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的深意,除了秦婳之外都懂。
程淑云虽然交集不广,但身边的圈子基本都是北城排得上名号的富太太们。
江景初让程淑云带秦婳,言外之意,就是间接表示秦婳是他想要结婚的人。
程淑云跟刘启对视一眼,眸子里不约而同闪过一抹意外。
那季家那位呢?
江家太子爷玩儿得再怎么花,总不能同时跟两个女人结婚吧!
此时的秦婳没想这么多,江景初的回答在他来看,就是为了在刘启夫妇面前扮演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她的注意力全在面前这碗虾里。
悄悄看了眼江景初的手,骨节分明,根根手指白皙修长,一点油污都不曾沾染。
她有点好奇,他是怎么做到一碗虾剥完,手指还这么干净的。
秦婳一直爱吃虾,但讨厌剥虾。
从前跟江景初在一起时,每次点这道菜,江景初都会吩咐服务生把虾肉取出来。
她从未见过他剥虾,更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练就了这样一身本领。
秦婳当然不知道,她走后的五年,江景初在外人面前再也没有点过一次虾。
这道菜似乎成为了他的一个禁忌。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偶尔想她想得狠了,他就会在家里,点上几盘,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的把虾肉全部剥出来,想象秦婳坐在他对面,一口一个,吃得满足的表情。
次数多了,他剥虾的技术越来越好,只可惜,那个吃虾的人却一直没有回来过。
回程的路上,江景初跟秦婳又恢复成了之前半熟不熟的样子。
两人各坐一边,互不搭话。
高斐悄悄瞟了一眼后面两人的脸色,心想,这是又吵架了?中午吃饭时不还好好的?
恰好此时,手边手机铃声响起。
高斐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一脸为难。
江景初听铃声响了很久,高斐也不接,觉得吵得心烦。
“啧”了一声,
“怎么了,债主给你打电话?”
高斐想说,是你的债主,但又不敢,只得默默把手机递过去,
“是季小姐,昨天也打过三次了。”
江景初眼角瞥见秦婳脸上闪过瞬间的不自在。
下一秒,直接偏过头,面朝窗外。
江景初觉得有趣,本来不想接的,但突然福至心灵,按了接通键。
“景初?”
手机没开外音,但在这寂静的车内还是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声音。
江景初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季静雅昨天给江景初打了好几次电话,都被高斐推说有事,连江景初声音都没听到。
今天又试着拨了一次,还好江景初终于接了。
她笑了笑,
“阿姨回北城了,晚上约我们俩出去吃饭,让我问你有没有空。”
季静雅嘴里的阿姨指的是江景初的妈妈,袁枚女士。
自跟江父离婚之后,一直长居外地,最近偶尔回来,不是撺掇江景初跟季静雅见面,就是不停催婚。
江景初烦不胜烦,但自己的亲妈,那么久回来一次,他也不好拒绝。
看了秦婳一眼,低声道,
“行啊,约哪里,把地址发过来,我也刚好有事跟你说。”
季静雅没想到江景初同意的这么痛快,心里不免高兴。
“对了,听说昨晚北城下流星雨了,你知道吗?”
江景初已经有些不想聊了,但为了刺激某人,还是忍着不耐,
“知道,昨天我在阳明山这边,刚好看到了。”
“哈?”
季静雅惊讶了一秒,语气似娇还嗔,
“你怎么也不跟我说声,我很想看的。”
江景初心不在焉,
“跟你说了你也赶不及过来,就下了一小会儿。”
季静雅“哦”了一声,语气不无遗憾,
“那你拍照了吗?”
江景初,“没有。”
事实上,他拍了的,只不过并不是拍的流星雨,而是某人仰头许愿的侧颜。
秦婳从没有一刻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听着旁边江景初跟季静雅相谈甚欢,电话都舍不得挂的样子,心里无端升起一股燥意。
看了眼附近的地标,她轻轻戳了下副驾驶的高斐,示意他跟司机说声,靠边停车。
江景初发现她的动作,一边跟季静雅说话,一边捞过秦婳的手腕,紧紧握住。
待两人说完最后一句收线,江景初才偏头问道,
“怎么在这下?”
第25章 是否吃醋
秦婳一直背对着江景初,担心自己面色不好看,努力平息了下,扬起一抹笑,回头,“哦”了一声,
“想起来要在这办点事,就不麻烦江总你多绕一圈,送我回公司了,怎么了吗?”
江景初本以为秦婳听见自己跟季静雅讲话,多少会有点在意,没想到她竟毫无感觉,还有那么点高兴怎么回事。
一时被噎的不轻,劲劲儿咬了下后槽牙,
“没事,你下。”
秦婳点头,目光却示意江景初抓着她的那只手,笑了笑,
“江总,您不放手我下不了。”
江景初这才意识到,眉尾轻挑,手指缓缓张开。
秦婳推门下车,手扶在门框上时,又想起来什么,转过头对着江景初勾起一抹灿笑,
“江总,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到时候你直接去公司找方总监沟通就行。”
江景初看着秦婳下车后头也不回,决绝离开的背影,舌尖舔过后槽牙。
“高斐。”
高斐正在神游,冷不丁听见江景初叫他,立即浑身绷紧。
“江总,您有什么吩咐?”
江景初眉头微拢,手指搁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
“你说,一个男人当着一个女人的面跟另外一个女人聊天,她听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心情笑,是不是代表这个女人对男人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
高斐没想到江景初会问他这个,当真仔细斟酌了一番,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女人对男人绝对没有任何兴趣。”
江景初敲打着膝盖的手一顿,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高斐察觉到,连忙继续,
“当然,也有例外。”
江景初闻言,冷冷睨着高斐,一副你最好好好跟我说话的表情。
高斐讪讪笑了笑,
“如果江总指的是刚才秦小姐听到您和季小姐通话后的反应,那我个人觉得,秦小姐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淡定。”
“哦?展开说说。”
看着江景初明显缓和的神情,高斐觉得这次马屁应该拍对了,
“我对秦小姐了解不多,但印象中,跟您几次见面都比较冷淡一些,有时候连说话都带着别扭,但江总,您有没有发现,刚才秦小姐下车之前,跟您说话一直礼貌有加,更是全程带着笑意。”
一语惊醒梦中人。
江景初听完高斐给他分析的,又仔细回想了刚刚跟秦婳分别时的情形,好像真琢磨出了那么一点点味儿。
脸上笑意逐渐加深。
高斐见状,见缝插针。
“那江总,您之前说让我去乡下做慈善公益的事儿…”
江景初眯眼瞧了高斐一眼,缓缓阖上,仰靠在椅背上。
“暂时饶了你,后续再看你表现。”
高斐心里顿时放起了烟花。
他好像找到哄老板开心的秘诀了。
江景初晚上先去接了季静雅,才去跟袁枚女士汇合。
袁枚女士早他们几分钟到达餐厅,坐定后,才喝了两口茶,便看见江景初跟季静雅并肩朝着她这边走来。
远远看去,江景初挺拔帅气,季静雅袅袅婷婷,袁枚越看心里越满意,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待季静雅一走近,就亲热地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
“静雅来,挨着妈妈坐。”
季静雅脸上浮现一抹娇羞,看了江景初一眼,还是矜持道。
“阿姨,我跟景初才刚订婚,这样叫您有点不合适。”
袁枚握着她的手,嘴角笑意不减。
“没什么不合适,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江景初眉峰微挑,拉开椅子,姿态随意地坐下,替自己和季静雅各自斟了一杯茶。
“妈,您儿子有这么差劲吗,这么心急送出门,也不怕吓着人家。”
袁枚嗔怒地瞪了江景初一眼,
“静雅是别人吗,那是我未来儿媳妇,也就你整天忙,不着急,不然早早领了证,办了婚礼,静雅不就可以名正言顺改口了?”
江景初勾唇笑了笑,轻佻又散漫。
“急什么,时机到了,自然会知会您,您准备好改口费就行了。”
袁枚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向有自己的想法,当年她跟江父离婚,独自离开去外地,江景初为此怨了她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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