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愿看着他那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还要端着。


    “虽然你的腕表有很多,但这块是我送的,所以在你心里必须排第一。我也不要求你一辈子戴着它,最起码明天开始的一个月内,你必须天天戴着,不许摘,不许换,更不许说不好看。”


    她顿了顿,又自信满满的补充,“当然了,它肯定是好看的,毕竟是我亲自挑的嘛。”


    她傲娇又霸道的样子,连向颖一个女人看着都觉得可爱的不得了,更何况被可爱攻击的“受害者”本人。


    沈让哪里舍得摘,哪里舍得换,更加不会嫌弃不好看。


    他伸出手臂,眼神示意许知愿现在就帮他戴上,嘴里噙着餍足的笑意。


    “放心,在你替我买第二块手表之前,打死都不换。”


    贺扬本想好好挫挫沈让因为结婚而膨胀的心,到最后发现,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尤其沈让还一副“小人得志”的欠揍模样,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真想跟你分享收到老婆的礼物是种什么心情。”


    沈让顿了顿,上下扫视贺扬一眼,极其同情的摇头。


    “只可惜,你连女朋友都没有,注定体会不到了。”


    贺扬:“……”


    他咬牙,默默捂住胸口,转过头看向这里唯二的单身贵族,向颖。


    他本来还期待跟他待在同一战壕的战友能替他说点什么,多少挽回点颜面,奈何向颖根本不接招。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真切的关心道:“怎么了?心脏不舒服?需要给你叫救护车吗?”


    得,唯一的战友也叛变了,贺扬感觉心脏被扎了个对穿,“你不如顺便再帮我联系一下火葬场。”


    他痛心疾首地控诉向颖跟沈让两人。


    “多有良心呢,你俩。”


    他指着向颖,“想当年你出去谈项目,被一群不怀好意的家伙恶意灌酒,喝到最后,爬都爬不起来,是我孤身一人,深入虎穴,冒着被虎群分尸的危险,将你从里面捞出来。”


    又指向沈让,“还有你,都穷到饭都吃不起了,居然还有心思跑那么远,去参加一个什么学校的服装设计比赛,最主要,为了一条裙子,张嘴就找我借十八万,你扪心自问,我当时有没有过一秒钟的犹豫?”


    此话一出,许知愿心里“咯噔”一下,“学校服装设计比赛”、“裙子”、“十八万”,这几个词几乎瞬间让她想到了前不久,出席深想酒会的那条绿色的礼服。


    她是知道那条裙子是沈让拍下的,但当初沈让说的是,他是无意间遇见,恰好拍下的。


    怎么这会儿听贺扬的意思,好像他是特意赶去那场比赛,连拍下那条裙子的钱都是找朋友借的?


    第189章 知恩图报,天经地义


    许知愿双手不由自主颤了一下,目光缓慢而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那个镇定自若的男人。


    他没回看她,对着贺扬极其嫌弃地“啧”了声,“不就十八万,当时回去没多久就连本带利还给你了,就这么点事,也犯得着念叨这么多年。”


    “这是还不还的事吗,是…”


    贺扬还要再说,许知愿出声打断他,“所以,他去参观那次服装设计比赛,不是偶然,而是特意去的?”


    “当然不是偶然啊,那里跟F国可隔着不近的距离,光是来往的机票钱,对于当时创业初期的沈让来说,都是一笔负担不起的费用呢。”


    贺扬完全不知道自己揭开了什么,只是顺着许知愿的话回答了。


    直到许知愿将目光再次挪向沈让,语气一改刚才跟他说话时的活泼、欢快,变得极缓、极轻,“沈让,你从哪里打听到我在那里念书的?”


    她没问沈让是不是专程去学校看她比赛。


    因为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沈让手里还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打火机,此时,不动声色紧压在掌心,几秒后,唇角勾起一抹自然的弧度,抬眸,迎向她不知所措的眼睛,很随意的口吻。


    “这还需要打听?那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学府?之前在我耳边念叨了这么多遍。”


    许知愿确实在沈让面前念叨过很多次,多半是自言自语,因为沈让每次都是埋头认真写他的作业,根本没搭理过她。


    她以为他没听见,或者,哪怕听见了也不会记在心里,没想到,他不仅记在了心里,还在她第一次参加比赛的那天,不远万里跑去观看她比赛。


    这一刻,有感动,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不解。


    原因呢?


    他那个时候一直对她冷冷淡淡,平常话都很少跟她说,手机上的微信从来不回,就连出国都悄无声息,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这样…不那么待见他的沈让,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许知愿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贺扬跟向颖都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尤其贺扬,眉尾一挑,仿佛窥见某个不得了的秘密,面色变得惊讶,“原来,当年你是去参加嫂子的比赛啊,想来…那条价值十八万的裙子,也是嫂子设计的?”


    他还要再问什么,向颖发现许知愿表情的不对劲,扯着贺扬的胳膊站起身,“那什么,礼也送了,饭也蹭了,我们就别再打扰人小两口庆生过节了。”


    话说完,不待贺扬反对,跟沈让和许知愿道了别,直接拉着他往外走去。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的时候,刚刚还热闹着的客厅顿时恢复了安静。


    就连跟线团玩的正起劲的想想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不对劲,原地趴下来,极轻地“喵呜”一声。


    这声“喵呜”成功打破了此刻诡异的安静。


    沈让抬眸,对上许知愿痴痴看着他的眼神,笑了声,“干嘛这幅表情?”


    他大手握住她的小手,轻轻一拉,许知愿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宠溺地捏捏她白皙柔嫩的脸颊,“小脑瓜在想什么?告诉我,嗯?”


    许知愿眨了眨眼睛,诚实作答,“在想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跑去看我比赛。”


    “谁说无缘无故了?”


    沈让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松,“那么多年的生日礼物也不能白收你的,只是去看一场比赛而已,大小姐犯不着那么感动。”


    “当然感动的。”


    许知愿低眉,撅唇,心脏被一种强烈的酸涩感攥住,“你饭都吃不上,都是借的钱拍下那条裙子呢。”


    “那能怎么?”


    沈让手指戳许知愿粉嘟嘟的嘴巴,语气低沉带着轻哄,“谁让某个小姑娘当时难过的都快哭了,小尾巴似的叫了我那么多年的哥哥,多少得为你做点什么吧。”


    沈让越是那样说,许知愿心里的负疚感越重,她声音越说越低,头也越埋越低,“当时其实就是有点难过,不会哭的,说不定还会越挫越勇,化悲愤为力量。”


    沈让声音带着笑意,“那你的意思,当年不该拍下那条裙子?”


    “也不是…”


    许知愿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只是心疼他,如果他不拍下那条裙子,那就不会找贺扬借那笔钱,生活不会因此变得更加拮据。


    但,矛盾的是…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让,“如果你不拍下那条裙子,我就收不到那张鼓励的字条了,也不会在深想年会那样重要的日子,穿上那样有纪念意义的礼服。”


    沈让看着小姑娘如此纠结的样子,将她压进怀里,大手轻缓抚拍她的脊背。


    “所以,许知愿,不要耿耿于怀,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么多如果,做了就是做了,顺应当下的心意,事过无悔,比什么都重要。”


    许知愿闷闷的声音从沈让胸前传出,“那你当年饿着肚子的那些时候,有后悔过吗?”


    沈让反问,“你觉得呢?”


    许知愿点头,“后悔过。”


    明知许知愿是故意说反话,沈让还是忍不住想哄她,“当然没有,比起饿肚子,我更害怕看到你掉金豆豆。”


    许知愿本就被泡软的一颗心此时更是化作了一摊水。


    脑袋更用力地往他怀里蹭,语调软得能滴出水来,“呜呜…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这会儿又好了,昨晚也不知是谁踢他打他,骂他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沈让最受不了许知愿撒娇,尤其这样吭吭唧唧的撒娇,下腹处的火苗顷刻间就被点燃。


    “既然这么好,有没有想过怎么报答?”


    许知愿正沉浸在沈让的情话之中,忽然察觉到他陡然变沉的语调,心中预感不太妙,尤其感受到身下沈让越来越紧绷的肌肉,她下意识想往后缩。


    “还要…报答的吗?”


    “知恩图报,天经地义。”


    沈让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却已经开始不正经,顺着许知愿的嘴唇,脖颈一路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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