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冷饮厂显眼包多了,这年头有冷饮厂和冷饮门市部的国营厂不少,有面包厂的在省里也就269厂这个独苗苗了。


    然而光明面包厂是小舢板改轮船了,一毛五的老式大面包是真买不到了。


    人家食品厂、糕点厂、面包厂的糕点面包都加入“高价政策”了,就你光明面包厂一边申请计划内白糖配额另一边还不遵守国家规则,这不是集体挖社会主义墙角嘛。


    坚决不行!


    于是光明面包厂只能加入统购统销体系了,面包厂在家属院有自营门市,也通过国营商店和供销社统销,由于产品也就那样,都没进去过侨汇商店。


    不过今年物资供应好转后,高价商品范围收缩了,可能用不了多久面包就能退出高价行列了。


    夏宝珠这么想着对面包渴望了起来,她不做饭但自己做面包,偶尔也会折腾家里的厨师机,这高价面包不能当早饭吃,但偶尔吃一次还是可以的!


    于是很从心地改口风,“小宋同志,明天纪念咱结婚第三天就奢侈一把吧!你出操结束洗完澡帮我去买个果子面包,谢谢!”


    没理会这两天被点了笑穴的小宋同志,她赶紧收拾自己去了,之前和宋渠的姥姥姥爷约着就是十二点左右到。


    “宝珠同志,你拿火柴干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夏宝珠憋笑,朝他勾勾手指。


    家里冷锅冷灶的,她只能用一根火柴头稍微加热另一根火柴棒了。


    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对这种被窝里耍大刀的事情总是很热情,主打一个自我陶醉......


    宋渠眼睛不眨地盯着,期间他的手抬起放下两次,怕自己媳妇儿的睫毛被烫掉。


    然而宝珠同志的手艺真的很熟练......


    他媳妇儿可真爱俏啊!


    “哎哎哎!别亲我眼睛啊,我这睫毛持久度很一般的。”


    第107章 存款多多的小两口


    宋渠的姥姥姥爷家在经三街,算是旧城街巷,离得省军区不远,门框上钉着“军属光荣”铁牌。


    等他们到的时候,姥爷正出来左右瞧呢,夏宝珠笑着抬起胳膊挥了挥手,老人家也弯着眼睛挥了挥手。


    宋渠的姥爷都七十八了,妥妥的十九世纪生人,该经历的都经历了,性子很顽童,说话很逗趣儿。


    “姥爷!中午好!抱歉让您久等了,昨天晚上忙完回家就半夜啦!”


    齐沧海乐呵呵地出来迎他们,“小夏,就当自己家啊,在自己家就没有等不等的说法,快进来,看看姥爷这小院儿,我和你姥姥在这小院儿都数不清住了多少年了。”


    “您这院儿瞧着就挺养人的,这种的是菊花吧?”


    “是啊,今年最后一批秋菊了,得空我就摘了炮制出来,这炮制用的是我们家传的土法子,采收、杀青、干燥都有大讲究!


    你一会儿可以带走一些泡茶喝,还有金银花也有炮制好的,你看旁边这棵老株就是金银花。”


    “好啊,谢谢姥爷。”


    怪不得美云同志做化妆品信手拈来,这些药材炮制应该也是需要蒸啊晒啊的,一通百通。


    一进堂屋就能看到北墙上挂着主席像和“妙手回春,军民鱼水情”的锦旗,东侧放着百眼抽屉药柜,屋里倒是没什么药味,老爷子不帮人看病后估计药柜都空了。


    国庆是重大节日战备期,除了在医院工作的齐美云和汤心宁,老宋家其他人今天都在岗位上。


    来的还有宋渠在无线电元件厂工作的小姨齐美君,昨天集体婚礼前已经见过面了。


    美云同志和她老爹一样热情开朗,美君同志和她老娘一样温柔娴静。


    夏宝珠和她们说话都不自觉放低声音了,姥姥身体瞅着在家活动还行,每当其他人问她关于汇演的问题,姥姥都要贴心地加一句:“孩子,不方便说千万别勉强。”


    让她一时都有些割裂,这一家四口的性格未免过于迥异了。


    怕姥姥因为有人在不好意思躺着休息,他们吃完饭收拾好就散席了。


    夏宝珠提着两个拴着麻绳的纸包压低声音问:“家里能种药材?我看咱姥爷不止种了菊花、金银花吧。”


    她刚才就想问了,这年头针对啥也有规定,很难全部摸清楚。


    “能,向街道报备种植‘备战药材’,像是能解毒的紫苏和能提神儿的薄荷都符合战时需求,姥爷每年种好就上交组织了,顺道种点菊花没事的。”


    夏宝珠了然,估计不种那种人参、灵芝啥的一听就容易扯“资本主义享乐”帽子的药材就行。


    她中午都没好意思多和美云同志聊天,一想到套套是她婆婆在医院买的她就觉得很离谱,再加上小宋同志每次回家连吃带拿,拿的还被她享受了。


    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就那么一点点,咳咳。


    *


    出门吃了顿午饭俩人又回家了。


    明早回家一趟就算回门了,老林老夏再陪着她和小宋回趟村里看看奶奶和姥姥,这婚礼就算是完事儿了。


    原主和她姥姥不亲,老太太身子骨差抱都没怎么抱过原主,夏奶奶再吹点耳旁风,更是世上只有奶奶好了。


    老林同志的兄弟姐妹就剩她二哥林春生了,老太太跟着他生活,生活倒是可以自理,但也帮不上啥忙,老林和她二哥的分工一直是她每个月出十块钱,她二哥负责老太太的一日三餐。


    上楼的时候碰到对门的秀清嫂子她笑着点了点头。


    小宋同志收到好几本毛选,都是军代室的战友们送的,于是他俩上午出门前敲门送了一圈喜糖当回礼。


    家里还摆着贺礼没收拾,她蹲着翻了一会儿,然后把九本红皮书垒到了一起。


    “小宋同志,这些参加别人的革命婚礼咱们能送么?”


    宋渠笑着翻了翻,“除了写了赠语的都可以送,这些里面至少有一半是别人送他们的,如果是自己买会买最新版,都是心照不宣的。”


    夏宝珠:“......”


    流动起来了是吧。


    她拿出老林同志整理的贺礼清单,把集体婚礼赠送的红皮笔记本递给他,“记一下咱家的贺礼,把咱俩的都记上去吧。


    咱家现在有两个搪瓷脸盆和两个铁皮暖水瓶了,搪瓷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丫子,暖水瓶拿两个干啥。”


    “两个暖水瓶合适,要是想喝啤酒和汽水就提一个去冷饮门市部打,比端着锅去方便。”


    “哈哈哈也是奥。”


    宝珍和叶琴给她添妆的那天晚上夏长安俩口子不在西屋,不知道是不是老林同志提醒了他们,最后送了她一对搪瓷缸子,正好被她安排成刷牙缸了。


    这段时间她太忙了,老夏家的瓜都没吃上。


    据说老二俩口子吵架了,她大嫂二嫂也吵了一架,她有种莫名的直觉,和老林老夏给她的三百块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她发现最重要的事儿忘了办了!


    “小宋同志!咱家现在有多少钱?”


    宋渠一副你终于想到这个了的样子递给她一个深红色铁皮盒子,上面印着高炉剪影、钢花铁水,写着为人民服务,盒底是冲压厂名钢印,盛阳食品厂。


    她打开看了看,“咱不是买了缝纫机么?怎么比你上次给我还多了?”


    那次宋渠给了她张一千二的存折和十张大黑拾。


    “缝纫机是用咱爸妈给的五百块买的,剩下的钱也在这里,后面还发了一次工资,去你家那次爸妈还给了我个红包。”


    夏宝珠数了数,一千六百多,再加上彩礼、老林给她的三百块、宝珍给她的一百块、她攒的钱和上个月十号发的工资、以及她上门拜访收到的红包。


    “你数数,咱俩居然有两千八百块的存款啦?”


    夏宝珠穷人乍富,好想消费一番!


    激动地想了下,好像也没啥能买的......


    下一刻小宋同志就提出,“要是你觉得咱的钱够花,咱可以考虑买一台照相机。”


    夏宝珠眼睛一亮,“当然可以!可是只有在北京和上海才有相机专卖柜台吧。”


    宋渠看她一点没犹豫笑了两声,“有三个途径,自己或朋友出差去柜台碰碰运气;单位损坏的相机内部处理买了自己修;关注国营委托商店,有同志会寄卖这些贵重东西。”


    “国营委托商店就是寄卖商店吧?”


    “真聪明。”


    *


    夏宝珠沉默,他俩整理贺礼是怎么整理到床上的。


    深更半夜被饿醒,她瞪了会儿屋顶找事情转移注意力。


    奋笔疾书中听到某人出现在她身后念:《从汇演看269厂工人同志们的阶级斗争觉悟》


    宋渠:“......”


    小夏同志怎么回事!


    搞得他都想试试了,这过了十二点是不是工作思路更开阔啊......


    第108章 顺风扯帆不费劲


    翌日一早,吃了一条酸甜交织、果香馥郁的果子面包后,夏宝珠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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