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七花呵呵笑着往门口走,“你们忙你们忙,小夏,听说你在首都的大衙门里工作啊?怎么不回咱们盛阳本地工作?”
“婶子,什么衙门不衙门的,您这话我听听就算了,让外人听着了可不好。”
“哦哦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本地工作啊?”
夏宝珠挑眉,“我也想回来啊,一直向组织上申请呢,婶子,您问这个干啥?难不成还怕我们家宋渠一个人过不了日子啊?”
欧阳七花尬笑了几声跟着他们出门了,“回来好回来好。”
见她拐进隔壁楼,夏宝珠好笑地问:“这婶子怎么怪里怪气的,要给你介绍新媳妇儿啊?”
“你小看人家了,这大婶是隔壁楼严三纲营长的亲妈,他们家孩子多,盯上咱的房子了,你刚才算是误打误撞说对了,你要是说你三五年回不来,她更来劲儿了。”
夏宝珠:“......他家孩子多关咱啥事,住不下别生啊,我还说她盯上已婚妇男啦。”
宋渠哼笑,“前几天见我过来,话里话外就打听咱家是不是就住我一个人。
她刚打听完她老伴就找过来道歉了,红白脸都凑齐了,这个严三纲一把年纪连亲爹妈都管不住还带什么兵。”
“说不准这是他自己的意思呢,希望你能主动谦让。”
“我已经和参谋长客气过了,我可以住家里,将房子留给有需要的同志,他要是真不给我分,那我就留269厂算了。
都什么玩意儿,可劲儿生一堆,住不下难不成全军区都得帮着他们解决住房困难问题,没钱花我是不是还得给两个。”
见他难得毒舌夏宝珠乐了下,“也得亏咱二哥二嫂在家里住,要不这闲话就来了,家里你那间房让香茹住了吧,咱们搬回军区也不会在家住了。”
宋渠大哥一家子在军区单独住,二哥二嫂在后勤工作分房子也是一居室,于是这两口子就住家里了,偶尔在常敏胜家小住一段时间。
因着宋渠在269厂家里一直给他留着房间,倒是香茹一直和她弟弟住一间,小姑娘今年十岁了,没条件没办法,有条件就别空着房间浪费了。
要不是他们一家子还真难办,家里空着房间还分房就太显眼了,就这样都被盯上了。
照这样说,军区领导家里空着房间的,都要和他们换房了。
宋渠提前和家里打了招呼,到家后人都齐全着,连年夜饭见不到面的老宋同志都在。
宋香茹一听一蹦三尺高,抱着她说好话,“谢谢小婶儿,您一回来我可开心啦,媛媛就有自己的房间,我早就羡慕她啦。”
汤心宁端着盘子放餐桌上逗她,“香茹,你怎么不谢谢你小叔?”
“我小叔听我小婶儿的,我小婶儿没回来前他也没让我住呀。”
从书房刚出来的宋渠:“......”
他给自家媳妇儿使了个眼色,夏宝珠心里哀嚎一声,她之前在269厂工作老宋同志都不约谈她,进了大衙门突然就有沉重的父爱了。
老宋同志就是这么真实。
饭桌上除了被姥姥浅浅催生了下,一切都很和谐,她倒是不在乎这个,和老人计较这个没啥用,住都不住一起,哪怕回回见面问,一年也就一回。
她现在是完全不考虑的。
牛马可以下崽,牛马也可以炖在高压锅里,但牛马不能在高压锅里下崽!
工作只是很小一部分因素,社会安定的压力悬在她头上,她毫无繁衍后代的欲望。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除了窝在家里就是和下班后的宋渠出去觅食,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他俩刚谈恋爱那会,某人为了赶进度连着约她下馆子,就这么成了她的饭搭子。
她窝家里把书架上没看过的小说都看了一遍,然后整理出一箱子放寄卖商店去了。
她也不知道是否会敏感到这种地步,但防患于未然吧。
宋渠只当她在首都提前感受到风向了,将她的叮嘱都听进去,把书架上的工具书也都检查了一遍。
大年初四刚开班,她还在享受剩下的假期时接到了魏君怀的电话,周利文被判了死刑。
第287章 没有圣母的义务
夏宝珠放下电话有些恍惚,这么快?还是一步到位?
那周胜文不得恨死他们工作组了,尤其是她。
她对这年头的量刑其实没什么概念,但笨想也知道,死刑绝对是查出大问题了呀,这得贪污多少?
宋渠进门见饭桌上摆着凉拌猪耳朵和熏鸡以为有什么好事,“不是说去清真馆子喝羊汤么?有啥好事儿啊小宝同志。”
下一秒听他媳妇悠悠地开口:“我可能和人结死仇了。”
宋渠神情瞬间紧绷,“你仔细说说。”
“就8517厂那事儿,下午肖凯来家里说魏司给姚书记办公室打电话找我。
周利文,也就是8517厂的党委副书记被判死刑了,周胜文和伍老虎都在配合调查,孙大生恢复工作了,我下午将乘车签证调整到明晚了,提前两天走。”
虽说魏司没说,但她这通电话的意思很明显,否则完全没必要提前告诉她这消息。
这年头的改签叫调整乘车签证,硬座能随便改,卧铺票必须出示工作证登记才能改。
宋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送你,去了单位你也不要轻易离开机关大院。”
夏宝珠往嘴里送鸡腿的动作一顿,“不至于吧?
无论周胜文是否知情包庇,他弟弟的重大犯罪行为他都不可能置身事外,现在已经被控制起来审查了。
这可是死刑,就周利文那熊样,怎么可能不打着他哥的旗号得瑟,不管他知不知道,他都当了他弟的保护伞。”
宋渠点头,“周胜文现在应该无暇顾及你,哪怕是划清界限他都要夹起尾巴做人,但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人家是光脚的,你是穿鞋的。”
“嗯嗯,再怎么着周利文都活不了,这梁子是结下了。
到了单位我不瞎跑,好好研究研究怎么踩死周胜文,我现在是既希望他作恶多端,又不希望他作恶多端,他弟都贪成死刑了,他要不是无辜的,得贪多少啊?”
“建国后有贪污大案,贪了将近二百亿被枪决了。”
夏宝珠瞳孔震动,舌头都捋不直了,“多...多少?”
“旧币。”
她心里默默算了下,“那也将近二百万人民币了,孽畜啊!”
宋渠回想了下曾经听过的数据,“这钱够买两千万斤粮食,八百万尺棉布,足够五十万人一个月的口粮并做一身新衣服。”
“......周利文应该贪污不了这么多,他没这个作案条件,大概率是挖出别的了,难道是给他哥办过坏事?”
她敲敲酒杯示意,“咱还是边吃边说吧,怪饿的。”
宋渠无奈地坐下,“你打完电话居然还有买熏鸡的兴致,明早我就去买火车票,顺道回趟军区和老宋打声招呼。”
“军政分家不是一个体系,我先回单位探探情况再说,该麻烦老宋同志我不会手软的。”
说实话,她都穿越了,几乎没什么害怕的情绪了,说到底不过就是一死。
凭周胜文能搞死她?
他有个死刑犯弟弟,也想死就随便作咯,不是她小瞧这俩的兄弟情,身居高位是会上瘾的,周胜文为了他手中的权都得拼了命的划清界限。
宋渠却摇头,“老宋的战友不止在军管系统,不是要打草惊蛇,先和他说一声他会帮咱们留意消息。”
“行,听你的,他都自顾不暇了,现在分心整我不就是给调查组递梯子,估计出来也是忙着疏通关系。”
说到这个倒是提醒她了,他们8517工作小组的贾梦图家里有两下子,其实不需要做什么,关键时候踩一脚就行了。
她觉得周胜文不会清白,伍老虎鬼精鬼精的,不会被虚张声势的周利文唬住,肯定是周胜文撑着。
这种人就怕潜伏着什么时候给你来一脚,还是踩死为妙。
平时只要她勾勾手指就贴上来的小宋同志第一次当起了贞洁烈男,中午都没见着影子,直到下午才回来。
“老宋同志和国防科工委的老伙计打听了,前几天内部开始强调三线建设是政治红线,事关三线厂就是关乎国家战略安全。
不管是个别人犯罪还是窝案都要顶格处理,坚决一锅端,从严惩处树典型,极有可能是因为8517厂的事情。”
夏宝珠心念一动,窝案就是有利益链条了 ,周胜文不清白。
显然宋渠也想到这点了,他比昨天晚上松弛了许多,“这些信息你可以和你领导共享,局势越明朗他们越敢出手添柴,对这种贪污腐败份子别手软了。”
夏宝珠甩了他个眼神,“没有心慈的义务。”
*
坐了一晚上火车,翌日早上,宋渠将她送到单位后就直接返程了。
这位同志给她留了一堆电话号码,有事先打他办公室,打不通打老宋办公室,再不通打家里,再再不通打给他国防科委的战友,再再再...搞得像是有人要暗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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