器缺人手,别说调动,就是周日我想休息来看你都安排不了。”


    这时候提调动就是犯错误,真到那一步他先不说军人的职责,就说想保护爱的人都没那个能力了。


    夏宝珠挑眉,“那老宋同志原来的职位呢?”


    “军管会主任也是兼任,等市革委会平稳过渡迈入正轨后,军管会就完成使命了,到时只需要兼任市革委会的副职对接维稳工作。”


    夏宝珠眼珠子滴溜溜转,军管开始后,主流模式基本都是先维稳,再由军管牵头组建“军干群”三结合革委会。


    宋渠见她不答话,胳膊发力将她调转九十度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让你调回去委屈你了,我保证,安稳后有机会我还是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


    老宋会请他的老伙计拐着弯运作,尽量帮你选合适的位置,可以么?”


    夏宝珠点头又摇头,“到年底前吧,等部队领导接手一机部后我看看情况再做选择,如果依旧是一团乱麻再请老宋同志帮忙。


    记住了,这波压下去大概率还会反弹,除非我点头,你们不要擅自帮我打听安排。”


    话落她吧唧亲了某人一口说:“擅自行动连累我的话,我就休了你!”


    宋渠眼底终于有了笑意,蹭了蹭她,“我不同意,让我给你做小也行。”


    夏宝珠眼睛一亮,她神色轻佻,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宋小渠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下,“大的已经是黑皮了,小的我想要白点的。”


    某人去年回军区后训练强度上去了,于是肉眼可见地变黑了。


    宋渠故意做出嘴巴被她捏起的样子,凑近亲她欠欠儿地说:“和你讨论这么严肃的事情你急什么?就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


    夏宝珠被他亲得喘不过气,躲开又被按回去,屁股扭了两下抗议也被抱得更紧了,只能轻轻呼了他一巴掌。


    宋渠喘着气放开她,笑着用舌头顶了下刚刚被光顾的脸颊肉,怕她生气侧过另一边脸,“这边也可以打。”


    夏宝珠:“......”


    这不是奖励!没有扇爽他的义务!


    看他神色荡漾的样子,她翻了个白眼,“变态!”


    “哈哈哈哈哈。”


    怕他之后一直操心这事儿,夏宝珠给他透了点口风,“我的工作你不用操心了,我自己有打算。


    部里没法做事的话我会考虑回盛阳,但我要进省革委会,这光景你觉得市革委会能做啥?折腾一通啥也拍板不了,还不如回269厂呢。”


    宋渠:“......”


    小夏干部就是最牛的。


    听听这口气!天王老子来了他媳妇儿都能罩住他。


    第309章 是时候了!


    在宋渠面前夸下海口后,夏宝珠就继续龟缩静等时机了。


    五一刚过军管会就进驻了,设立生产指挥部对一机部各项工作实行统一领导。


    下属司局暂时维持原样,多数部司领导靠边站接受审查,少数“三结合”使用,可以参与工作但无决策权。


    江司被隔离审查,但接手外事司的不是魏司,军管会派对应级别的贺师长接管了外事司的工作,司里就剩不到二十人了。


    过去几年,魏司和朱司两位副司都盯着一号位暗戳戳使劲儿,没日没夜干工作,谁不想等江司调动后更进一步?


    斗法斗了这么久,爱搞思想教育的朱司因为成分被隔离审查了,有烈属身份护体的魏司留下协助贺师工作,也仅仅是协助。


    魏司的铁瓷儿狄蓝年初接手了干部司一号位工作,但好景不长,相比业务司局,管理司局受冲击更严重。


    魏司最近心情低落,拼了这么些年,留下这么一摊子,夏宝珠也只能宽慰她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总会否极泰来的。


    她也不能安慰对方最长也就十年,一听更没盼头了......


    当然,也给她自己敲响了警钟。


    最近她常考虑一个问题,她之前怎么会觉得一机部相比下会是象牙塔?


    因为她受后世惯性思维的影响,觉得越重要就越受保护。


    但在特殊时期,衡量重要性的标准发生了根本扭曲,政治和意识形态的重要性已经压倒了经济和技术的重要性。


    实际情况是,部委是国民经济的关键实权部门,掌握着海量资源与项目审批权,在夺权浪潮中怎么可能被忽视?


    当然,她当初觉得相对安全的269厂也不安生,电话里光是听姚书记说话就能看到他脑袋上嗖嗖冒出来的白头发了。


    这年头在哪儿都是背着棺材过河,踩着刀尖翻跟斗。


    *


    军管会对军属有天然的信任感。


    接下来的几个月,她、魏司、老孟同志和协议科的军属罗仁成了全司最忙的人,别误会,不是做决策的,是跑腿的。


    像展眉笑这种红五类,她父母是工人,她公婆是贫下中农,能继续在岗位上办理出国审批、签证和护照,但也仅限于此了。


    现下涉外新技术引进、考察、学术交流等全面中断,与东欧国家的合作大幅收缩,与西方基本无新的往来。


    但对阿国、越国、朝国的援助已签协议,需要在今年履约的就不得不开展工作,一机部要派工程师、供图纸、指导建厂,分发签证时和待出国人员的沟通都得军属来。


    魏君怀和孟同升年龄在那摆着,年轻一半儿的她和罗仁就成了跑腿的主力。


    是以这几个月夏宝珠一头扎进了援外履约、群众援外捐献和涉外行政事务中。


    这援外工作再干下去,她的乳腺结节就要长出来了。


    既然干什么都有风险,那就什么都可以干了。


    九月的某一天,她给出口商品陈列馆机关的岑主任打了个电话。


    她上次和岑主任联系还是过年,广交会怕是外贸部受冲击最小的业务了。


    去年的秋交会受到运动冲击一团乱麻,但广交会是国家的重要外汇来源,总理亲自干预才得以顺利举办,成交额稳中带升,不知道今年的春交会成交额怎么样?


    “岑主任,我是小夏,有段时间没叨扰您啦,您一切可还安好?没打扰您工作吧?”


    岑今山心里有些纳闷,这小夏拜年电话没断过,平日里打电话倒是稀奇。


    “小夏啊?好着呢,你也知道九月份就忙起来了,怎么样?老魏同志身体还好?我有段时间没回北京了。”


    回去了就怕出不来了。


    “嗯嗯,精力满满搞革命,您在为秋交会的事忙吧?”


    岑今山疲惫地叹气,“忙,哪能不忙,就是这成交额像是坐跷跷板,要想全年稳中有升,秋交会的压力极大。”


    夏宝珠心念一动,这意思是春交会的成交额不理想了。


    她拐着弯暗示,“岑主任,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学习中央关于‘抓革命,促生产’的指示。


    听说总理在筹备会上传达了精神,明确说了,不管以前在什么岗位,现在重要的是为社会主义创造实实在在的财富,要大胆启用那些历史清楚、有真才实学、在实践中证明过能力的好干部。


    有中央和总理的指示,相信秋交会能圆满完成革命任务,全国的干部们都在待命!”


    岑今山听出了弦外之音,小夏想参加秋交会?


    过年电话的时候他就暗示过小夏,尽量跟着交易团参加春交会,她也拐着弯同意了,结果春交会一机部压根没派交易团!


    秋交会一机部也不派交易团,但今年春交会同比降低成交额后,总理明确了“需启用有经验干部”的指示,小夏应该是闻着味儿过来了。


    这光景能不碰外贸就不碰,这年轻同志也太勇于奉献自己了!


    下个月的秋交会比春交会都缺人,小夏可是一个能顶几十个的天选业务员。


    他语气克制地确认,“广交会正在积极抽调有实绩懂语言身家清白的革命干部,希望全国的业务骨干们通过第一窗口增加革命经验。”


    “您这话我认可,革命思想和革命工作都不能丢。”


    岑今山得到满意的答案果断应下,“这么想就对咯!”


    他们确实在抽调干部,不过主要是外贸部下属司局单位,这不九月份了,都还在凑呢。


    挂断电话夏宝珠松了口气,看来她推测的没错,广交会的口径比去年松了,外贸第一窗口出问题就是发展要倒退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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