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羡姗姗来迟,一看这架势,嘴角都快咧到耳后,


    “江爷就是大气啊,你说我这酒吧要是每天能多来几个你这样的客户,做梦都不得笑醒。”


    江景初闻言,眼皮都没掀一下。


    韩羡惯会察言观色,一下就看出了不对劲,虽说这位爷平常就话不多,但今天明显气压更低。


    他收敛了脸上的玩世不恭,狐疑地看了眼向东,用唇语问他什么情况。


    向东耸了耸肩,


    “谁知道,问他又不说,只一个劲儿让我陪他喝。”


    韩羡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五年前,那个谁离开后,江景初就是这样的状态,整整持续了几个月。


    想到这里,他眸色沉了沉,踢了踢瘫在一旁的向东,挤到江景初旁边坐下。


    “这是,遇见了?”


    没头没脑的话,江景初却是一听就懂。


    喂到唇边的酒杯顿了一下,眼皮轻轻掀开,反问一句,


    “你知道她回来了?”


    “废话。我,跟她的闺蜜周甜甜,下个月结婚。”


    原来,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江景初点点头,一口将剩下的酒全部倒进喉咙里。


    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胸腔感觉都燥了起来,他扯了扯领口的扣子,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我说,都五年了,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总不能让人姑娘真躲一辈子,永远不回家吧?”


    家?北城有她家吗?


    江景初轻嗤一声,狭长的眸子里翻腾着浓浓的墨色。


    “腿长她自己身上,我几时不让她回来了?”


    韩羡愕然,心想跟我这装<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是吧,当初放狠话时的那个劲上哪去了?


    就听江景初自嘲一笑,声音低哑深沉,


    “再说了,就她那性子,你觉得仅凭我一句话就真能被吓到?”


    这倒也是。


    整个北城二代圈子,有谁不知道,当年一向眼高于顶,顺风顺水的江家太子爷,唯一一次受挫,就是栽在了一个姑娘手里。


    韩羡叹了口气,看了眼拿酒当水灌的江景初,与向东对视一眼。


    “那你现在是想闹哪样?报复,还是再追回来?别忘了,你跟季静雅已经订婚了。”


    “订婚又怎么?”


    江景初眼皮漫不经心一掀,起身抓起外套,头也不回。


    “我先走了,今晚的酒水算你头上。”


    韩羡:??


    反应过来后,


    靠!凭什么?你江景初前女友回来关我什么事?


    秦婳早上醒来,感觉脚上的痛意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泛起一阵钻心的痒意。


    抬起脚一看,整个脚背,小腿处居然出现了一片骇人的红疹。


    担心出现什么更严重的问题,她跟公司请了一天假,打车去了医院。


    医院正是就诊高峰期,整个门诊大厅推攘不动的人群。


    她拖着疼痛无比的那只脚,楼上楼下跑了几趟,才终于排上号。


    江景初此时也在医院。


    好长时间没这么喝过酒,半夜,胃疼到受不了,凌晨三点被高斐送来医院。


    输了液,又睡了会儿回笼觉,这会儿才感觉好受一点。


    在门口等着高斐开车过来接的时候,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手里拎着一袋子药,正一跳一跳地下台阶。


    江景初眉心微蹙,看了眼她踮着的那只脚,又扫了眼她身后,空空如也,似乎并没有人陪同。


    鬼使神差地,他往前挪了几步,恰好这个时候,高斐的车开到他面前。


    “江总。”


    江景初猛地回神,深深看了眼那道身影,提步上车。


    高斐没看到刚才江景初一瞬间的失神,如实将医生的话转述给江景初。


    “江总,您几年前曾经胃出血过,医生说不宜饮酒,您,还是多顾及自己的身体。”


    车内安静如鸡,江景初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没发出。


    高斐壮着胆子看了眼内视镜,发现Boss正神色不明的看着后视镜。


    他狐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依稀看见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身影,正逐渐缩成一个黑点。


    高斐抿了抿唇,再次开口,


    “今天的行程我已经替您排开了,现在是送您回恒丰嘉苑休息?”


    江景初阖眼,仰靠在椅背上,


    “不用,去公司。”


    话刚落音,车璃上突然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且一声比一声大。


    高斐“啧”了声,低声嘀咕一句,


    “这雨怎么就还下个没完没了了。”


    江景初闻言,眼睛缓缓睁开,又看了眼车外纷纷奔跑躲雨的行人,烦闷地咬了咬后槽牙。


    原本交叠着的腿蓦地放下,坐直身体对高斐说了句,


    “调头”。


    调头?现在正值早高峰,后边的车眼看着都排成一条长<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了,调头回去实在耽误事儿。


    高斐试探着问道,


    “您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医院了吗,我待会儿派人去取。”


    江景初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


    “调头,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秦婳觉得自己真够倒霉的,扭了脚就算了,喷个药还偏偏过了敏,出医院打个车吧,还被浇了一身的雨。


    春雨本就湿寒,细细密密打在身上,不一会儿就透过衣服钻进皮肤里,秦婳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抱着手臂往公交站台里边缩了缩。


    周围不断有人往站台里面挤,秦婳觉得,就自己这个残兵,待会儿不一定都能挤上公交。


    她叹了口气,正四顾望着,想着要不先就近找个便利店坐着歇一下,突然路边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库里南,正好停在她面前。


    众人不明白这辆豪车为什么会停在公交车站台,皆抻长脖子打量。


    就见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坚毅冷厉的侧脸,


    “上车。”


    江景初连一个正眼都没给秦婳,只薄唇轻启,吐出生硬的两个字。


    秦婳杵着没动,似乎对江景初的突然出现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正好后边公交车也即将驶入站台,因着这辆库里南挡住,迟迟停在后边过不来。


    男人不耐烦地转过脸,一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要透过雨幕看进秦婳眼底。


    “上车,还要我下来请你吗?”


    “快点吧,有现成的车不坐,还在这等什么,耽误我们坐车。”


    秦婳有点骑虎难下,私心不想上江景初的车,但又抵不住被人群这样议论,最终,深吸口气,跳到副驾驶旁。


    结果,拉了拉,发现车门被锁住,偏头看了江景初一眼,认命地跳回到后车门。


    秦婳裹着一身湿冷钻进车内,车内车外偌大的温差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江景初嫌弃地皱了皱眉,随手丢给她一条羊绒披肩。


    秦婳扫了眼那条明显女款的样式,没动。


    江景初冷嗤一声,心说随便,爱披不披,反正冻得又不是他。


    顿了会儿,心里越发不爽,


    “怎么,男朋友这么忙,连医院都没时间陪你来?”


    第3章 替她出气


    秦婳本想说她没男朋友,话到嘴边,临时换了个说辞,


    “他是挺忙的。”


    江景初心脏猛地一缩,觉得自己真他妈犯贱,上赶着找虐。


    “姓温的呢?当初不是打得挺火热,我还以为你们会走到最后。”


    秦婳一愣,心道昨天在电梯,他到底是误会自己跟客户的关系了。


    想了想,也懒得专门解释,


    “任何人都不能保证,跟谁才能真正走到最后。”


    这句话不光回答了江景初的问题,同样影射了他们两人的曾经。


    两人同时沉默,车内一时无话。


    半晌后,江景初眼睛扫过她瑟瑟发抖的肩膀,以及冻到发乌的嘴唇,还是忍不住开口,


    “矫情什么?没人用过,上周才买的新的。”


    江景初自己都不想承认,隔了这么多年,他竟还能清晰的记得她所有的习惯。


    秦婳有轻度洁癖,类似毛巾,衣物之类的,从来不跟任何人共用。


    记得曾经两人有一次在他家弄得太疯,衣服都糟蹋的没眼看,等待商场送衣服上门的间隙,江景初让她先穿自己的衣服将就会儿,结果她非不愿意,愣是光着身子在洗手间坐了半小时。


    从那以后,他就养成了习惯,不论车上还是家里,随时都备着她的私人物品。


    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变过。


    高斐委实有点看不清自家Boss跟后面这个女人的关系。


    说熟吧,两人见面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没有。


    说不熟吧,女人居然还敢跟江总甩脸子,试问整个北城,有哪个女人见着江总能不温言软语地哄着?


    然而,最最奇葩的是,他家这个从来不近女色,号称冷面阎王的江总,居然还真就受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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