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愿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魏莱这条信息,她此时刚刚回到铂壹府。


    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许知愿开门之后却并未闻到诱人的菜香,沈让也并没有在厨房忙活。


    他就坐在客厅那个黑色皮沙发上,背脊挺直,浑身散发着阴冷的低气压。


    许知愿在外面待了半天,心里的气本来已经消化不少,看见沈让此时的样子,又莫名涌了上来,她没跟沈让打招呼,目不斜视直接往卧室方向走。


    刚走到客厅中央,沈让冷冷的声音响起,“去哪儿了?”


    他的语气差,许知愿自然也好不起来,“这么年轻就得了健忘症?我记得出门前跟你交代过。”


    “我问的是你具体位置。”


    许知愿没好气,“就兴发路的商场。”


    “逛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不就衣服,鞋子,包包这些喽!”


    “具体买了什么?”


    许知愿吸了口气,侧眸盯看向沈让,“至于问的这么仔细吗?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沈让本来背对着许知愿的方向,此时站起身,绕过沙发一步一步走向她。


    “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你这么激动,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许知愿一向诚实,甚少撒谎,此时面对沈让的这句话,到底有些心虚。


    “大白天的,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啊,你这个人好奇怪的。”


    沈让没有反驳,眉眼压低,忽地倾身凑近她,在她耳侧深深嗅了一口。


    “咖啡味,甜品味,还有男士专用的香水味,许知愿,告诉我,你到底去见了谁?”


    许知愿没想到沈让的鼻子能有这么灵,就闻了一下,把她半天的活动轨迹全都说了出来。


    她有点口干舌燥,想老老实实说去见了沈嘉年,但如果那样,沈让势必会生气,还会质问她见沈嘉年做什么,这样,就又会牵连出记账簿的事。


    许知愿也是在回来的路上才想清楚,昨天沈让之所以一个人回沈家,不带她,可能就是不想让她知道那本记账簿的事。


    所以,如果被他知道记账簿现在在她手中,说不定他会很尴尬,也会很恼火。


    说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许知愿此刻算是真正明白了这句话,但眼下,为了不暴露出那本记账簿,她只有硬着头皮往下编。


    “我跟魏魏逛完街,又去咖啡店坐了会儿,回来的路上,顺便去甜品店买了盒草莓蛋糕。”


    她说着,将手里拎着的蛋糕凶巴巴塞到沈让怀里,“这期间,我曾跟许多人擦肩而过,因此身上可能会沾染某些奇怪的香水味,我这样解释,沈先生还算满意吗?”


    若不是之前探过魏莱口风,沈让兴许还真会被许知愿这番说辞给蒙混过去。


    他仔细审视许知愿的脸,目光瞥过她攥着包包的手,最后落在怀里那盒散发着香味的草莓蛋糕上。


    须臾,到底收敛起浑身释放的寒意,“我不喜欢你身上沾染着其他人的味道,现在,回去房间把它洗掉。”


    许知愿回到房间,靠在门板上狠狠松了口气,刚才沈让沉默的那两分钟,对她来说,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如果他当时再问些更详尽的问题,许知愿真的不保证会顺利过关。


    她平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找了套睡衣进到浴室洗澡。


    她洗得很慢,也很仔细,生怕沈嘉年沾在她身上的香水味洗不掉,用沐浴露足足打了三遍。


    确定身上再无其他异味后,许知愿才开门出来,然而,门刚一打开,正对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体,沈让的肩膀太宽,几乎遮挡住了一半的光,他直直凝望她,眼神幽冷似一条冰冷的爬行动物。


    也不知他到底在浴室门外等了多久,许知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你站在这里干嘛?”


    因为热气氤氲,许知愿一双眼睛水灵灵,湿漉漉的,脸颊也粉红似樱桃,沈让喉咙动了动,“检查一下,你有没有把那股难闻的味道洗干净。”


    第69章 我介意你跟他见面


    一声不吭等在浴室门口这么久就为检查她身上的味道有没有洗干净?


    许知愿呼出口清气,大大方方伸出一条手臂到沈让面前。


    “喏,要闻一下吗?”


    她手臂上扬,毛绒绒的睡衣袖口往下滑,露出一截嫩白纤细的手腕,沈让昨晚才握过,两只手腕交叠举在头顶,他一只大手也能轻易地握住。


    那种在他掌心挣扎,扭动的感觉像是一条毛绒绒的虫子,直往他心口钻,沈让垂在裤缝处的手指重重捻了捻,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怀中。


    “沈让!”


    许知愿猝不及防撞进他的怀中,他的铁臂紧紧箍住她的腰,那样用力的往下压,她感觉自己的腰都被快要被折断了。


    “不是要给我闻?”


    沈让隐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鼻尖蹭着她粉嘟嘟的耳垂,她雪白滑腻的脖颈,“不靠近一点怎么闻得仔细。”


    他像一只急于确认领地的大型犬,鼻尖在她周身急促游走,捕捉每一缕气息。忽而又似一条蛇自暗处抬起冰凉的头,分岔的信子无声递出,一下,又一下,几乎触到她的皮肤。


    许知愿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恰好柜子上的手机响起铃声,她双手撑住他的胸口,用力推开他,“差不多行了,你都闻了这么久!”


    闻了这么久仍然不够,他似乎对她身上的甜香味有瘾,他近乎贪婪的将空气中余留的气息嗅入鼻腔,他目光始终追随那道粉色的身影,看着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喂,魏魏?”


    魏莱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有些丧丧的。


    “愿愿,给你发信息这么久怎么不回?”


    许知愿从回家到现在一直都还没碰过手机,她抿了下唇,“我还没来得及看,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魏莱哀嚎一声,将她起个床也能把腰给闪了的这件倒霉事跟许知愿说了一遍。


    “医生说我最近一个星期都要卧床休息,我下个星期本来还约了弟弟出去玩的,现在都泡汤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出去约会,你现在该考虑的是这一个星期谁在你身边照顾你。”


    “这有什么考虑的?身边不就有个现成的。”


    “你说柯齐?”


    “嗯呐,前段日子他腿给摔折我不是还去照顾了几个月吗,现在也该到他结草衔环了。”


    魏莱说到这里,长叹一声,“你说我们姐弟俩今年是不是走了水逆,接二连三的倒霉,等我这次好了,一定去庙里拜一拜,愿愿,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去。”


    许知愿应了声好,那边柯齐正好端了一碗汤进来,魏莱刚准备收线,忽然想起正事,“瞧我这破记性,差点忘了提醒你,你跟沈让哥定时间的话记得往后延迟一个星期。”


    许知愿有点懵,“定什么时间?”


    “请你们吃饭的时间啊,今天沈让哥打电话给我时我说让他先跟你商量好时间,看你们哪天有空,到时候直接通知我,怎么了,他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沈让今天给魏莱打电话了?


    许知愿脑海中有什么念头“唰”地闪过去,她条件反射回头,蹙然对上沈让幽深的双眸。


    心跳声在这一刻被陡然放大,她想起刚刚回来时沈让阴沉的表情,想起他凑近自己,说她身上有男人的香水味,想起他阴恻恻问她到底出去见了谁。


    原来,她自以为是编造的谎言在沈让面前早就变得透明。


    “总之,等我伤养好,我们再具体约,就这样,拜。”


    魏莱说完,挂断了电话,房间顿时恢复安静,两人的目光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那各自怀揣心事的眼神令空气都变得稀薄,粘稠。


    良久,还是许知愿率先打破了这种胶着,她皱着两条秀气的眉毛,“你不相信我,所以在我出门的第一时间向魏魏求证?”


    沈让的语气幽深沉缓,“事实证明,你确实不值得相信。”


    他就站在原地,那样逼仄,压迫的目光隔着空气就把许知愿给牢牢钉死,“你没约魏莱,你撒谎也要出去见的人是沈嘉年,许知愿,告诉我,你去见他做什么?”


    许知愿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哪怕她确实因为某些原因对他撒了谎,但被亲近的人怀疑,找她朋友套话,用质问的口吻询问她,仿佛她是一个犯了十恶不赦之罪的犯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一刻,许知愿的逆反心被放至最大,她扬了扬骄傲的下巴,“我出去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为什么要事无巨细向你汇报?”


    沈让静静看着她,“因为我们是夫妻。”


    “夫妻怎么了?夫妻之间也可以有自己的隐私跟秘密。”


    沈让本就幽深的气势因为许知愿这句话变得更加沉冷,“你所说的隐私跟秘密也包括跟前任见面,出轨,甚至上床?”


    出轨,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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