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婳皱了皱眉,方以岑说得这些,她的确没有考虑到。


    见秦婳不说话,方以岑又接着说道,


    “再说了,人江先生与你素不相识,有什么理由要挑你的刺?”


    这话秦婳更是答不出来,她总不能告诉方以岑,江景初是她的前男友,因为从前一些乌七八糟的事,对她怀恨在心,所以处处想要为难她吧。


    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方总监不妨直说吧,需要我怎么办。”


    “道歉。”


    道歉?


    秦婳条件反射皱眉,


    “这是江先生的意思?”


    方以岑没点头也没摇头。


    “江先生什么都没说,只说看我们公司的诚意。”


    秦婳沉默了片刻,


    “行,我明白了。”


    方以岑“嗯”了一声,


    “此事宜早不宜迟,你别拖太久了。”


    秦婳一走出办公室,就发现刚刚还围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同事忽然散开。


    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若有似无的责怪。


    她没说什么,猜也猜得到宋亚丽一定将刚才会议室的事添油加醋给宣扬了一番。


    回到办公室后,她支着下巴在办公桌上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给周甜甜发了一条信息。


    “甜甜,有江景初电话吗,发我一个。”


    周甜甜正在公司外面跟同事吃饭。


    看见信息,立马回了一条。


    “还是从前那个呀,又没换过。”


    “对了,你要景哥电话干嘛?”


    秦婳讶异江景初这么多年竟然一直没换号码,以他的性子,当年既然说出从今往后再也别联系的话,那一定是会斩断一切可以跟他联系的方式的。


    想了想,还是将今天发生的事跟周甜甜说了一遍。


    周甜甜看完信息,急吼吼咽下一块红烧肉。


    “景哥什么意思,他是在报复你吗?”


    “你说说你也是,心得多大,连前男友婚房这样的单子你也敢接!”


    秦婳:你以为我想接?总监亲自发话,不接都不行。


    周甜甜:那你真要去道歉?


    秦婳:你觉得我还有说不的权利吗?


    周甜甜叹了口气,瞬间连吃饭都没有了胃口。


    “心疼你一分钟,你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事!”


    想了想又追了一条,


    “要我陪你去吗?”


    秦婳:不用,我是去道歉,不是去赴死。


    周甜甜撇嘴,私心觉得,以江景初性格,其实跟赴死没什么区别。


    江景初上车后就一直坐在后座翻看文件,已经半天没有说话。


    季静雅默默观察了他很久,


    “还在生气?”


    江景初“嗯”了一声,将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


    “你找得什么设计师。”


    季静雅笑了笑,


    “秦小姐水平很好的,获得过很多设计大奖,我看过几个她设计的作品,调性跟我的喜好还蛮一致。”


    江景初微微挑眉,视线仍旧没有从文件上离开。


    “那你的意思,仍旧还是中意她给你设计?”


    季静雅耸肩,


    “也不是非她不可,宋小姐也很不错,本来我是想让她们各自出个方案,再取一个最优的,现在嘛…”


    季静雅说到这里,俏皮地停顿一下,


    “既然你跟秦小姐意见不和,那我就跟方总监说,直接定宋小姐替我设计好了。”


    江景初合上文件,随手丢在置物架上,捏了捏眉心。


    “先不急,再看看。”


    季静雅狐疑,


    “看什么?”


    江景初懒懒看她一眼,没说话。


    季静雅莞尔一笑,


    “之前对这房子装修一点都不感兴趣,现在倒是上心了。”


    江景初轻哂笑一声,


    “不是你说的,担心我妈问我时,一问三不知。”


    季静雅点头,眸光闪过一丝晶亮,


    “难得你能记住我一句话。”


    第13章 随便她等


    次日上午,江景初刚结束了一个冗长而沉闷的会议,修长的指骨一边松着领结,一边往办公室走。


    高斐恭敬地替他推开办公室门,待他进去后,拿着文件紧随其后,


    “江总,原定在今天中午跟信达刘总见面的时间被推到下个礼拜一了。”


    江景初刚坐到办公椅上,闻言不满地抬眉,


    “什么理由?”


    高斐停顿了一秒,


    “说是要陪太太去阳明山度假酒店度假。”


    江景初听完勾唇笑了声,这倒应该不是推辞话。


    刘启宠妻那是出了名的,别的老总出去应酬谈事是生怕老婆查岗,他不一样,结婚都十几年了,跟太太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恨不得随时把他老婆挂在裤腰带上,一分钟都离不开。


    跟信达的合作是势在必行,刚才在会议上几个高管还针对这件事引发了讨论。


    据他了解,这段时间,想要跟信达谈合作的公司都已经在蠢蠢欲动。


    刘启精得跟什么似的,也不明确表示属意谁,一律吊着。


    江氏集团虽说赢面最大,但要想万无一失,还是得抢占先机。


    江景初沉吟片刻,起身捞过椅背上的西装。


    “阳明山度假酒店是吧?把今明两天所有行程都推掉,我亲自过去找他。”


    高斐应了声“是”。


    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有位姓秦的女士刚刚给您打过电话。”


    他说完仔细观察了下自家Boss的表情,毕竟近段时间,跟江景初有关,又姓秦的女人只有一个。


    秦婳,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但高斐不确定是不是她。


    江景初听到这个名字,脚步顿了下,又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有说是什么事吗?”


    高斐摇头,


    “听我说您正在开会,她说待会儿会再打过来。”


    江景初不置可否,面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秦婳好不容易想好措辞给江景初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这么巧,电话居然在助理手中。


    想着他大概上午比较忙,秦婳又干脆等到中午的休息时间才再次拨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起来,但却仍旧是高斐音调平平的声音。


    “您好,秦小姐。”


    秦婳愣了下,迟疑地问道,


    “你好,请问江总忙完没有?”


    高斐扫了眼后座不动如山的某人。


    “还没有,您有什么急事吗,可以跟我说,等江总忙完,我会代为转达。”


    秦婳心想,道歉这事怎么可能代为转达。


    她觉得江景初是在故意晾着她。


    想了想,换了个问话方式。


    “那江总现在在公司吗?我可不可以过来这边等他?”


    “恐怕不行。”


    高斐说道。


    “江总现在并不在公司。”


    秦婳不死心,


    “那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吗?”


    高斐笑了下,


    “不好意思,秦小姐,老板的私人行程,我不方便透露。”


    秦婳表示理解,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


    她敢肯定,江景初就在电话旁边,说不定正冷眼旁观地看着高斐应付她。


    但那又怎样,现在的他可不就是端着姿态拿乔,等着她上门求他!


    秦婳烦躁地转着手中的笔,方以岑说要尽快,不然唯恐江景初真的一气之下找了别的设计公司。


    秦婳自己倒是无所谓,无非损失点提成,但她不能不为公司考虑。


    咬唇想了很久,她终于下定决心,拿着包走出公司。


    计程车带着她很快到了江氏集团。


    她站在江氏集团的大门口,仰视这幢气势恢宏且兼具科技感的北城标志性建筑。


    头顶上“江氏集团”四个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夺目的光,气势逼人。


    这里汇集着各大名校的毕业生,是所有高精尖人才挤破脑袋也要往里钻的地方。


    但对当年的秦婳来说,这里只是一道横跨在她跟江景初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也是见证着她自尊心被狠狠碾压揉碎的地方。


    她深吸了口气,攥紧手里的包昂首走了进去。


    不出意料,前台不肯放她进去。


    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每天要谢绝太多没有预约就妄想见江景初的访客,已经麻木。


    秦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淡定地走到大堂的沙发上坐下。


    事实上,她来这里并不是非要见到江景初,江景初不是要看她的诚意吗,那就给他。


    随手拍了一个大堂的照片发给江景初,秦婳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江总,我在江氏大堂这等您。”


    江景初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半晌,凭他对她的了解,他基本可以想象到此时此刻,秦婳是有多么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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