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仿若标记领地一般,他重重地按揉下去。
许知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泛红。
“疼……”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沈让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头看她,眼底是燃烧的正汹涌的烈火,却在她泛红的眼眶里,硬生生逼出一丝残存的理智。
他俯身,吻了吻她被泪水濡湿的眼角,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疼就记住,你浑身上下,除了我,谁都不能碰。”
“谁碰了?”
许知愿带着哭腔反驳,“他就扶了我一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摔吗?”
沈让眸色沉了沉。
她不会知道,他在意的根本不是今天沈嘉年扶她这一下。
他在意的是多年前那些画面——他们订婚那天,沈嘉年搂着她的腰,穿梭在满室宾客之间,她穿着白裙,盛装出席,而沈嘉年的手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扣在她腰上,像在宣示什么主权。
那一幕在他心底盘踞了太多年。
每每夜深人静时想起,就像有一把刀,在他心口一下一下地划,就像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攥得他喘不过气。
以至于刚刚看到沈嘉年扶着她腰的那一幕,和记忆里无数次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画面重叠在一起时,那些被他压制了太久的情绪,瞬间冲垮他的防线。
那时候他什么资格都没有,就连嫉妒,都只能像个卑劣的觊觎者,偷偷藏在心里,不能让人知道,更不能开口言说。
可现在,不一样。
沈让眸中偏执的占有欲再次席卷而来,他俯身贴近许知愿的耳垂,声音低哑,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许知愿,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下一刻,沈让再无犹豫,身体重重沉下。
那一瞬间,许知愿双眼陡然瞪大,那种被贯穿的感觉令她整个人绷紧,十指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眼泪毫无征兆就涌出来,沿着眼角滚落,没入发鬓。
“沈让,好疼…”
沈让的动作僵住了。
大脑有一刻完全属于空白状态,短暂的嗡鸣过后,女孩的哭声从静音逐渐变得清明,沈让动作迟疑地低头看她,那紧皱的眉,那紧绷到微微颤抖的身体,那眼角不断滚落的泪。
他眼底的疯狂,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击碎,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许知愿,你是第……你之前跟沈嘉年……”
话只说了一半,可他眼底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已经把那后半句问得明明白白。
许知愿疼得脑子发懵,听见这话,眼泪涌得更凶了。
“沈让,你混蛋!你是世界上最大最大的混蛋!”
她双手拼命推他肩膀,又怒又羞,“你走开,我讨厌死你了!”
沈让没动,他只是无措的看着她,看着小姑娘疼到泛白的小脸,那嘴唇上被她刚刚咬出的牙印。
他忽然就明白了,明白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明白了那两个月的约定。
那是她守了二十多年的珍宝,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留给那个对的人的最后一份仪式感。
她不是不想给他,她只是需要确认,确认他值得,确认他不会辜负,确认这一次交付,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而他,竟然用今晚的失控,毁了这份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让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眼底疯狂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自责。
他低头,不断吻她被泪水濡湿的眼角,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是,我是混蛋,全天下最坏最坏的混蛋。”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这样委屈又这样惹人怜爱的女孩,“许知愿…愿愿…宝宝…我错了,真的错了。”
“你每次都这样!”许知愿哭到抽噎,“就算认一百次错,还是会犯一百零一次…”
沈让心都被她哭疼了,“我有控制,真的,如果刚才沈嘉年没追过来,我不会打他。”
“那他还不是看你凶巴巴的,担心你欺负我!”
沈让心都疼的揪起来了,“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欺负你?”
“没欺负吗?”许知愿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控诉,“你刚刚,还有你现在,都是在欺负我!”
沈让无言以对,身体向后退,“那待会儿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想怎么欺负都可以。”
刚退了一半,被许知愿猛地抓住肩膀,与此同时,是比刚才还要无助的哭声,“别动!你别动!”
眼角的泪再次汹涌溢出,许知愿一张脸疼到发白,“沈让,你害死我啦!”
进不行,退也不行,沈让额头汗都出来了,尤其感受到许知愿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一颗心似被放在油锅里煎。
“乖女孩,放松一点好吗?越紧张越疼。”他不断吮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我轻轻的,相信我,嗯?”
不知是沈让的安抚起了作用,还是后续真的哭累了,疼麻了,许知愿感觉自己像是漂泊在浪潮里的一叶小舟,被抛起,又落下。
记不得过了多久,终于风停雨歇。
许知愿浑身瘫软下来,眼皮沉得完全睁不开,感觉下一秒就可以昏睡过去,身体这时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抱起,许知愿迷糊间感觉自己被放入一片温热的水中。
忽然沉入水底的失重感,令她条件反射抱住男人的胳膊。
“唔…沈让…”
她娇软的,带着哭过之后轻微鼻音的音调直击沈让心脏。
“乖,身上有汗,给你清洗一下。”
男人声音温柔,宠溺,像是对待一朵心爱的,易碎的玫瑰。
许知愿于是乖乖地松开手,任由沈让细致地给她清洗。
水漫过她的胸口,却遮不住她浑身星星点点的红痕,像是纯白的雪中,绽放出的一朵朵红梅。
第166章 对不起,原谅我
沈让大手轻轻抚过那些红痕,说不出心里是愧疚多一些,还是疼惜多一些。
他低下头,专注而虔诚地吻过她的眉眼,“许知愿…”
许知愿昏昏沉沉间,听见沈让好像在叫她的名字,她恍惚地轻哼一声,随后仿佛听见沈让说了句什么。
但她太累,太困了,完全没有听清。
这一夜,沈让几乎没睡,跪伏在床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床上小姑娘的睡颜。
她鼻尖红红,眼皮红红,大约哭狠了,不时发出一声抽噎,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也更加惹人心疼。
沈让一下一下轻抚她额边的头发,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遍一遍重播着今晚的画面——
她会所里害怕的眼神,她车里委屈的眼泪,她被扛回房间时发抖的模样,她哭着喊“疼”时破碎的声音……
每一帧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可最让他受不了的,不是这些。
是他明明看见她害怕了,却没有停。
是他明明听见她哭了,却没有停。
小姑娘从小是被人捧在掌心的珠宝,当初跟她领证时,天知道他有多么窃喜,像是觊觎了很久的宝贝,忽然有一天掉进了他的怀里。
他不止一次在心里发誓,要一辈子珍视她,一辈子宠爱她,没想到,最后,却在那一刻,被嫉妒冲昏了头,变成了一个情绪失控的怪物。
那些懊悔跟自责一阵一阵往上翻涌,沈让握住许知愿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又吻,每吻一下,就说一声“对不起”,每吻一下,就说一声“原谅我”。
夜,很静谧。
昏暗的床头灯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男人眼底深不见底的忏悔,也照亮了他眼角滚落的晶莹……
……
次日许知愿是被一阵闹人的铃声吵醒,捂着被子许久,那铃声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她忍无可忍,探出一只雪白纤细的胳膊把手机捞进被子,划开接听,“喂?”
声音一出口,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那样沙哑,如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还是她的声音吗?
“愿愿,你声音怎么了?”魏莱关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哭过了?是不是沈让哥真的欺负你了?”
许知愿回想起昨晚,委屈又一阵阵漫过心头,她“嗯”了一声,“欺负了。”
魏莱本来在床上躺着,闻言,从床上一下子翻坐起来,“你等着,我这就过来找你,不是,过来找他!”
她气得鞋都穿不稳了,踢踢踏踏地往客厅走,“金牌律师怎样,大公司总裁又如何,敢欺负我愿愿,我打的他亲妈都不认识他!”
许知愿永远不会怀疑魏莱对她的真心,闷声闷气问她,“你确定?昨天他收拾沈嘉年那一幕你也看到了,他一米八几的个头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过来可能是白白送人头。”
魏莱当然知道许知愿说的是事实,她昨晚也被沈让震惊到了,那骇人的爆发力,那浑身所散发的戾气,他们那么大一群人,愣是一个人都不敢上去给沈嘉年解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