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让嘴角的笑意于是绽得更开,都等不及上车,直接把许知愿压在车门上亲。
贺扬在车上接了一通越洋电话,开车离开时,在工作室转角的地方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他有点意外居然在这里碰见沈让,刚准备停下跟他打声招呼,隐约看见车旁,沈让似乎正将一个女人抵在车门上。
他的角度,只看得见沈让宽阔的背影,那个女人倒是被他挡得严严实实,贺扬没想到一向冰冷克制的沈让居然还有如此放浪形骸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恶劣地按了下喇叭,油门一踩,径直驶离。
“唔…有人…”
许知愿被吻得七荤八素,听见那声突兀的汽车喇叭声,羞耻感瞬间被拉扯回来,小手推拒沈让的脸,“好了,别亲了。”
沈让意犹未尽地从许知愿唇边退开,揉了揉许知愿被他吮到发红的嘴唇,“怎么办呢许知愿…好像…一直都亲不够。”
许知愿脸颊都快烧了起来,眼睫扑闪着,“不怕呀,亲亲怪沈先生已经是专属于许知愿的终生会员啦。”
终生会员…
沈让低笑,心脏像是被注满了甜丝丝的蜜糖,他把头深深埋进许知愿颈窝,“说好了,不准骗人,否则…”
否则,就把你终生囚禁,让你一辈子永远不能离开我。
但剩下那句话他没说完,那是他深锁在心底里的野兽,不能轻易放出来吓唬她。
今天是工作日,游乐场里的人不算特别多,许知愿头上带着亮灯的蝴蝶结发箍,倒退着走路,“你知道吗,我都记不清上次来游乐园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七岁还是八岁的样子,跟我爸妈一起来的。”
沈让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八岁,那天你穿着一条淡粉色的公主裙,头上也戴着这样的蝴蝶结发箍。”
许知愿诧异地张开嘴巴,“你怎么知道的?”
沈让伸手轻轻把她往身前扯了一把,避免她撞到身后的人,“好好走路,别摔了。”
许知愿连忙老实走正,摇着他的胳膊,“快说嘛,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妈给我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上面有时间水印。”
许知愿恍然大悟,“这样啊,我就说呢。”
又想起什么,偏头看向沈让,小心翼翼地探询,“那…你小时候的照片…还在吗?”
许知愿几乎没怎么敢在沈让面前提起他的从前,她都做好心理准备沈让不会回答她了,“没事,你不想说也…”
“在,”沈让表情比她想象的要平淡,“在我从前的家里。”
他说罢回视许知愿,“下个月是我妈的祭日,我打算明天提前回去祭拜一下,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要啊!要的。”许知愿回答的毫不迟疑,“妈妈还不知道我们结婚了呢,我们一起去,她看到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说话的语气很认真,那一声“妈妈”喊得太自然,沈让心口被浸得发软又发烫。
途径旋转木马时,许知愿兴奋地提出要坐,她挑中了一匹白色的独角兽,坐在上面,笑得眉眼弯弯。
沈让站在一群陪同孩子的家长中间,举起手机捕捉许知愿各种表情,各个角度。
摩天轮被安排在最后一项,他们乘坐的那一格快要升至顶端的时候许知愿赶紧提醒沈让,“哥哥,快点闭眼许愿,听说这个时候许愿最灵了。”
她说罢,率先闭眼,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开始许愿——保佑爸妈身体健康,保佑沈让平安顺遂,保佑我跟哥哥…永远在一起。
沈让专注而饱含深情地凝视身旁的女孩儿,她眼睛轻轻闭着,垂着的睫毛微微颤栗,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愿望能让她如此虔诚。
许知愿许完愿睁开眼睛,正对上深情注视她的沈让,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热意,“你怎么没许愿?”
“许了。”沈让抚她发红的脸颊,“我的愿望是,希望许知愿的愿望一切成真。”
第123章 说话算话,不准食言
次日,许知愿与沈让很早就启程前往沈让的老家。
两人开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车,终于到达了那座朴实而安宁的小县城。
这里人们的生活节奏很慢,电瓶车上斗嘴的小情侣,路边在妈妈身旁跳着笑着的小朋友,处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许知愿很想跟沈让感叹一句缘分的神奇,他们曾在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生长呢,最后却能跨越时间,跨越空间,走到一起。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他们相遇的代价太大了,如果可以,沈让应该宁愿不跟她认识,也一定不希望她的妈妈离世吧。
“怎么忽然不说话?”
沈让虽然在开车,却时刻关注许知愿的情绪,“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找个地方停下休息一会儿?”
“不用,一点也不累,刚刚在想工作的事,妈妈一定急着见我们,不要耽误时间。”
沈让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越过中控握住许知愿的手,“大小姐这么善解人意呢?”
许知愿扬了扬骄傲的下巴,“那是,不光善解人意,还可爱漂亮,待会儿妈妈看见,保准乐得合不拢嘴。”
车子很快到达墓园,沈让牵着许知愿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一块单独的墓地前,这里朝向好,风景也很开阔,墓碑周围干净又整洁,想必有工作人员经常打理。
“妈,我带愿愿过来看您了。”
沈让将一束鲜花放在墓碑前,目光温温笼着墓碑照片上那个笑颜如花的女人。
许知愿早在很久前就在网络上偷偷搜索过文佳丽女士的照片,那是个五官极其漂亮的女人,特别爱笑,笑起来脸颊两颗浅浅的梨涡,仿佛把人都要看醉。
沈让的五官有七八成都遗传到了文佳丽,骨相佳,眉眼精致,只是不爱笑,脸上也没有梨涡。
她将鲜花摆在沈让那束的旁边,站直身体,对着墓碑郑重地鞠了三躬,“妈妈,我叫许知愿,是沈让的妻子…”
沈让这些年其实极少回来祭拜文佳丽,每次来也只是默默在这待上一会儿就会离开,他看着许知愿像个小话痨,絮絮叨叨地对着墓碑上文佳丽的照片说话,从两人领证的日期到婚后日常的相处模式,事无巨细,“妈妈,您放心,沈让现在特别好,工作顺利,家庭幸福,您在天有灵不必再牵挂他,以后有机会我会经常跟他回来看您。”
下山途中,许知愿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沈让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脖颈,随着吞咽的动作,那白皙皮肤下细细的喉管有节奏的上下滑动,“只是个形式而已,说这么多她也听不到。”
许知愿把瓶盖拧紧,沾了沾唇角的水痕,“你一直不说话,很冷场啊,我只有说个不停咯,再说…”许知愿声音忽然变低,表情有些许的不自在,“第一次见家长,我紧张嘛。”
沈让努力忍住想要舔咬她脖颈的冲动,将许知愿搂到怀里,大掌揉她蓬松的发顶,“紧张什么,你自己不都说了,既善解人意,又漂亮可爱,你还怕她不喜欢你?”
刚刚自己说时不觉得,现在被沈让一重复,顿时觉得臭屁又不自谦,许知愿害羞地埋首在沈让胸前,“凡事都有例外嘛,我那其实是在给自己打气。”
“不会有例外,我确定她喜欢你。”
许知愿将头从他怀里抬起来,晶亮的眼睛直视沈让,“你怎么知道?”
她心里还在天马行空,莫非文佳丽女士什么时候用意念告诉沈让了?
就见沈让低垂着眸子回视她,一字一句告诉她,“因为从小到大,我喜欢的她都会喜欢。”
因为从小到大,我喜欢的她都会喜欢…
许知愿怔了怔,随即像被这句话轻轻烫了一下。某种温热的、甜稠的东西,从心口缓慢漫开,一路蔓延到指尖。
从墓园出来后,两人直接开车回了沈让的家,老式的单元楼,简单的三室一厅。
因为太久没有住人,里面的家具都略显陈旧,但应该有请人定期打扫卫生,整体还是挺干净整洁的。
沈让买完水回来时,许知愿正在看客厅那面照片墙,文佳丽女士生前对待生活很是浪漫与热情,那些相框被她摆出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状。
“哥哥,你怎么从小就这么高冷啊?”
许知愿一一看过去,那些来自文佳丽女士偷拍的画面里,基本很少看到沈让有笑的时候,摆着张酷酷的小脸站在公交站牌等车;坐在书桌前一本正经做功课;背着书包安静听旁边同学讲话;垂眸拿着刀叉切碟子里的牛扒…
也有跟文佳丽女士的合照,明眸皓齿的女人笑得一脸灿烂,旁边的小孩则一脸被迫营业的表情。
倒是从小帅到大,一看就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漂亮阿姨捏脸蛋夸他长得好看的类型。
“哇,这张好萌哦~”许知愿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沈让那个时候差不多七八岁,大约刚起床,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站在洗漱台前,嘴里叼着一根牙刷,嘴唇上还沾着一圈白白的泡沫,面向镜头时,那双湿漉漉又干净透彻的眼睛透着满满的无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