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脱口秀表演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脱口秀演员双商超高,节奏把握的好,笑点又密,整个现场从头至尾笑声不断。
两人从现场出来时,还有点意犹未尽,约着下次有机会再去看一场。
在这个满街都是玫瑰花,手挽着手走在路上的情侣的日子里,许知愿跟魏莱并肩走在路上,像是两道截然不同的风景线。
路过一个提着花篮,四处向人推销鲜花的小姑娘时,许知愿脚步停顿一下,目光看向她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弯腰轻声询问,“小妹妹,你的花多少钱一支呢?”
小姑娘之前就看见许知愿跟魏莱了的,见她们是两个女生,才没有主动上前,这时,声音软糯的回答。
“姐姐,二十块钱一支,买满十支可以给你优惠一点。”
许知愿点头,大致估了下小姑娘花篮里的数量,从包包里拿出好几张红色的纸币,“你看看,这些够买你手里所有的花吗?”
小姑娘没想到一下子能把所有的鲜花都卖出去,仔细数了好几遍,算完价格后,从许知愿手中抽出几张纸币,“姐姐,这些就足够了。”
许知愿笑着摸了摸小姑娘明显营养不良的头发,“那姐姐用剩下这些钱找你把这个花篮也买下好不好?”
小姑娘看着许知愿手中的钱,咬着嘴唇,犹豫好几秒,摆手,“花篮要不了这么多钱,姐姐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
许知愿将钱折好,塞进小姑娘手里,“姐姐喜欢这个花篮,既然喜欢,它就值这个价。”
她从小姑娘手中把花篮接过来,语气温和。
“小妹妹要好好念书,长大后赚了钱,也可以用它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哦。”
小姑娘仰着脸看她,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捏着手里的钱,蹦蹦跳跳地跑了。
等到小姑娘走远,魏莱看着她的背影,发自内心赞叹一声,“小姑娘还挺诚实,没见你是冤大头,狠敲一笔。”
现在很多出来卖花的小朋友,背后其实都有人操控。
许知愿低头整理花篮,“没有分辨能力,随意施舍自己善意的才叫冤大头,我还不至于那么傻,拿自己的钱去填不法分子的口袋。”
魏莱微微扬眉,“你怎么知道那个小姑娘背后没人操控?”
许知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小姑娘走远的地方,“她妈妈腿有些残疾,又不放心小姑娘一个人出来,一直躲在角落看着呢。”
魏莱顺着她的目光,这才看见小姑娘的身边真的多了个走路有点跛的妇人。
两人挨在一起,姿态亲密,有说有笑,确实是真的母女。
魏莱顿生后悔,“早知道我也给她拿点儿钱了,小姑娘看起来挺可怜的。”
许知愿低头从花篮中抽了九朵玫瑰出来,递给魏莱,“过犹不及,我是拿钱买她花,她多少还认为是用自己劳动成果换来的,但你无缘无故给人钱,自尊心强的以为你是在施舍,心智不坚定的,觉得卖惨就能换钱,以后都不会想要继续努力了。哪一种,都不好。”
魏莱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又低头闻了闻手里的玫瑰,莞尔一笑,“没想到今年情人节,收到的第一束花居然是你送的。”
许知愿弯了弯眼睛,“这就叫做,流水的小男友,铁打的闺蜜。爱情偶尔会有指望不上的时候,但友情绝对不会。”
魏莱被许知愿一番花式表白戳到了,恨不能当街给许知愿哭一个。
想到自己天还没亮就起床开始撸妆,又拼命忍了下去。
她看向许知愿手里剩下的鲜花,随口一问,“那些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知愿粉唇一勾,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得意,“当然是拿回去送给沈让啊,我又不能厚此薄彼,给你都送了,哪有不给我老公也送一份的道理。”
魏莱庆幸自己没有哭得太早,许知愿手里剩下的那些玫瑰数量,比她送给自己的,多了三倍不止。
就这心眼儿偏的,也好意思说自己不厚此薄彼?
她皮笑肉不笑的点头,附和,“那沈让哥今天肯定又幸福了。”
话刚落音,许知愿电话响了,她一手提着花篮,一手划开接听键。
“喂,你好。”
“您好,许女士,我这边是西南希望小学的负责人。”
第211章 愿想公益信托
许知愿微愣,几乎下一秒便意识到什么,“是不是捐款人那边有信息了?”
对面应了一声,“十分钟前,我们刚刚收到一笔汇款,捐助人的署名仍旧是您,不论是您捐赠,还是有人替您捐赠,总之,我要替孩子们郑重感谢您。”
听到这里,许知愿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像是有颗石子投进去,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不重,却绵延不绝。
这个人知道她生日,记得她生日,在她每年生日的这一天,准时、沉默地往多处需要捐助的希望小学汇款,而且不是一年,是很多年。
不待她说话,对方负责人继续说道:“另外,汇款凭证我已经通过微信发给您了,今年与往年不同,汇款方不再是一串银行卡号,而是显示一家信托公司,您不妨从这里入手,看看能不能从上面找到您需要的信息。”
信托公司?
许知愿挂断电话,连忙翻出微信聊天界面,她指尖微凉,像是即将打开潘多拉的盒子,点开那张凭证截图。
目光看向截图的第一时间,她率先看到自己的名字,被打在用途说明里。
捐赠人:许知愿
她眸光晃了晃,随后继续看向付款方信息,果然显示,“愿想公益信托”。
愿想…
她很难不把这两个字跟她的大名跟乳名画上等号。
打从许知愿接完电话,魏莱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见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出声询问,“怎么了?我刚听见是希望小学负责人打来的电话?”
许知愿沉默地点了点头,此时脑海里完全是一团乱麻,努力想要理清什么,半晌,却只得出一个根本不算结论的结论。
她蹙着眉毛,抬头看向魏莱,“魏魏,这个替我捐款的人一定就是我身边的人,他不光知道我的生日,连我乳名都知道。”
魏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上次你就跟我说过,知道你乳名的不多,你要不要问问叔叔阿姨,会不会是你家某个疼爱你的亲戚或者长辈在替你做善事?”
许知愿摇头,她不认为家里会有哪个亲戚长辈会替她做这些事。
她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紧,低头,在搜索引擎上快速输入愿想公益信托,不一会儿,页面出现所对应信托公司客服电话。
许知愿毫不犹豫复制,拨出。
根据语音提示操作一番,总算连接到人工客服:“您好,明正律师事务所慈善信托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许知愿深呼吸一口气,尽量稳住音调,“您好,我想查一下‘愿想公益信托’的相关信息。”
她顿了顿,试探着说,“我是许知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许女士,这个信托的设立时间是某某年八月。信托目的是以您的名义,每年向指定的希望小学以及福利院捐款。”
某某年,正是她跟沈嘉年订婚那年,是她出车祸那年,同样,也是沈让出国那年。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沈让这个名字时,许知愿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倏地收紧,出声询问的语气都变得急迫许多。
“请问设立人是谁?”
对方公式化的语气,“抱歉,这部分信息需要委托人本人授权才能告知。”
许知愿觉得自己离揭开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偏偏,被卡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她整个肩膀垮下来,目光看向街道上行走奔忙的人群,透出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魏莱也觉得奇怪,“这个人也是,用什么方式不好,偏偏用信托。这东西,我一直以为是用来做家族继承,财产隔离的,谁会拿它来匿名捐款啊!”
她本是不经意的一句吐槽,许知愿却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抓住魏莱的手臂。
“魏魏,你刚说什么?”
魏莱被她抓的一痛,“嘶”了声,看出许知愿应该是有什么思绪了,不敢轻易打断她。
“我说,这个人也是,用什么不好,偏偏我信托。”
“不是这句,下一句!”
“下一句?”
魏莱皱眉回想,“这东西,我一直以为是用来做家族继承,遗产隔离的,谁会…”
家族继承…
她话未说完,许知愿已经松开了她的胳膊,并迅速拨出另一个号码。
电话里传来不疾不徐的“嘟”声,她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蹦出喉咙。
直到对面传来许父温和的声音,“愿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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