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迷迷糊糊想着她上辈子从来没八点多就睡着时,夏用武同志回来了,叮了咣啷的声音又给她吵醒了。


    “宝珍,宝珠,睡没睡,老爸进来了啊?有事说!”


    夏宝珠穿着土布做的背心短裤裹着毛巾被坐起来,面无表情盯着便宜老爹。


    还是林春兰有眼色,“有啥事明天再说,你没看她们都快睡着了?”


    夏用武坚持:“不行,我要和宝珠汇报一下情况。


    宝珠,快醒醒神儿,老爸去替你感谢小宋了,看我给你带回来啥了!噔噔噔!小宋给你的肉罐头,这可是部队的军需罐头。”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两个圆柱形铁皮罐头,“快快快,你自己收起来。”


    林春兰皱眉,“你是去送礼感谢人家的,怎么能拿这种金贵东西回来?”


    “小宋非要给啊,还让我把带去的水果罐头带回来,我怕你骂我,死活没拿。


    这肉罐头是人家小宋非要给宝珠吃的,他们现在的关系吃两盒肉罐头咋了,我闺女还要被他骗走了呢。”


    林春兰沉默,夏宝珠一头黑线。


    “老夏同志!我和他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人家好歹救我一场,我遇见打个招呼,仅此而已,你怎么那么好嫁啊!”


    夏宝珍插言:“宝珠,啥是好嫁?”


    “就是啥也能扯到我俩是一对儿上。”


    然而,夏用武听她说完还是一副“闺女你就装吧,老爸懂”的样子。


    夏宝珠也纳闷,铁皮罐头在这年头很稀缺,当回礼是不是过了。


    林春兰瞅着闺女不像刻意隐瞒的样子,“老夏,别瞎说了,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夏用武直接举证:“闺女,你想瞒着家里老爸能理解,毕竟才退婚,马上谈对象是快了点。


    可是小宋他没遮掩啊,人家把家庭情况竹筒倒豆子都和我说了。


    他家是军人家庭,他爸和两个哥哥都在部队,他妈是省军区医院的医生。


    你们说说?不是想和宝珠处对象和我说这些干啥?”


    要不是夏宝珠知道她和宋渠那点关系,她都要信了。


    这宋渠是咋回事?


    统共也就见过三面,说这些干啥。


    她这人向来自信,转念就想到一种可能性: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他救人他以身相许?他看她退婚他献上自己???


    她还想到一种可能性,这年头的同志都含蓄内敛,莫不是她之前热情打招呼都被当成了“撩”?


    事态有些超出她掌控了,她想发展的是纯洁的友谊啊!嗯!


    不过老夏也不一定靠谱,他要是一个劲儿东问西问,人家好意思不说?


    夏宝珠神色淡定,“我哪能知道他怎么想的?让你去感谢人家,你刨根问底打听人家私事儿,人家本来没多想也要被你搞出点别的想法。”


    夏用武不理她了,分享道:“哎哎哎!和你们说。


    我之前都没去过西北角,两三米高的红砖墙,还有部队的同志站岗,还是小宋出来把我接进去的。


    咱们工人区的苏式筒子楼你们都去参观过吧?


    军区大院儿更好!还有朝南的阳台,地板都是红松木地板,厂领导可真舍得下本钱啊。


    我大致看了看,就他一个人住三四十平的房子,待遇太好了。”


    夏宝珠忍了又忍,没忍住问:“他家里有厕所不?”有些苦她是真的吃不了啊!


    “有啊,我扫了眼,陶瓷蹲便配铸铁水箱,不过不在家里,一层两户共用一个厕所,说实话,老爸都羡慕你!”


    “要是真的你羡慕就羡慕吧,都是假的,就你一个人可劲儿在那美呢。”


    夏用武沉默,他压低声音:“你要是特务,一般人都撬不开你这嘴,嘴真硬啊,老爸很佩服你的心理素质。”


    夏宝珍笑了个半死。


    林春兰本来信了小闺女的话,这会看老夏信誓旦旦的,又摇摆了,“老夏,你真没弄错?这小宋几岁了?也是盛阳人?”


    “二十三了,人家是哈军工毕业的大学生!我问他介不介意革命战友是高中生,他还说高中学历也很好了,这不就是点咱家宝珠呢?


    他家也是盛阳的,毕业后在基层部队锻炼了一年,去年被派来咱厂里做技术军代表。


    人家能当军代表,那是通过三级政审的,说明他个人情况、家庭成分、社会关系通通没问题。


    咱家这成分,这根正苗红,咱宝珠这盘靓条顺的,他配宝珠正好!”


    林春兰没他那么自信,“你闺女都快被你吹成天仙了,他又是大学生又是军人,家庭成分还好,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


    就这么恰好被你闺女吃嘴里?


    我就怕你不靠谱误解人家意思,嘴上没毛说话不牢,别当着家里其他人说这事儿了,免得再传出去,静观其变吧。”


    等老夏同志嘀嘀咕咕结束出去后,夏宝珠躺下若有所思。


    有俊脸?有身高?有身材?有家世?


    目前沟通起来也正常。


    独居还有厕所......


    她,可耻地心动了!


    第19章 直来直往小情侣!


    伴随着老夏的呼噜声,夏宝珠心想,确实可以接触接触,和呼噜声说拜拜!


    殊不知此刻的军代表同志罕见地失眠了......


    宋渠难以准确形容自己的心情。


    在小二楼分开后,他确实有点纳闷,他俩满打满算就见过三面,怎么整挺熟的?


    她鲜活明媚,言辞有趣,可能因为回城路上得了他的帮助,待他有几分熟络。


    杨团长说他这两天心不在焉的,有吗?


    正当他纠结时,夏叔来了,他言辞间似乎是在试探他和小夏同志的关系?


    这让他莫名有几分心虚,顺势将他自己的条件摆出去了。


    让他意外的是,夏叔并不惊讶,反而一副“我早看出你俩有猫腻终于承认了吧”的样子,细细盘问了他不少问题。


    嗯???


    难道小夏同志在家里提过什么,她爸爸才借着这次机会打探?


    可以看出来,她爸爸对他基本满意。


    这扑朔迷离的关系!


    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宋渠躺床上思忖到半夜,算了,直接去问个清楚,这不明不白的算什么事儿!


    *


    “小夏同志,车间外有人找你,好像事关你们下乡劳动,需要你提供什么材料,具体我没问,你去看看吧。”


    夏宝珠一头雾水出了车间。


    看到树荫下的宋渠她惊讶地挑挑眉,不是老夏整出什么幺蛾子人家来要说法了吧。


    竟然在上班时间找上门了。


    急着划清关系?真对她有意思?恰好她也想解释清楚来着。


    嗯!解释清楚再重新出发!


    他俩对视了会儿,谁也没先开口。


    都想问对方:你对我是不是有点意思?


    宋渠咳了声,他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来269厂后他们团长张罗着给他安排过相亲,但确实没遇到合适的。


    都说革命伴侣,他和他战友也能谈革命,结婚过日子,只谈革命不行。


    小夏同志......真挺特别的。


    他定了定神直接问:“小夏同志,你家和腾家的婚约不作数了吧?”


    夏宝珠觉得有点逗,明明是她和腾飞的婚约,非要说成两家的。


    她一本正经:“小宋同志,不作数了。”


    宋渠有点脸热,“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夏宝珠也脸热,这么直接的嘛!


    老夏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她倒是没想着拒绝面前的俊脸蛋儿。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对于上天赐予她的好机会,她向来是牢牢把握和抓在掌心的,否则看她不珍惜以后老天奶不偏爱她了咋办。


    不过硬性条件重要,软性条件也不能放宽,得处处再说。


    她轻咳一声,“我觉得你好像不错。”


    宋渠笑着松口气,与她亮晶晶的眼神对视,“我昨天和夏叔说的情况都属实,我父母兄弟在军区那边,我自己在这边,他们不会过来住。”


    他没问你是不是在家里和你父母提过我?这些都不重要。


    夏宝珠点点头,这年头处对象最大的问题就是居住条件,很多新婚小夫妻不得不分开睡,家里住不下。


    她也没提老夏搞出来的误会,反正这笔糊涂账都要变成真的了。


    她本来打算的是有空了主动出击的,没想到宋渠性子这么直接,嗯...满意。


    她笑着看向对面,“那我们先处处看?”


    宋渠感觉心里酥酥麻麻的,他眼里盛满笑意,“行!”


    顿了下又坚定加了句:“以结婚为前提。”


    夏宝珠默了下,这年头就这样,见几面就定下了。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她轻笑着点头,多久结婚不还是她说了算嘛,不过公厕和老夏的呼噜声她也忍不了太久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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