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269厂的张副厂长?腾家不是和张副厂长想结亲?你啥时候和他闺女玩一块了。”
夏宝珠对于自己被叫小宝浑身不自在!
林春兰和夏用武偶尔叫她姐大宝,叫她小宝,这真是!说不出的感觉......
她不屑地哼了一声,“张副厂长家压根没这个意思,张敏筠这姑娘正直爽朗,听了谣言就找我解释了下,我俩聊着聊着发现还挺投缘,就玩一块儿了。”
林春兰点点头:“下次你们出去玩让你爸给你炸点江米条带给她吧,有来有往,有进有出。”
*
与此同时,省军区大院的师职干部楼内。
齐美云八卦地推了推宋正德,“哎哎哎,你有没有发现你小儿子今天不对劲儿?
下午回来和蝗虫过境一样收刮了我一堆票走,我看他犹豫了下连布票都拿了一叠,心疼死我了,我自己今年夏天都没舍得做衣服呢!绝对有猫腻!”
宋正德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管他拿票干什么,说不定就是单位发的粮票肉票不够他吃了,他这个年纪的小子,能生吞下一头猪。”
齐美云不满他敷衍的态度,用力推了他胳膊一把,“和你说正经事儿呢,给我放下报纸,宋正德,别逼我使出杀手锏啊。”
宋正德顿了下无奈放下报纸,“说吧,怎么个猫腻法?”
他媳妇都五十出头的人了,杀手锏就是哭哭啼啼,哪里不如意了就开始控诉战争年代她受了多少罪,自己一个人带着儿子多辛苦,战争年代日子艰难就算了,到了建国后还要担心他和大儿子死在异国他乡。
他深知老妻这辈子跟着他确实受委屈了,这几年好不容易才过了段安生日子,哪里敢真的惹她。
齐美云兴奋地靠过来,“小渠他不仅拿了粮票肉票水产票,还拿了不少布票和工业票,我问他拿布票做什么,你儿子心虚都没和我对视,随便说了句朋友托他找的,他还拿走了他以前做的那个话匣子!
自从他工作以来,他单位发了布票都是拿回家,衣服都是我给他操办的,这回偷摸着拿布票,说不准就是去讨好哪个女同志,祖宗保佑,咱家这光杆司令难道要开窍啦?”
宋正德头脑清明,“你儿子和你说了朋友托他找的你又不信,他上次回来不是说过他们军代室有个检验员快结婚了,说不定就是那小子求着他帮忙找这些票的,这两年日子不好过,年轻人结婚凑点票不容易。”
齐美云剜了他一眼,“你个大老粗你懂个屁,要是给军代室的同志找,他至于偷偷摸摸自己拿?回来让我帮他拿不就成了?
他没和我说就打开铁盒子拿,绝对有隐情!我生的儿子我能不了解他?你赌不赌,你儿子放个屁我都知道是香的还是臭的。”
“你这不废话,闻都闻见了,不知道香臭不成傻子了。”
被一股大力推得歪倒,他被迫跟着分析:“我看你还是想多了,人家要是偷偷摸摸拿能被你看到?
那小子比他两个哥哥都鬼精,让你看到说不准就是向你传递点什么。你看看你,被引逗得抓耳挠腮的,这小子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说不准猜对了,这小子就是有喜欢的女同志了,人家就是回来通知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这不就上钩了?
幸亏国家不用你打仗,敌军还没出招呢,你就把底儿都露了,还帮着人家打入内部!”
齐美云无言,想了想她小儿子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这小子在家里就是闷头鸡啄白米,看似低头安静,实则精准抢食,看似不声不响,实则心里门儿清,一点亏都不吃,从小把他二哥这个咋呼型选手拿捏的死死的。
这小子说不准还真是小算盘成精,给她下套儿呢!
她嘟囔着抱怨:“亏我还上赶着提醒他今天是七夕,让他要是有中意的姑娘了就给人家送个礼物讨欢心!
我看他心眼儿这么多,猴精猴精的,压根不用我提醒他!
你能看穿他的小心思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父子俩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
第28章 七夕快乐
林春兰这周一没有外出计划,夏宝珠七点半起床,洗漱完就着大碴子粥吃了好几块饼干,如愿馋哭了小学生夏宝建后,骑着车子去上班了。
每周一的早上总是很忙碌,等她稍微忙完手头的工作,准备再完善下她整理了一周的统计套表时,有人通知她车间外有人找。
她隐隐约约能猜到来人是谁,等见到那张俊脸时,她不由感叹,男人啊!你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她正要奋起工作呢。
宋渠等她小跑着过来站定后,看了眼她额头上随着喘息微微颤动的碎发,不受控制地抬手帮她抹掉了额头的薄汗,看到眼前的圆眸露出讶然的神色,他顿了下强作镇定说:“我今天开始去鞍山出差一周,这是给你的。”
夏宝珠怔愣了下,她是嘴强王者,害羞阈值挺高的 ,但男同志帮她抹汗还真是头一遭。
今天的小宋同志仿佛格外帅气,她怕自己忍不住想啾啾啾他两下,破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于是低头接过布袋子看,然后她惊喜地睁大眼睛。
“话匣子啊?你从哪里弄来的?我最近缠着老夏给家里买一台,老夏说现在有钱有票也没货。”
宋渠看她喜欢,眉眼温和了许多,“这是我以前无聊时候做着玩的,我小姨在无线电元件厂工作,他们厂会有处理品出售,可以淘到三极管和电阻这些配件,寄卖商店也可以买到变压器、动圈喇叭等。”
看她听得很是入神,他用勾人的嗓音说出冰冷的话,“你要是感兴趣,下次我带几本《无线电》杂志给你看,有不懂的你可以问我。”
夏宝珠:“......”
怪不得在这年头能单身到二十三岁,小宋同志也是有些本事的,搞对象还是抽查作业啊。
她翘起嘴角婉拒,“等以后有机会你直接教我吧,现在我看了不懂也不能随时问你。”
宋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挪开盯着她的视线,脖子好像也红了一片,“嗯,以后在家里教你。”
没等她开口说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昨天是七夕,我下午知道后已经有些晚了,不方便去你家找你,希望你不要介意,祝你七夕快乐。”
说完和她匆匆道别后就走人了。
夏宝珠尔康手,喂!别误会啊......
这清汤寡水的恋爱,不要让她有什么不符合时代潮流的想象空间呀。
不过昨天居然是七夕?宋渠居然还知道送礼物?比她想的浪漫。
*
甩开某些不合时宜的黄色废料,她挣扎着投身社会主义建设!
整理这套表格,就算是不能让她升职加薪,也可以在领导面前刷刷好感度,最重要的是工作效率也可以提升不少,她现在每天需要填的表格真是太不成体系了。
这要是放她原单位,她领导高低得指着下属的鼻子骂一句:“这么乱!离了你我就不会干活了吗?能干干,不能干走!”
车间的半文盲不少,除了普通工人,连小组长都有不识字的,这些人都很排斥填表格,如果能尽量精简表格、尽量用符号来代替文字,半文盲们也不用因为怕填错急眼了。
也能省得她费口水不是?
在她的想象中,统计员的工作一半时间在调度室划水,一半时间在车间溜达着划水。
而实际上,她每天八小时工作时间,要陀螺般忙碌七个多小时!这可比她上辈子的工作累多了......
她再次整理了下表格,灵机一动给每张表的页眉写上:抓革命,促生产—毛泽东。
白色的表格越来越红......
然后在每张表格的右上角加了保密性标注:内部资料,严禁外传。她这个特殊情况,手写了保密性标注,一般来说,厂里应该是有这种橡皮章的,不需要手写。
她在之前的单位,填各种表格简直就是必备技能,日常的考勤、报销、记录这种不说了,审批、统计、登记、整改表可太多了,能用在这儿也算是没白干三年。
她看着这套表格满意点头,这不仅是一份表格,也是她对厂里忠诚的答卷!
*
金属结构车间的车间主任叫马忠良,林春兰就是通过他把原主塞进来做了个统计员。
这年头国营厂都是严格遵循“以生产为中心,办公为辅助”的原则,所以车间办公室又被称为车间调度室。
像是统计员,主要是在车间调度室和车间工作。而马主任,主要是在生产线和调度室两边跑。
调度室里面有单独一间隔间就是马主任的办公室,其他人在外间工作。
调度室的隔壁还有两间调度室,一间是是车间党支部、团委、工会的办公室,还有一间是工段长办公室。
夏宝珠起身在其他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中敲响了马主任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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