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不修边幅!我那是刚起床,没来得及!”


    许知愿轻“哼”一声,凶巴巴瞪他,“都怪你,邀请朋友来家里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不然,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跑出去嘛!


    沈让看着她额头那一缕被气得翘起来的头发,胸腔溢出一声低笑,“许知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来之前可没提前跟我打招呼,再说了,”


    他走过去帮她把那缕头发压下来,不紧不慢的语气,“你忘记昨晚昏睡过去之前,威胁我什么了?”


    许知愿昨晚虽说醉酒,但还是没有彻底断片,经沈让这么一提醒,她成功想起某些片段。


    她确实威胁过沈让——如果再折腾她,吵她睡觉,她就立马收拾行李回娘家!


    开玩笑,能不威胁吗?


    打从昨晚从许家回来,一直到今天早上,整整七八个小时呢,就算她的身体是块橡皮泥,那也已经被揉搓得筋道过头,快要失去弹性了。


    “那情况不一样嘛!”许知愿气鼓鼓地说道,她一把拍开沈让的手,“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这分明就是拿我的话故意报复我!”


    沈让眼睁睁看着,他的手被小姑娘拍下后,刚刚被压下去的那缕头发再次弹翘起来,眼底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流淌出来。


    “好啦,别气了,本来就是丑了点,现在是又丑又凶了。”


    “丑?”


    许知愿从小到大,何曾跟这个字搭过边,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挥舞着她的两只小粉拳,“居然敢说我丑?臭沈让,我跟你拼了!”


    补充了几个小时睡眠,小姑娘似乎恢复了一点精力,但那拳头雨点般砸在沈让结实的肩膀上,虽然密,确实没有任何威慑力,轻得如同小猫挠痒。


    沈让笑够了,怕真的闹过了,把小姑娘气出个好歹。


    长臂一伸,结结实实把她捞进怀里,含着笑意的磁性嗓音就在许知愿头顶响起。


    “逗你的,傻不傻?说你丑你就真信啊,那之前我还说过爱你呢,怎么没见你信?”


    沈让说过爱她?


    许知愿先是一愣,随后一脸茫然,“什么时候?”


    话问出口,她忽然想起之前去国外比赛,获奖后,沈让给她精心准备的沙滩烛光晚餐。


    当时两人之间似乎的确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那…你对我的喜欢可以打几分?”


    “零分。”


    “零分?!”


    “沈让,你是在报复我吧?就因为刚刚没能给你减免?”


    “因为已经升华了,不再是喜欢。”


    “是爱。所以,是零分。”


    回忆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许知愿眨了眨眼,对上沈让始终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他淡淡勾唇,“想起来了?”


    许知愿点头,想是想起来了,不过,她“嘁”了声,不甚在意的口吻,“你那就是开玩笑,随口一说,信你才是真的傻吧!”


    “那如果我再认真说一次呢?”沈让的表情忽然变得正经起来,他漆黑的眸光看向许知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收进眼底。


    “再认真说一次你会信吗?”


    他这句话似乎有魔力,束缚住了许知愿的思想,封住了她的嘴巴。


    许知愿愣住,大脑一片空白,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空气静默的那几秒钟,两人皆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随后,许知愿的双颊被一双大手轻柔的捧住。


    沈让身体微弓,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深深地望进她眼底,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紧接着,她听见他沉缓又郑重的声音,一字一句,落在心尖上。


    “许知愿,我爱你。”


    许知愿的大脑在这一刻像是被忽然按下了暂停键。


    随后,那六个字在耳边不断回响,一下一下,像烟花炸开,绚烂而热烈,填满了她整个心房。


    她仔细探看沈让,那双温柔的、真挚的,像是藏了无数星辰的眼睛里面,确实没有玩笑。


    她想说点什么,但,万语千言汇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软软的一声,“……哦。”


    沈让挑眉,对她的反应似乎有所怀疑,“只是…哦?”


    许知愿点头,微微别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红到发烫的脸颊。


    “那不然呢?你还想听我说点什么。”


    沈让轻轻将她的脸扳回来,语气循循善诱,“礼尚往来,我认为,你是不是应该也要对我说点什么…”


    他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暗示的已经很明显。


    许知愿整张脸红得像颗小番茄,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不断颤动的睫毛像沾了火苗的蝴蝶翅膀。


    “说就说嘛,这种话哪有主动找人讨要的。”


    许知愿粉唇蠕动,小声嘀咕,随后,清亮的目光,看向沈让。


    “哥哥,我…”


    沈让眸光微动,呼吸都轻了几分。


    在他迸发着期待的目光中,许知愿飞快地动了动嘴唇,用快得几乎听不清的语速说了句:“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在沈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像只机敏的小狐狸,狡猾地从他掌心溜走。


    她欢快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房间。


    “你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得赶紧去洗漱,换衣服啦!”


    贺扬跟向颖在客厅待了二十多分钟,小两口终于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


    此时的许知愿已经穿戴整齐,珊瑚橘的毛衣,给原本白皙莹润的脸颊添上一层粉润,松垮挽着的半丸子头使得整体气质,温柔又元气十足。


    贺扬只是随意瞥过一眼,目光并未多作停留,顺滑地落在沈让脸上,吊儿郎当的口吻。


    “知不知道你们进去多久了?把客人独自丢在外边这么长时间,合适吗?”


    沈让看都懒得看他,“觉得不合适,你完全可以随时离开,没人留你。”


    贺扬已经深切感受到了,自打知道自己曾经对许知愿有过企图,沈让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看他的每一记眼神都像是带着刀片。


    他舔唇,极其无奈地笑了声,“那更不合适了,我跟向颖专程过来给你庆生,到头来,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传出去,不得说你招待不周啊。”


    沈让没搭理他,注意到许知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水,连忙出声阻止,与此同时,大步走过去,


    “刚起床,别喝那么凉的,我给你倒杯温的。”


    第187章 我们在备孕


    向颖看了眼自己面前,那瓶沈让从冰箱里拿给她的冰水,怔愣片刻后,眼底流露出一瞬的释然。


    所以,他什么都知道。


    如果愿意,那个一心只爱钻研事业的沈让,也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体贴,最细心的男人。


    她又抬眼看向站在沈让旁边的许知愿。


    当初第一次听说她的名字,还是因为某个女星走红毯时,礼服出现问题,想要甩锅许知愿工作室,从而牵扯出有关许知愿的慈善事件。


    她那个时候还在国外,打从心底欣赏这种有能力,有事业,同时还能兼具善心的女人。


    所以她在众多设计师中选中她,又请贺扬帮忙,提前去找她谈定制深想年会礼服的事。


    后来回国后跟许知愿亲自碰面,她一眼就被女人漂亮的外形所吸引,她没想到,这个名声大噪的女设计师居然这么年轻貌美。


    她在外面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从许知愿的言谈举止就可以看出她的家境不凡。


    可就是这样一个有能力的知名设计师、有家世的千金小姐、有骄傲资本的独立女性,此刻正站在沈让身边,因为不满沈让要求她把那杯温水全部喝完,鼓着腮帮子低声跟他抗议。


    向颖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她曾经多次想过一个问题,像是沈让这样的男人,究竟会喜欢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现在看来,答案原来从来不在“什么样”里。


    不是她符合了某种标准,他才心动。


    而是他心动了,她便是唯一的标准。


    向颖低头,拧开那瓶冰水,喝了一口。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清醒。


    沈让嘴上对贺扬那么嫌弃,到最后,还是默不作声去厨房多加了几道菜。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沈让面无表情在许知愿旁边坐下,话却是对着贺扬说,“吃完赶紧走。”


    贺扬:“…?”


    “不是,兄弟,打从我来,你都张口撵了几次了?到底是不待见我呢,还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啊?”


    沈让头不抬眼不睁,夹了块糖醋小排放到许知愿碗里。


    “两样都有。”


    这话还真的有够直接。


    贺扬气笑了,身体往后一靠,“吃饭哪能不喝酒啊?难得来一趟,今天我要喝你酒柜里最贵的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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