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晨兴冲冲带来这个消息的时候,许知愿正与沈让一起享受着浪漫而动人的沙滩烛光晚餐。


    夜空低垂如墨蓝丝绒,小夜灯在沙地里碎成星子,桌上烛火在咸湿的海风中晃动,光像融化的蜜糖淌过许知愿粉润的脸颊。


    “知道了。”她手指在高脚杯上轻轻敲击,“还是根据我们自己的工作节奏来,品质优先。”


    齐晨欢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知道的愿姐,订单我肯定会精挑细选。”又哼了一声,尾音上扬,“以你现在的市场行情,能得到一件你亲自设计的礼服可谓是踩着时机捡到了宝,之前那些跟风取消订单的人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许知愿作出那个决定时,齐晨还很不理解,现在看来,简直不要太解气!


    许知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几天辛苦你了,今晚可以去附近好好休息放松,所有消费我买单。”


    “哇噢!愿姐威武!愿姐万岁!我这就去搜攻略,确保把薅老板羊毛的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对了。”电话挂断前,齐晨又想起一件正事,“之前你要的那些受赠机构的负责人联系方式,我已经整理好发到你手机上了。”


    许知愿应了声好,待电话挂断后点开齐晨发给她的信息粗略扫了一眼。


    “这么浪漫的烛光晚餐,你确定要一直浪费在公事上吗?”


    沈让语气低沉而缓慢,话里话外显然有些不满。


    许知愿连忙放下手机,乖巧地冲他举杯,“那再敬你一杯,谢谢哥哥精心准备的浪漫。”


    沈让最先说要带她出来散步,结果走到这片挂满星星灯的沙滩上时,她才恍然发觉,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惊喜。


    怎么能不感动呢?豪不夸张地说,在被沈让带到餐桌前坐下的那一刻,她简直都要心花怒放了!


    沈让举杯与她轻碰,水晶杯在静谧的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谢谢不要光用嘴巴说,像是对待你员工那样,来点实际的。”


    许知愿眨了眨眼睛,烛火映照下,她脸颊泛着柔光,一双小鹿般的眸子漆黑晶亮。


    “那哥哥想要我怎么谢呢?”


    沈让勾唇,目光像被胶水粘住,从落在许知愿脸上开始,便一刻也舍不得挪开,“我想要什么,你不是最清楚?”


    许知愿当然清楚,像是壮胆,轻抿了一口红酒,“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酌情给你减免。”


    沈让今晚没系领带,松了松领口的几颗纽扣,露出一片泛着薄红皮肤的胸膛,在此刻这样的夜色中显得尤其撩人。


    “你问。”


    许知愿还未开口,面上已然蔓延出一片羞涩,“如果喜欢是十分制,那你现在对我的喜欢可以打几分?”


    许知愿话音落下,沈让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十一分。”


    许知愿睁大了眼:“?我说的是十分制!”


    沈让眼尾弯起一抹痞气的弧度,目光却温温笼着她,“我知道啊,多的那一分是满到溢出来的。”


    许知愿耳尖倏地发烫,她别过去脸,小声嘟囔,“魏魏没说错,你就不该叫沈让,就该叫沈撩撩!”


    沈让没有听清,微微倾身,“又嘀嘀咕咕说我什么呢?”


    “我说。”许知愿鼓了鼓腮,“你的答案太过浮夸,一点都不诚恳,一天都减免不了!”


    沈让被她的模样逗笑,嘴角弧度加深,“那你再问一遍,我重新回答。”


    许知愿拒绝,这种问题问一次都够她脸红好几天了,怎么可能再问第二遍,“不问了,问了也白问,你目的性太强,回答起来也是言不由衷。”


    “不会。”沈让看着许知愿的眼睛在笑,眼底却透出一丝认真,“这次一定诚实回答你。”


    许知愿咬唇,有些将信将疑,“那…你对我的喜欢可以打几分?”


    “零分。”


    “零分?!”许知愿简直难以置信,“沈让,你是在报复我吧?就因为刚刚没给你减免?”


    她又不是什么不可爱的人,哪怕不是满分,最起码也不至于是零分吧!


    她气得猛灌一大口酒,心想自己果然太天真,在沈让面前怎么可能讨到便宜嘛。


    沈让却缓缓笑了,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因为已经升华了,不再是喜欢。”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是爱。所以,是零分。”


    许知愿后来再回忆起沈让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很明显能感觉到他玩笑的口吻下隐藏的深情及刻骨。


    但当时,她却完全不敢相信,只以为是那晚的酒劲太大,或者是夜色太迷人,以至于让她出现幻听。


    两人之后又在当地附近玩了几天才回国。


    许知愿回去的第一时间便联系了西南山区那所小学的校长。


    经询问,捐赠单上不光有落款名字,还有身份证信息,而那一长窜号码清清楚楚地告诉许知愿,并没有跟她同名同姓做善事的人,所以可以确定,真的有人在背后以她的名义在做善事。


    许知愿一度被这个消息震惊到失声,缓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找校长要对方的联系方式,然而,对方好像并不想让人知晓他的身份,并没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就连每年汇款的银行卡号都不一样,许知愿找人去查了下,无一例外,全部显示被注销。


    许知愿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走着路,忽然发现背后有个人在默默窥视她,回过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点衣摆。


    她去给魏莱送出国给她带的小礼物时,顺便把自己的困扰讲给她听了。


    魏莱起初也很诧异,回过神来后很快找到问题解决的核心。


    “简单啊,下个月不是你生日吗?如果那个人继续给那所学校捐款,一定会有新的信息泄露出来,到时候你让校长第一时间告知你,咱们速度快点,相信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第114章 怎么是你?


    事到如今,也只有按照魏莱说的办法去做了,许知愿吐出一口清气,“对了,这段时间快忙晕了,都忘了问你跟柯齐之后的情况。”


    许知愿出现舆论风波的时候,魏莱正好在外地参加一场封闭式会议,等她出来时,舆论已经反转,许知愿以无比冷静而飒爽的姿态逆风翻盘。


    她没帮上忙,觉得遗憾,得知许知愿受了委屈,心里又极其愤懑,买了一波水军跑到莞楹账号下面变着法的骂她,才勉强泄愤。


    “能有什么情况?”魏莱似松了一口气,“我回来时他人就不在我家了,估计事后自己也觉得离谱,无法面对,遁了吧。”


    许知愿隐隐惊讶,“亲了你,说喜欢你,结果一声不吭又跑了?”


    魏莱笑了声,“那不然呢?你还真准备他来死犟着要跟我发生点什么?”她说着摇了摇头,“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如果真是头脑不清楚,我跟他的姐弟情分也就没了。”


    十多年的姐弟情呢,万一走到必须斩断的这一步,说句心里话,魏莱还真有点舍不得。


    许知愿当然也知道,“但愿事情能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吧。”


    说是那样说,许知愿心里却不那样想。


    这两姐弟从小各有各的脾气,魏莱打小性格飒爽,做事极有自己的主见,在柯齐面前也一直是可以为他抵御一切的长姐形象,而正因为她太包揽柯齐的一切,所以看起来是她在碾压柯齐,实际屡次被拿捏的一直都是她;


    而柯齐最初刚搬来魏莱家时,性格就比较执拗,后来因为跟魏莱长期住在一起才硬生生被魏莱收拾服帖,但他那种服帖其实是浮于表面,一应小事,他几乎都随着魏莱摆布,真正涉及到他自己想要坚持的某件事情,他根本不会轻易妥协。


    听柯齐的意思,暗恋魏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他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将窗户纸彻底捅破,那想必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所以,绝不可能如此善罢甘休。


    许知愿都能想到的事情,魏莱也不可能想不到那里去,这破小孩,无缘无故整这么一出,太破坏她心情了,害她这段时间都没心思出去外面玩。


    跟许知愿分开之后,魏莱独自驱车回家,刚打开大门,闻到一股鲜香的鸡汤味,皱眉,几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系着围裙,没事人似的站在灶台前炖汤的柯齐,心里陡生一股无名火,“柯小齐,我不是都换了密码吗,你怎么还能进来的?”


    柯齐穿一身灰色的卫衣套装,身形挺直得像棵白杨,刚洗过的头发蓬松清爽,衬得五官格外清晰,灯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肩背线条,那些是独属于年轻人身上的青春与朝气。


    “你的密码改来改去就那几个,多试几次就进来了。”


    柯齐看起来像是老实作答,话里话外表达出的都是对魏莱伎俩的不屑一顾。


    魏莱恨恨咬了咬牙齿,尽量让自己的语速缓而平静,“我进去换身衣服,希望出来时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说罢转身,在卧室换完衣服后刻意又在里面磨蹭了许久,然而出去时,柯齐仍旧还站在灶台前看火,连拿锅铲的姿势甚至都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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