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扬挂完电话,一脸春风满面,抬眼看向向颖,“刚听到了吧,许小姐说后天要请我们吃饭。”
向颖无语翻了个白眼,“我听到的是你死皮赖脸,非要敲人竹杠。”
“无所谓,结果一样就行。”
他低头咬了支烟点上,“换部门的事,你找沈让了?”
向颖“嗯”了声,“他没答应,还说如果我不服从公司调度,就让我回F国。”
贺扬吹出一口烟,睨她一眼,“那你怎么想?你也是知道他的脾气,一向说一不二,再继续纠缠,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什么叫纠缠?我只不过不想更换部门,合理提出我的反对意见,难道我连这种资格都没有了吗?”
“你当然有。”贺扬笑了声,“但沈让如今是深想的总裁,他也有随时让你走人的权利。”
向颖一时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白,而后,执拗地看向贺扬,“贺扬,你老实告诉我,沈让忽然决定让我更换职位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她一开始还真的信了沈让是为了方便她照顾母亲特意关照她,直到后面,她提出反对,沈让强势的表示如果不执行,便让她自行离职或者重新调回M国。
贺扬垂眸,掸了掸烟灰,“向颖,我们之间这么多年关系了,有些事不妨跟你直说,虽然我也没看到过沈让老婆本人,但从日常可以看出沈让对他这个老婆不是一般的在意,所以,你如果不想真的被沈让调回F国,最好不要再忤逆他的意思。”
向颖也是混迹生意场上多年的人精,一听贺扬这句话,登时意会到什么,双眼不自觉浮上一丝难堪,“沈让他…看出我对他的心思了?”
贺扬挑眉,“昨天你的表现这么明显,但凡长了眼睛的人想必都看得出来。”
向颖闻言,双肩顷刻间垮塌下来,“所以,他在知道我对他的心意后,因为害怕我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故意选择疏远我,对吗?”
有些话点到即止,不必说得那么详尽。
贺扬抬手,将烟蒂弹入垃圾箱,“以深想如今发展的势头,好好跟着沈让干,前途不可限量,向颖,别为了那点不可能的妄想赔上自己的全部。”
全部?她的全部本来就只有沈让啊,不然当初也不会毅然决然地放弃其他公司给她抛出的高薪橄榄枝,转而加入刚刚才进入创业初期,什么都没成型的深想总部。
沈让接到贺扬电话的时候,正在厨房煨汤,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拿着汤匙在砂锅里缓缓搅拌。
“向颖同意调职了。”
沈让“嗯”了声,“看她什么时候方便,随时可以去报道。”
贺扬又提及年会的事,“你要出席年会的消息已经放给各大媒体了,也邀请了部分媒体记者到现场,到时候深想集团总裁携夫人惊艳出场的通稿肯定会铺满各大平台。”
沈让还嫌声势不够浩大,“同时间,集团公众号进行正式官宣。”
贺扬应了声“明白”,随后笑了下,“你这么大张旗鼓到底是为了官宣婚事,还是迫不及待想跟嫂子示爱啊?”
沈让想起许知愿,冷峻的眉目登时变得柔和起来,“沈家私生子太太的身份实在配不上她,我只是想要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贺扬听得心底越发好奇,“嫂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居然连我们一向自视甚高的沈大总裁,都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何方神圣?”沈让垂眼笑了下,“她啊…是我过去十多年来从未敢肖想过的玫瑰。”
第139章 命中注定的宿命
许知愿下班回家第一时间便闻到了扑鼻的饭菜香,她抱起脚边的想想,循着香味找到厨房。
沈让正站在料理台前装盘,黑色羊绒衫裹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挽起的袖口下,那截结实的小臂随着动作显出流畅的肌理,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专注的眉眼,却让这一刻的人夫感拉满。
许知愿对着想想做了个“嘘”的动作,踮着脚,放轻步伐一步一步向他背影靠近。
沈让透过油烟机的反光面板早已看到身后那道蹑手蹑脚的身影,她屏息静气,小心翼翼的样子跟想想每次做坏事的样子一模一样,沈让垂眸,嘴角的笑意淡淡勾起。
许知愿走到距离沈让只有两步的位置时,怀里的想想忽然不配合了,“喵呜”一声,从她臂弯一跃而下。
“喂!”
许知愿生怕它摔出个好歹,赶紧蹲下去查看,想想却直接没事猫一般,抖了抖身上雪白的毛,亲昵地跑到沈让的脚边蹭来蹭去。
叛徒!
许知愿蹲在地上,发现沈让拖鞋的鞋尖不知何时已经对向自己,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暴露了,讪讪仰起头,对着低眉凝视着她的沈让“嘻嘻”笑了声,“嗨,哥哥,我回来了。”
她弯着眉眼笑开的样子像是向日葵花园里最灿烂的一朵。
沈让眼底盈着浅浅的笑意,假装配合地“哇”了一声,“都没听见你的脚步声呢,吓我一跳。”
许知愿被他的敷衍伤到,撇嘴,“演的一点也不像,谁被吓到后会是你这种反应嘛。”
沈让笑意加深,伸出一只手,许知愿抓着他的手指顺势起身,还没站稳,沈让手臂轻轻一带,柔软与香甜瞬间抱个满怀。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许知愿脸颊红红地贴在他的胸前,“干嘛呀?”
沈让双臂松松环着她的腰身,“被你吓到了,要个拥抱安抚一下没问题吧?”
许知愿心底漾开满满的甜,大方地回抱住他,手臂收紧时笑意忍不住溢出眼角:“想抱就抱呗,还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她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小手环了一会儿便开始不安分。指尖顺着他羊绒衫的下摆悄悄往里钻,温热的触感让她眼睛一亮:“哇,哥哥,你腰上的皮肤好紧实哦。”
她尾音上扬,带着几分调皮的惊叹。
“紧实算什么,主要有力量,”沈让一语双关,与此同时,大手抓着她的小手挪至腹部的位置,“这里手感也很好,摸摸看。”
许知愿早就觊觎沈让那性感的腹肌了,每次见到两眼就直放光,之前一直苦于矜持,没好意思下手,现在沈让既然都主动邀请了,她哪里还会再客套,顺着那一块一块沟壑分明的纹路兴奋的摸过去。
她小小的手指像是羽毛,所触之处,痒到沈让的心尖;又像是火苗,星星点点燎原般燃遍他全身。
他垂眸,看见她正笑得恣意,那笑意便如泼墨,一点一点,在他眼底晕染开来。
饭后,许知愿在地毯上与想想拆新玩具,沈让抱着一个系着蝴蝶结的大礼盒出来,“参加年会的礼服,试试看合不合身。”
许知愿两眼睁圆,语气惊讶,“哥哥,忘了我自己是做什么的了?居然浪费钱去找别人买!”
她从地毯上撑坐起来,“先说好啊,我的眼光可高了,万一还没我设计的好看,我可不会穿的。”
沈让但笑不语,默默站在她旁边,看她拆礼盒。许知愿最先挺不屑一顾,打开看到那抹熟悉的薄荷绿时,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一瞬,探询地看了沈让一眼。
沈让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我做什么?继续。”
许知愿还记得自己在国外念设计学院时,参加的第一个设计比赛,作品便是一件薄荷绿的礼服。
那是她熬了整整十七天的心血,从第一根线条落下,到最后一颗珠针固定,她几乎住在了工作室里,可最终,它只拿了第三名。
颁奖礼那天,她坐在台下,看着第一名的作品在掌声中被簇拥,镁光灯太亮,晃得她眼眶发酸,第三名——不上不下的名次,像一句委婉的否定,她几乎要把那件礼服压进箱底,当作一次失败封存。
可比赛有个规矩:前五名的作品必须现场拍卖,所得由学校和设计师平分。她没抱任何期待,毕竟谁会为一个第三名买单?
拍卖进行得很快。第一名的作品拍了六万,全场鼓掌。轮到她的薄荷绿礼服时,她低头看着手机,假装不在意。
然后她听见竞价的声音没有停,八万,十万,十二万…
她抬起头,看见拍卖师的手一次次举起,台下有人执拗地加价,仿佛那抹薄荷绿值得所有筹码。
最后落槌——十八万,是第一名的三倍。
后来拍卖会散场,对方托人给她送来一张字条:真正的好东西,不需要站在最亮的地方,它自己就是光。
许知愿愣了很久,那件被她定义为“不够好”的作品,在另一个人眼里,是整场拍卖里唯一值得追逐的光。
回忆截止到这里,许知愿已经将那件薄荷绿的礼服全部展开,当那些她亲手钉上去的珠片,那亲手缝制上去的蝴蝶结完整地呈现在她眼前时,她几乎震惊到失语,她眼睛一眨不眨,手指轻轻抚过那片薄而轻盈的纱质,眼眶越来越酸,她睁着泪眼朦胧的双眼看向沈让,“哥哥,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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