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方便的,卖房子给我们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叫曹芳。”


    曹芳。


    真是她!


    秦婳大脑先是一片空白,随之涌上一股强烈的恨意,恨不能现在就把曹芳找回来,当面质问她!


    问她怎么舍得!怎么能狠心卖掉奶奶留在这世上唯一的房子!


    中年妇人见秦婳面色如此难看,拉了儿子连忙退回屋内,顺便把门关得紧紧的。


    江景初看着秦婳失控的表情,心里闪过一丝心疼。


    “走吧,有什么事到车上说。”


    秦婳坐在车内,半晌缓不过来,感觉有根绳子狠狠勒住她的咽喉,让她喘不过气。


    奶奶没了,现在,家也没了。


    她似乎永远都是这样,什么都留不住。


    秦婳越想越觉得悲悸,双手捂住脸,深深埋了下去。


    江景初心尖被刺得一痛,打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手边,


    “先喝口水,房子的事你别太着急,实在舍不得,我给你买回来。”


    秦婳听到这番话,感觉被谁用尖刀狠狠戳到心上,再使劲搅了几下,眼眶一阵酸痛,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江景初,你别对我那么好行不行,我不值得,我对你那么坏,这些是我的报应,我活该什么都留不住!”


    江景初一把揽过秦婳的腰,将她狠狠按在怀中。


    “老子就是犯贱,就是喜欢对你好,说什么报应,真当自己是大神了?”


    秦婳哭得泣不成声,一边使劲推江景初,


    “你走行不行,真的,我求你了,房子也不要你买回来,五年前它就该没的,因为你,多留了几年,我知足了。”


    江景初听她东一句,西一句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眉心皱了皱,来不及深究,将秦婳使劲抱在怀里,阻止她挣扎的手。


    “你要我走哪里去,都到家门口了,不去祭拜奶奶,她老人家一定会生我气的。”


    秦婳听见江景初说起奶奶,激动的心情总算稍稍平复,趴在江景初胸前,静静掉眼泪。


    眼泪刚开始是热的,濡湿了江景初的衣服,不一会儿就变得冰凉。


    江景初把秦婳又抱紧了一些,嘴唇抵在她的头顶,


    “谁说你什么都留不住,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永远在你身边。”


    秦婳抓着江景初的手颤了颤,感觉整个身体,灵魂都因为江景初这句话震颤不止。


    一直以来,羞于启齿问出的话,终于借着这个机会问了出来。


    “江景初,你难道真的不恨我吗?”


    “恨啊,为什么不恨。”


    江景初喉咙滚了滚,语气散漫轻浮,


    “这么多年,我全靠对你的恨意,支撑到现在。”


    秦婳眼睛重重闭上,两行泪水从睫毛汹涌溢出。


    就听头顶江景初轻笑了声,


    “可惜恨你这件事,让我太痛苦了,那种抓心挠肺,夜不能眠的滋味,我足足尝了五年,尝够了,真的。”


    “所以,秦婳,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不要跟我再试一试,解救一下我?”


    秦婳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拳头,钝痛至痉挛,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几圈,再也没办法像前几次一样轻松说出口。


    江景初半晌没听到秦婳的回答,但她没立即拒绝,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揉了揉秦婳的发顶,


    “秦婳,我不逼你,你好好考虑,等韩羡跟周甜甜婚礼过后,再告诉我答案。”


    趁着秦婳收拾心情的时候,江景初去买了一些祭拜用的东西。


    两人驱车到了明溪镇的墓园。


    奶奶的墓前长了很多杂草,墓碑上也积着厚厚的灰尘。


    秦婳心里泛酸,跪下来用抹布一点一点的擦拭。


    等到奶奶的照片彻底露出来,看到小老太慈眉善目的样子,秦婳终于忍不住泪奔。


    “奶奶,我这么多年才来看你,你会不会怪我?”


    江景初跪着往墓碑前放了一束鲜花,看到老太太的照片,


    “奶奶,我是江景初,您还记得我吗?”


    秦婳下巴上还挂着泪珠。


    “奶奶临走前,念了好几次你的名字。”


    江景初想起从前小老太拉着他跟周围邻居炫耀他是孙女婿时的样子,心里有些犯堵。


    “奶奶去世的时候,我们还没彻底分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婳不知该怎么跟江景初解释,


    “那段时间,我心里挺乱的,事情发生又太突然,所以…”


    “秦婳,我记得上次你说,奶奶去世是因为生病,具体什么病?”


    秦婳没想到江景初会突然问这个,一时说不上来,


    “心脏方面的吧,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


    江景初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排暗影。


    “当着奶奶的面,你说话能诚实点吗?”


    他说完抬头看向秦婳,目光笔直,


    “或者,我换个问话方式,秦婳,五年前你跟我分开,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第77章 酒店同住


    看着江景初突然认真的表情,秦婳心里一阵忐忑,揪着抹布的手指紧了紧。


    “没有苦衷。”


    江景初“哦”了声,嘴角向下压了压。


    秦婳的心吊在嗓子眼。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江景初摇头,


    “只是有些事情始终想不明白。”


    比如,曹芳的那笔钱究竟是如何解决的,又比如,秦婳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隐瞒奶奶的死因。


    两人烧完纸,往墓园出口走去。


    江景初试探问道,


    “阿姨她为什么要把房子卖掉,她是不是经济方面遇到什么困难?”


    秦婳一听到曹芳的名字,脸色就变得难看。


    “不清楚,我出国后就没跟她联系过了。”


    江景初知道秦婳跟她妈妈关系不是很好,但母女一场,五年一次都不联系,的确有些异常。


    感觉到秦婳谈起她妈妈时抵触的语气,江景初没再多问。


    此时,刚好走到墓园门口,江景初让秦婳在一颗大树底下等他会儿,独自去了门卫处。


    秦婳看着江景初颀长挺拔的背影,想到之前在车上时江景初说的话,他说,谁说你什么都留不住,只要你想,我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


    秦婳望着远处奶奶深眠的方向,微微出神。


    她承认,那一刻,她的心疯狂动摇了。


    江景初出来时,秦婳还乖乖站在树荫下等他。


    看见他出来,上前几步迎过去。


    “你去门卫室干嘛?”


    江景初挑眉,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看奶奶,我跟墓园管理中心联系了一下,让他们定期去奶奶墓地打扫打扫。”


    这种特殊服务,一定是要额外花钱的。


    秦婳知道江景初最不差的就是钱,但这份心意属实难得,心中似被羽毛轻扫,


    “替我奶奶谢谢你。”


    江景初眼尾不悦地扬起。


    “那也是我奶奶。”


    两人再次上车,一时不知该去哪儿。


    江景初提议,


    “你不是批了两天假吗?待会儿找个地方吃顿饭,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去爬明溪山。”


    秦婳没什么异议,领着江景初去了从前经常去的一家面馆。


    “老板,一碗牛肉面,一碗三鲜面。”


    老板穿着白色汗衫,脖子上搭着一条洗到发白的毛巾,笑嘻嘻接道,


    “还是老样子,牛肉面不加葱跟香菜?”


    秦婳讶异于老板的好记性,漆黑的眸子弯了弯,


    “老板,您还记得我们?”


    老板咧嘴笑了笑,


    “那可不,你俩颜值都这么高,见过的人估计很难忘记,再加上你男朋友嘴可挑,不吃葱,不吃香菜的。


    第一次来时又没交代我,你耐心好,硬是一颗一颗给他拣了出来。”


    江景初也想起了那件事,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两人好的时候,秦婳对他那也是真好。


    他打小被娇惯着长大,身上难免一些公子哥的脾性。


    秦婳从来都是让着他,不跟他计较。


    知道他胃不好,买了一大堆膳食书回去,又是看,又是琢磨,学习之外的时间,全耗在厨房了。


    只是,确实短板,到现在厨艺仍旧不敢恭维。


    老板看见老熟客,心情好,话也不禁密了起来。


    “你俩在一起这么多年,现在估计孩子都挺大的了吧?”


    秦婳闻言,吓得不轻,心道,这老板眼神这么毒吗?


    刚喝进去的茶水一下子呛到喉咙里,忍不住直咳嗽。


    江景初不明所以,只当她是不好意思,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又隔着桌子给她拍背。


    “没有孩子,她出国了一段时间,前不久刚回国。”


    老板“哦”了一声,想起这几天陪着老婆追的那部偶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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