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厂长哪怕和李科长关系再好,之前也只是一个车间的推行工作而已,没必要因为这个和叶副厂长闹没脸。


    毕竟还有党委办盯着,他作为厂长明面上更是不能破坏内部团结了。


    何况从责任划分的角度,还真是计划科比生产科更适合负责这个工作。


    可后续开始全厂推行就不一样了。


    哪怕生产科、计划科因为“直线—职能制”的组织结构都是向叶副厂长汇报的,也就是说,不管谁负责这项工作都算是叶副厂长的功劳,再往上也是厂长的功劳。


    但!能让自己的直系得了这个好差事,怎么可能壮大对方阵营的实力!


    所以万厂长应该是希望生产科来负责统计表的全厂推行工作的,但因为试行工作是计划科主要负责的,现在直接抢就不合适了。


    因此他们想到了迂回战术。


    那就是把她这个提交革命表的人要过去,到时候她都去生产科了,李科长再要差事就有由头了。


    按理说他们现在调任她也不晚,毕竟试推行时间才过了一半多,奈何架不住张科长也和他们想一块儿去了。


    而且她周一还提交了“旬计划生产进度考核法”和“两参一改三结合”工作汇报,给张科长添了把火,于是他先出手了......


    *


    把思绪抽出来,夏宝珠倒是有些庆幸自己今天过来这么一趟了。


    因着这个由头,她找张科长汇报这么一趟也算是有点内容了。


    否则就干巴巴的感谢表忠心意义不大。


    “咚,咚咚”,门外敲三下是规矩。


    张科长见是她,面上一点意外也没有,“小夏同志啊,进来坐吧,人事科已经派人通知你谈话了?”


    “是的,科长,我下午三点去人事科,还是要感谢您给我这样的机会,对于我来说太珍贵了!”


    张来福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小夏啊,人事科那边你正常发挥就行,都是一些基础问题。


    党委办已经口头批准你的调职申请了,等人事科姚科长和你谈完话,她会提交书面鉴定材料给厂党委最终审批。”


    自从上次意识到这功劳抢了就要得罪媳妇的“母老虎”亲姐后,他就歇了心思。


    既然这上不得台面的心思都歇了,看他连襟最近春风得意的样子,他也忍不住起了惜才的心思。


    既然老马都能靠着小夏同志出头,他也是可以适当给年轻人一些机会的嘛。


    尤其他周一收到那份没有署名的报告后,这份惜才的心思就变得迫不及待起来。


    马忠良最近都被叶副厂长点名表扬两次了!


    第73章 四目相对,没忍住笑!


    听叶副厂长的意思是,姚书记私下都夸过这老小子,说他适合当车间主任,心胸宽广,愿意给手下出头的机会!


    工人同志们就需要这样的车间主任!


    他都快眼热死了!


    他和李胜利暗中斗了几年了,但凡有副厂长的空缺,他俩就是最有希望的两个!


    革命表和车间均衡生产竞赛都是好机会,他必须抓手里。


    夏宝珠神色坚定地说:“科长,您就放心吧!我在外面一定不会给咱计划科丢脸的!


    就是我这边有个情况,我考虑了下还是得和您汇报下。


    刚才来咱们科室的路上,我被生产科的李油,咳咳,李江科长给拦住了。


    李科长他应该是不知道我已经被调来咱们计划科了,话里话外都是要把我调去生产科。”


    看张科长意外地挑眉,她一脸感动地说:“我已经答应调来咱们科室了,当然是不会变卦的,何况我觉着计划科也比生产科更适合我。


    不过李科长的诚意真的很足!


    对我这么个小兵掏心掏肺的,不仅答应我去了生产科派老员工带我!


    还承诺我等革命表全厂推行后,不让我在前面劳心劳力,他一定会帮我挑大梁的!这样我也避免了犯错误的可能性。


    而且我听李江科长的意思是,咱们万厂长也很支持生产科的工作,要是我答应去生产科,对革命表的推行是大有益处的。


    不过我还是果断拒绝啦,我就一门心思想在您手底下干活!”


    告完状后,她就闭嘴当鹌鹑了,顺便默默观察张科长的表情。


    谁知张科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夏宝珠因为通风报信的太理直气壮,也觉着自己有点好笑。


    一个没忍住,扑哧笑了。


    张来福也没憋住,哈哈哈笑了一阵,才抬手指指她:“你说你年纪不大,心眼儿倒是不小!


    以后出去开会适合带你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说不准还能给我打听出点新八卦!”


    夏宝珠嘿嘿了两下,试探道:“领导,革命表在金属结构车间推行是我从头跟到现在的,可以说革命表就是我们车间共同孕育出来的孩子。


    我是从金属结构车间被您发掘的,您看等全厂推行的时候,我也不求挑大梁,跟在您旁边当个副手咋样?


    在咱们计划科我就是新人,跟着您学习我上手肯定快!”


    张来福呵呵笑了两声,“你就放心吧!你这个革命表在咱们厂推行的话,至少半年内是咱们计划科的重要工作,也就是说你未来半年内的重点工作也是这个。


    至于解决车间月末突击生产的问题,领导们还在商议。


    党委会可能会组织一次‘工人代表讨论会’,如果提案通过,和革命表能相辅相成推行是最合适的,再耐心等等吧。”


    “科长,既然要举办‘工人代表讨论会’,革命表也可以一起参加讨论吧?


    虽说最近在车间适用的过程中,我也调整了几处,但工人代表或许会有别的建设性意见,毕竟每个车间面临的数据统计挑战也是有差别的。”


    说到这里,她灵光一闪:“除了工人代表,咱们还可以请技术代表参会!


    管理干部、工人、技术员三结合,共同为咱厂里生产革新的举措提意见,这不正是践行鞍钢宪法精神么?”


    张来福频频点头,“可以,工人代表讨论会本来就是我向领导建议的,要是能办个三结合会议,只要最后各方能达成一致!咱们工作的阻力就小了!”


    省里有几个厂已经在推行鞍钢宪法了,他们厂其实是落后了一步的。


    他看了下手表吩咐道:“小夏,那今天就这样,我现在去趟叶厂长那里。


    下午人事科和你谈过话后你直接把手续办了就可以,明早来科里我给你介绍科室内的同事。


    至于后续安排,你继续在金属结构车间负责革命表工作,等国庆后你回计划科咱们再安排。”


    *


    从计划科出来,夏宝珠松了口气。


    短期目标,达成!


    然而中午回家后,夏长安带回家的消息却算不上好消息。


    他的狐朋狗友们今天上午去南坊街国营中心饭店附近打听了,这次狐朋狗友们都没偷懒,因为他也跟着一起去了。


    然而在那周围打听了一圈,一上午问了不少附近乘凉的大爷大妈们,大部分都没听过王旭东这个人。


    有三四个大爷大妈知道他,但问到他为啥被国营饭店开除的时候,这些人就不知道了。


    有的大妈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跟着他们八卦起来,有一个大妈明显神色鄙夷,但坚决闭口不谈没透露更多了。


    夏宝珠思索了一阵,“现在反而没那么扑朔迷离了,已经可以确定的是,这王旭东就是被国营饭店给开了,而且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由于他爸是财政局的正规军,我认为可以初步排除他没分寸地在钱上搞事。


    除此之外能到被开除的地步,很大概率就涉及到‘情’了。”


    夏宝珠很抠地问老林同志伸手,“林春兰同志,请赞助你儿子两块钱,让他带着狐朋狗友去国营饭店吃顿饭。


    二哥,我有个主意,你们去了吃饭的时候就坐得离前台近点,用饭店服务员能听到的声音议论王旭东,但不要明着给他泼脏水。


    你们可以说:那个王旭东不知道是不是又骗哪个姑娘了,最近听说......,王旭东你们知道吧?听说他以前在这家饭店工作......


    诸如此类的话,一定要说个开头就压低声音留白!


    留给服务员想象的空间,看有没有人跳出来八卦或者情绪激动说什么。


    但你要把握尺度,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不要瞎污蔑,你就说一些似是而非其实什么也没透露的话。


    一旦有人跳出来,你就诚恳地请求,看看能不能私下聊两句,到时候就说家里有个妹妹被介绍了这个王旭东,但你在这边打听了一圈,有人对他评价一般,看能不能套出点消息。”


    林春兰还没反对,夏长安就嫌弃道:“要想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先吃草,两块钱够干啥啊!”


    林春兰呵呵几声,从兜里掏了一块钱给他,嫌弃地打发到:“一块钱就够了,还两块钱,这事儿需要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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