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短剧啊,您是不知道,那里面霸总一个比一个帅,您也不怕我妈看花眼。”
一家人正说得热闹,病房门被敲响,沈怀志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他其实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里面几人一直有说有笑,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
一屋子四个人同时噤声,看向门口,尤其许知愿跟许母,一秒钟表现出高级戒备状态。
“你来做什么?”
许母问话毫不客气,确切来说,没忍住立刻把沈怀志从病房门口直接轰走,已经是她最大的教养。
这么明显的敌意,沈怀志如何能感觉不到,只是事情如今到了这一步,他硬着头皮也要来这一趟。
“我…过来看看沈让。”
许母冷笑一声,“不需要,你们一家子离他远一点比什么都强。”
这话不可谓不直白,完全没给沈怀志留半分情面,沈怀志老脸一红。
“周婉柔用刀刺伤沈让的事,我是真不知情,她已经被警察羁押,估计不久会被量刑,我今天也已经正式向她提出离婚诉讼。”
“像周婉柔这样恶劣的女人,最好被判终身监禁!至于你跟她离不离婚,我们不关心,跟沈让也没有半点关系。”
许母说罢,给许父使了个眼色,“老许,把沈让的东西拎着,我们走。”
几人直接无视,往外走去。
沈让从他身旁经过时,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沈让,爸就说一句。”
他还未开口,许知愿先一步堵住他,“沈叔叔,首先,您现在已经不是沈让的爸爸,其次,您如果是想要说沈嘉年的事,劝您趁早打住,我们帮不到您。”
沈怀志浓眉一皱,“愿愿,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我看过了,嘉年他就是一时冲动,关键时刻也及时打转方向盘,宁愿自己撞树上,也没伤害到你们…”
“那又如何?”
许知愿面色平静,说出口的话一字一句,像钉子钉在桌面。
“沈嘉年想要开车撞死沈让的意图很明显,哪怕最后关头及时打转方向盘,也不能磨灭他在那一刻,心里想的是要沈让死。”
她眼神凌厉,“在法律上,他这种行为叫做故意杀人未遂!”
伴随着这句话说完,空气中是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沈怀志的脸色更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握着沈让的手指紧了又紧,“愿愿、沈让,就当我求你们,麻烦你们看在嘉年打小跟你们一起长大的份上,饶过他这一次,他还这么年轻,如果入狱,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许知愿跟沈让离得很近,所以,他眼底那一闪即逝的失望,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上前一步,将沈怀志的手从沈让手腕上拨开。
“我很理解您,作为沈嘉年的父亲,护犊心切的心情。”
她紧紧握住沈让的手,“但,沈让也不是孤身一人,我们作为沈让的家人,给出的态度是,不原谅,不姑息,追究到底!”
“愿愿说的对,我们绝不原谅!”
许母冷哼一声,“入几年狱怎么了,他做错了事,就是要承担后果,我们沈让招谁惹谁了?这次虽然无性命之忧,但也是遭了大罪,你心疼沈嘉年,我们还心疼沈让呢!”
母女俩每个字都是在保护沈让,每一句也都是在暗讽沈怀志。
虽然沈让如今已经跟他脱离父子关系,但说到底身体里面还流着他一半的血。
不在沈让出事的第一时间过来关心就算了,事到如今,居然还好意思过来替沈嘉年求情!
许父一般不怎么开口,现在,也看不下去,“老沈啊,人心都是肉长的,可你的心未免也长得太偏了点,但凡今天出事的是沈嘉年,你扪心自问,会对沈让善罢甘休吗?恐怕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吧?”
沈怀志本就不占理,被许家三个人轮番数落,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说出一个字。
眼睁睁看着沈让四人从他视线离开,缓缓低下头,始终绷着的脊背此刻也微微弯曲,像是被人抽走了筋骨,只剩一副空壳支撑着。
第228章 我爱你,很爱很爱
许知愿开车,带着一家人回铂壹府。
一路上,她跟许母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沈让一直默默充当听众,快到铂壹府的时候,忽然开口,“爸,妈,有关沈嘉年,我不想追究了。”
许母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第一个表明立场,“沈让啊,你可别糊涂,沈嘉年从未真心诚意把你当过哥哥,你又何必顾念兄弟情分!”
许父也不太理解沈让的决定:“你是受害者,追究施害者的责任是你的权利。再说,哪怕你这次放过沈嘉年,以他的性格,不会感激你,说不定下次寻到机会,还会再次对你出手。”
若是放在从前,听见沈让这句话,许知愿可能比许父许母反应还大,说不定还会骂沈让圣母心泛滥。
可是现在,她不会,趁着红灯,看了沈让一眼,“你是因为我?”
沈让没有侧头与她对视,目光直视前方,面色辨不出喜怒。
“爸、妈,我没有顾念跟沈嘉年的兄弟情分,也并不是想让他感激我,或者什么。”
“事发第一时间,你们不在,可能不清楚,但我跟愿愿心里都有数,他最后打转方向盘是因为愿愿突然出现。”
许知愿心里自然清楚,所以,在后来的每一刻,她都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冲了出去,否则,以沈嘉年当时的时速,沈让如果真被撞上,捡不捡得回来这条命,还真不好说。
她大概猜出沈让要说什么,手指握紧方向盘,没有说话。
果然,下一秒,沈让继续说道:“无论他最初的动机是什么,我无比感激他在最后关头,打转了方向盘。”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失去愿愿的后果,我们谁都无法承受,而她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许知愿心头的分量却很重,“我不想再消耗愿愿的福气,至于沈嘉年,他已经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那天他被我打得也不轻,而且,很快就要面对周婉柔即将入狱的事实。”
他通程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放过”。
他只是把许知愿护在身后,把她放在所有恩怨之前。
许父许母沉默了。
而许知愿,眼底早已潮湿,看向挡风镜前的视线都已经开始模糊,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那就听你的,反正这段时间你也要筹备婚礼的事宜,就别再因为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浪费时间,影响大家的心情。”
婚礼的时间定得很近,就在下个月中旬。
许知愿起初担心太仓促,可沈让只是握着她的手说:“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全部交给我。”
然后他真的什么都安排好了。
场地选在宣城最好的度假酒店,整片草坪被改造成一片花海,入口处用粉色的玫瑰搭了一座拱门,是她说过的那种,梦幻而又浪漫的婚礼。
请柬是他亲手设计的,粉色的烫金卡片,只印着两个人的名字和一句简单的句子:“从遇见你开始,我所有的心愿,都实现了。”
婚纱是早就做好的那件,每一寸都贴合着她的身形,像是照着她的骨骼裁出来的。
许知愿站在镜子前,娇俏美艳不可方物,雪白的光辉从肩头倾泻而下,裙摆上的铃兰花一朵一朵,从腰际蔓延到脚边。
三月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阳光却暖得正好。
婚礼现场座无虚席,宣城政商两界来了大半,深想的高管坐了两排,媒体被拦在外场,闪光灯却一直没停过。
贺扬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迎宾,逢人就笑,笑得脸都僵了。
魏莱穿着伴娘裙,跟在许知愿身后帮她整理裙摆,嘴里念叨着“别紧张别紧张”,但她的表情,显然比许知愿本人还要紧张好几倍。
司仪在台上念致谢词的时候,许知愿已经站在宴会厅入口的拱门下,透过那层薄薄的头纱,看见沈让站在花台前。
一身黑色西装,肩线笔挺,眉目英挺,他表情淡淡的,像平时开会那样沉稳,可她眼尖,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音乐响起来,她挽着许父的手臂,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那条路不长,却是沈让用了十几年光阴默默铺就的,她特意放慢脚步,走了很久。
许父把她的手交到沈让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眼眶已经红了。
从许知愿踏上红毯的第一步,沈让的眼睛就再也没从她的身上挪开过,他看着他心爱的玫瑰,为他穿上婚纱,穿过花海,人群,穿过那些他一个人守着暗室的年岁,一步一步,笔直而又坚定地朝他走来。
路不长,她走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是一场梦,久到他掌心攥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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