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将烟头弹进附近的垃圾桶,斜勾着嘴角痞笑道,


    “我说从这路过,你信吗?”


    秦婳后脑勺都不会相信。


    当年为了追她,江景初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没有用过。


    知道她喜欢吃隆兴记的包子,大清早起来跑了半个城市,结果又怕她有心理负担,送到她手里时还特无所谓地说是校门口随便买的。


    圣诞节给她送礼物,担心她拒收,大手笔给宿舍里的同学一人买了一份。


    最过分的是那一次,为了骗她出去开房,借酒装疯,甚至不惜把自家钥匙冲进马桶!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后来江景初根本不用张口,只需一个眼神,秦婳就能知道他肚子里边又在憋什么坏屁。


    “既然来都来了,那你在这等我下。”


    秦婳说道,


    “上次借你的披肩,我洗干净了,现在上去给你拿下来。”


    “不用了。”


    江景初一脸无所谓,


    “一条披肩而已,有需要就留着,没需要就扔了吧。”


    扔?


    果然江大公子就是财大气粗,小几万的披肩,就用了一次,说扔就扔。


    秦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就当我找你买的吧,多少钱,我打你卡上。”


    江景初没想到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跟自己划清界限,仿佛就连一条披肩的联系都不屑跟他产生。


    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她越这样,他就越偏不遂她的愿。


    “买就算了,这样,你请我吃顿宵夜,咱们就一笔勾销。”


    宵夜?


    秦婳蹙眉,轻咬着下嘴唇。


    “怎么,不愿意?”


    江景初头一次向一个女人讨饭吃,没想到还要被拒绝,面子绷不住,冷着脸就要把车窗升上来。


    估计这个世界上也只有秦婳了,每次都能让一向优越的他尝尽挫败感。


    “没有不愿意…”


    秦婳情急之下,纤细的指骨攀上车窗,本来昨天就答应过伊伊,等下要跟她打视频的,现在…


    算了,等下借机给她打个电话解释下吧。


    看着江景初不耐烦的样子,秦婳妥协,


    “想吃什么,你说。”


    一直到坐在江景初的副驾驶上,秦婳才反应过来,得,居然被他三言两语就又骗到了车上,当真是防不胜防。


    想到副驾驶,秦婳心里有些不自在。


    “待会儿你靠边停下车,我坐后边去。”


    江景初微微侧头,扫了她一眼,


    “把我当司机?”


    秦婳摇头,干脆直截了当,


    “你都有未婚妻的人了,我再坐你副驾驶不太好。”


    江景初冷哼一声,脱口而出。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领地捍卫意识这么明显。”


    话一出口,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大概同时都想到了那次冷战。


    秦婳都记不清那天具体的经过了,只依稀记得,是谁过生日,宋安娜借着醉酒,爬上了他的副驾驶。


    秦婳彼时已经是江景初的女朋友了,当时就有点不高兴,她明知宋安娜<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江景初,本就居心不良。


    但江景初却没当回事,说人都醉了,再挪来挪去不合适。


    最后,秦婳顾全大局,坐在后座隐忍了一路,下车后就把江景初联系方式全都拉黑。


    江景初先还死鸭子嘴硬,僵持几天,眼看秦婳对自己越来越冷淡,才开始着急。


    又是认错,又是道歉,足足磨了小半个月才把秦婳给哄回来。


    自那以后,副驾驶再未坐过除了秦婳之外的任何人。


    说实话,当年那些小事,相比与后来两人的分开,根本不值一提,现在想想只会觉得幼稚。


    秦婳微微侧向车窗,静静地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


    冷不丁听见江景初来了句,


    “高斐上次说的你忘了?”


    秦婳想了两秒才意识到江景初口里的高斐大概是他的助理,又花了两秒回忆了他在车里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的确没人用过,我可以作证,江总这辆车从来不载别人。”


    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


    良久,就当江景初以为秦婳不会再回答他时,秦婳幽幽说了句,


    “那也不合适,这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另一半最起码的尊重。”


    这句话,秦婳是在提醒江景初,也是在提醒自己。


    时过境迁,两人都不再是从前的关系,理应保持距离。


    但江景初显然想到了其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幽深的眸子漫不经心落在秦婳脸上。


    “这会儿有道德了,那当初怎么就好意思做出给人戴绿帽子的事儿呢?”


    秦婳万万都没想到,江景初会公然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还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脸上的血色急剧褪去,瞬间一片煞白。


    思绪也猝不及防被拉扯到五年前,江景初一脚踢开酒店房门的那一刻。


    秦婳迄今为止忘不掉他那猩红的眼眶,以及眸底毁天灭地的震怒。


    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指着秦婳不断冷笑,


    “姓秦的,你说,老子哪里对你不好,你他妈要这么恶心我?”


    秦婳当时怎么回的呢,哦,她说,


    “没有啊,哪里都对我挺好的,就是时间长了,有些厌了。”


    厌了?


    “厌了你他妈早说啊,老子能不给人腾位子?”


    秦婳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粘人?我好好跟你说,你会同意分手?”


    那段时间,两人的确因为各种琐事频繁吵架,秦婳也曾不止一次提出分手。


    秦婳说罢背过身,似乎连多看江景初一眼都觉得厌恶。


    “就算我对不住你吧,我不该在还没跟你分手时,与他,情难自禁…”


    一句情难自禁,彻底摧毁江景初,让他瞬间失去理智。


    后来发生了什么,秦婳记不太清,只知道,江景初跟温礼莫名奇妙就打了起来,她去拉架,混乱中被江景初抡起的烟灰缸狠狠砸中…


    第5章 欠得更多


    回忆到这里时,江景初的车刚好停在饭店门口。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尤其江景初,本就是想故意羞辱秦婳,但此时此刻,看着她小脸惨白,眼神失焦的样子,心里却并没好受多少,反而升起了一股难言的燥意。


    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他率先下车,又绕过车头把她的副驾驶门拉开,撑靠着门框淡淡开口,


    “还不下车,想反悔?”


    秦婳觉得,两人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应该是要分道扬镳的,没想到江景初居然还有闲心让她陪着吃饭。


    闻言,深吸了口气,紧咬着下唇的牙齿缓缓松开,在唇肉上留下一排深深的齿痕。


    江景初看到,眉心不由自主皱起,狠狠舔了下后槽牙,才将视线从她粉唇上挪开。


    江景初对吃的东西一向很挑剔。


    秦婳当初跟着江景初时,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


    所以一进来这家逼格满满的餐厅,就仿佛听到了人民币哗哗往外淌的声音。


    果不其然,江大少爷目光在划过菜单时,根本眼睛都没扫过价格,仿佛撒气一般,一通乱点。


    秦婳几次中途想提醒他,他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但想到是自己请客还债,也就住了口。


    等待上菜的间隙,秦婳找了个借口,溜到洗手间给伊伊打电话。


    伊伊软软的声音很低落,问秦婳为什么不能视频。


    秦婳心里很是内疚,


    “不好意思啊,妈咪今天临时有点事,明天一定跟伊伊视频好不好?”


    哄了很久,伊伊心情才好了起来。


    秦婳呼了一口气,心里计划着,等周甜甜婚礼之后,抽空得回英国一趟。


    心里想着事,出来的时候没注意,狠狠撞上一个人。


    秦婳捂着额头,又是道歉,又是赔礼,抬头时才发现对方竟然是江景初。


    瞬间,七魂掉了六魄,他在这待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她讲电话的内容?


    江景初自然是什么都没听到。


    他见秦婳去洗手间半天没出来,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刚来就看她失魂落魄地直往他胸口撞。


    以为她还在对车上他说的话耿耿于怀,也就没有多问。


    两人各怀心思,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最后到前台买单时才被告知,这里是会员制,刚才的消费已经自动从江景初卡里划走了。


    秦婳狐疑地看向江景初,就见他挠了挠眉心,一脸漫不经心,


    “不好意思,忘了我是这家会员了,你要真那么介意的话,后面再请我两次吧。”


    不想欠他人情,却反而越欠越多。


    秦婳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感觉有条无形的线不断缠绕着她,将她往未知的地方攀扯。


    江景初已经很久没再做过这个噩梦,梦里他陷入了铺天盖地的血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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