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谈恋爱不像后世开放,这就让她很热衷于在公共场合悄悄逗人了,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乐子,咳咳。


    *


    刚到家还没进院子呢,她就听到有奇怪的脏东西在她家院子里鬼叫了。


    闫桂花扯着嗓子高谈阔论,“我就不明白你们有什么好打听的,啊?


    这么好的条件,也不怕拖黄了!都是一家人,我还能害我侄女啊?”


    因着她就在院子里坐着,这会又是大家伙儿吃完饭纳凉的时间,两边的邻居都在墙头趴着凑热闹呢。


    西面小院儿是吴爷爷梁奶奶一家子。


    吴爷爷马上就退休了,是厂里的五级焊工,他两个儿子和他一起住,都在厂里工作。


    他们一家子脾性温和,和老夏家往来很多,是家里包了饺子一定会互送的关系。


    东面小院儿一家子和老林老夏差不多年龄。


    但这家的女主人王凤仙和林春兰不太对付。


    究其原因,她认为林春兰有体面的工作看不上她这个家庭主妇,觉着林春兰高高在上懒得理她,经常阴阳林春兰抖什么抖!有什么可得意的!


    而林春兰看不上隔壁两口子的真实原因是,这王凤仙太能磋磨儿媳妇了,心情不顺就能直接甩她儿媳妇两巴掌,这家的男人也无动于衷,林春兰劝过两回还被骂了,于是她就打招呼都不打了。


    她这段时间已经看清楚了,她老妈春兰同志就是那种爱憎分明的性子,要是看谁不顺眼,面儿上装是不可能装的。


    夏宝珠一进院子就笑着打招呼,“二伯母,您终于来了!”


    闫桂花长得倒是不刻薄,反而是那种看起来就适合在街道办做群众工作的亲和长相。


    可这心呐,夏宝珠内心啧啧啧,刚才她就听了一句,就知道这货是个黑心肠。


    涉及到自家小辈的婚事不进屋子谈非要在院子里嚷嚷,很难说她没有包藏祸心,这是要逼着宝珍点头了。


    “哟,宝珠下班回来了啊?这是在食堂吃的饭?


    家里有饭还花那个钱吃食堂干啥,也不知道为家里省点。”


    “您就别谦虚啦,我宝金姐能成天去国营馆子,我吃个食堂算啥啊。”


    夏宝金是个胖姑娘,这年头能吃得胖乎的,就没有不去国营馆子的!


    闫桂花扯了扯嘴角,没揪着这个和她一个小辈斗嘴。


    “宝珠,二伯母要是不来都不知道你和腾家小子的婚事居然吹了?


    老天啊!都是一家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和我们说,你奶还不知道呢!”


    林春兰斜睨了她一眼,“二嫂,你一个长辈非要在院子里头嚷嚷小辈的亲事?”


    闫桂花拿起蒲扇扇了两下,屁股死死钉在石凳上,“家里热啊,待不住。”


    “二伯母,您每次来我们家都颐指气使的,我们见了您那就是老鼠见了猫,哪里敢凑您跟前汇报啊,教育小辈您最在行了。


    和腾家的亲事是退了啊,领导人都说婚姻自由了,您还没缓过神儿呐?


    我们厂领导都给我介绍对象了,您就别提那老黄历了,显得您这人特别见不得小辈好。”


    闫桂花脸色憋红,“说什么呢?你个小孩子,大人说一句话你能怼十句,像什么样子!”


    “我怕您瞎说啊,领导都给我介绍对象了,您非要在这儿扯些有的没的。


    我长信哥不是还想参加我们厂的招工考试么,您别给他拖后腿了。”


    夏长安毫不掩饰他的震惊,“夏长信还想参加招工考试?


    字儿他能认全么哈哈哈哈哈,还不如我呢,太好笑了。”


    闫桂花快气死了。


    隔壁梁奶奶温和地问:“宝珠,咱厂里真给你介绍对象啦?处怎么样啦?”


    “梁奶奶,挺好的,组织把关过的同志就是不一样,特别踏实上进、热爱工作,是咱厂军代室的军代表。”


    “那是军人啊?军人好,军人好啊,靠得住!”


    “是啊,我现在受他影响也努力在工作上为咱厂里做点贡献呢,这不最近经常加班哈哈。”


    和宋渠的关系自从在家里过了明路,她就经常拉他出来挡枪。


    被老夏家人感叹的变化,问就是受宋渠影响,知道进步了!


    现成的挡箭牌,不用白不用。


    第50章 小夏同志的迂回诱导术


    闫桂花看他们居然闲聊上了,一股无名之火堵嗓子眼发不出来。


    她这个侄女之前脾气差一点就炸,退个婚倒是多了几个心眼子。


    她咬了咬牙转移目标,“宝珍,明天下午下班你早点回家,我带王旭东上门来相看相看,你做好准备。”


    见她居然要强塞了,林春兰就要站起来开战。


    夏宝珠咳了声阻止她,“二伯母,按理说您给我姐介绍对象我们家该感激您,但您怎么还强买强卖呢?


    我就这么和您说吧,我们坚持说再去打听打听就是怕您面子上不好看,其实就是委婉拒绝。


    您要是个聪明人刚才就走了,大家亲戚一场,也不至于面子上过不去。


    您说您怎么就非要我说出实情?


    我爸妈让人去打听了,这王旭东之前在哪里工作用我说不?工作怎么丢的用我说不?他为啥现在还没工作用我说不?


    这些内情您都知道就不用和我们在这里演了,何必呢,我都替您臊得慌。”


    闫桂花猝不及防听到这里,脸色刷地就变了。


    夏宝珠看在眼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她哼了一声,“我爸妈念着亲戚一场,我姐又性子温和,不愿意落您的面子!


    我就这狗脾气,就算今天让各位邻居婶子们看笑话我也要说一句,您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闫桂花强撑着笑,“谁家的小子不是这么过来的?男娃子就是比女娃子皮,等成了家就踏实了。


    他家能搭把手的人多,他马上就有工作了,父母都是国家干部,这条件真可以了。”


    夏宝珠揣摩她这话什么意思,这王旭东也是个种马?


    之前孟淑婷给她讲的时候,只说书中夏宝珠的姐夫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时她就想到了,是不是这姐夫是个色胚?


    但不是好东西这形容词挺大的,也不能完全确定。


    夏宝珍寒着脸,“二伯母,既然你觉得不是什么问题,怎么不让宝金和对方相亲?


    从小我和宝珠有什么,宝金就要抢什么,你也由着她当强盗,现在你闭着眼睛夸的男同志,怎么就非要介绍给我了?”


    “那怎么行!我家宝金可不能......年纪这么小就嫁人,她才二十岁!”


    说秃噜嘴到半中间又拐了个弯。


    叶琴本来在屋子里带孩子,这会探出头吐槽,“二伯母,你不是我们家的亲戚,是我们家的仇人吧?


    就没见过哪个伯娘故意害自己侄女的,你是不是收了啥好处了?啥好处让你不惜得卖侄女啊?我二伯知道不?”


    梁奶奶摇着头:“你男人和用武可是亲兄弟啊,怎么能在窝里放炮仗呢?等炮炸了你也落不着好啊,真是糊涂啊糊涂。”


    林春兰拉着脸扯着她的衣服往院门口拽,“我看你就是煤面子捏的黑心肝!


    我家不欢迎你,你爱给谁介绍给谁介绍去,我闺女的事儿不劳烦你了!”


    “哎哎哎,别扯我衣服啊,爱见不见,这么好的家庭,错过就后悔去吧!


    要是能相看上好男人早就相看上了,也不看看你老姑娘翻过年头就二十二了!


    见她还嘴硬着,夏宝珠也是佩服了。


    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哪天说不准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她用开玩笑的语气感叹:“二伯母,瞧您这话说的,二十一就是老姑娘了,那二十是不是半只脚迈进棺材了?


    我姐的事儿就不劳您费心了,在我家哪怕三十一了也还年轻,还是姑娘!


    您还是回家操心半只脚迈进那什么的亲姑娘吧!我年轻不懂事,您别和我计较啊!”


    说完就果断把院门关上了,任由闫桂花在门外咒骂。


    她嘲讽地扯扯嘴,上班的时候是光鲜亮丽、面慈心软的街道办干部。


    去街道办找她办事的老百姓哪能知道,这就是一尊满口谎话、包藏祸心的恶佛。


    没理会看热闹的邻居,林春兰喘着粗气回屋倒水喝。


    夏宝珠跟着进去宽慰,“我感觉我大嫂真相了,我这二伯母要是没收好处,她折腾这个干啥?


    就算是她领导,给人家孩子解决了婚姻大事她也升不上去啊,上面还有我沈姨卡着呢,肯定是有啥她拒绝不了的好处。


    您也别气了,为这种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反正咱现在心里有数了。”


    夏长安嚷嚷:“我上次就和你们说了,这小子不靠谱!”


    “可你后来又说可能是听错了,而且让你继续去打听,你也没打听出啥啊!”


    夏长安不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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