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音,看见院内迎出来的许父许母,许知愿双眼一弯,一改刚才对着沈让的那股子别扭劲,迫不及待下了车去父母跟前贴贴。
“亲爱的爸爸,麻麻,几天不见,我都快想死你们啦!”
许母被女儿逗笑,嗔她这么大一个还黏黏糊糊的撒娇,许父则哼哼一声,“电话都没一个,我看不出来你哪儿想我们了。”
沈让从后备箱拎着一大堆礼盒走进来时,正好看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自己都没发现眉目间跟着染上一层暖意。
“哟,不说就是回家吃顿便饭吗,这么客气干嘛。”
许知愿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沈让竟然背着她准备了这些,她粗略扫了眼,都是顶好的补品跟茶叶,其中还夹带着好几个许母惯常喜欢的奢侈品品牌包装袋。
许母连忙上前去帮沈让接,沈让意思意思递了几个轻的给她,“领证好几天了才正式上门拜访你们,是我礼数不周。”
许父倒是觉得沈让很知礼数,“你工作忙,我跟你许阿姨都理解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再花这些冤枉钱。”
许母嗔一眼许父,“俩孩子都结婚了,怎么还阿姨叔叔的。”
许父一拍脑门,“是我疏忽,从前称呼惯了,是该改口叫爸妈。”
沈让一秒都不含糊,直接开口叫了声“爸,妈。”
“哎,哎!”
许知愿眼看着自己爸妈一会儿功夫被新女婿钓成了翘嘴,实在感到匪夷所思,趁着许父许母进门张罗,微微落后半步,“挺厉害啊,沈大律师,怎么知道我妈喜欢那几个牌子的?”
沈让一本正经装傻,“妈喜欢吗?那算我歪打正着。”
许知愿才不会信沈让是随意买的,礼物都背着她准备了,喜好说不定也早就偷偷打探好了。
她轻哼一声,“真看不出你平常看起来闷葫芦似的,心思还挺活泛。”
沈让:“嗯,主要分人。”
许知愿气笑了,提步就往屋内走,沈让几个大跨步追上来,“刚刚有一点我们都说错了,以最新公布的中国人均寿命79岁来算,除去你从前的25年,未来还有54年你会跟我住在一起,我想表达的是,从今往后,你的家不拘泥与哪一处,我在哪,你的家就在哪。”
搞半天居然还在纠结那个问题?
关键语气还这么认真,神态还那么严谨,连数据证明都扯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律师与委托人,正在讨论相关案件的诉讼问题。
许父这时邀请沈让去书房喝茶,许知愿对男人之间的话题不感兴趣,趁机溜到厨房找许母说话。
“妈妈,沈让什么时候跟你们联系说要回家吃饭的?”
“昨天啊,说是刚出差回来,本来约好今天回家吃中饭,结果上午九点多钟又给我打电话,说可能要延迟到晚上。”
许母说着看向许知愿,“是临时有什么事耽误了吗?”
许知愿眼珠子滴溜一转,颇有些不好意思,“大概,可能因为他知道我昨晚熬夜,今天白天要赖床吧。”
“但这不能怪我,他之前根本没说今天要回来的事。”
许母还没表态,一旁的阿姨“哎哟”一声,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褶子,“这样看来,咱们姑爷还挺会心疼人啊。”
就让她睡了个安稳觉就是会心疼人?许知愿后知后觉意识到阿姨话中有话,脸上腾地冒起一团红云,“阿姨,您说什么呢?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我熬夜是因为沈嘉年大半夜从楼上跳下来,我跟沈让去医院看他。”
“嘉年从楼上跳下来?”
许母双目浮上震惊,“到底怎么回事?”
许知愿便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跟许母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仍旧忍不住替沈让打抱不平,“妈您说,同样都是沈叔叔的儿子,他那样说沈让,是不是有些偏心过头了?”
许母对此没过多表达自己的看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叹息一声,“别管别人,沈让现在是我们的家人了,我们一家对他好就行,尤其你,愿愿,平常小性子收一收,别欺负沈让老实。”
沈让?老实?
之前在电梯对她口出狂言还历历在目,许知愿真的很想告诉许母,被欺负的那个人是她好吗?
这边书房,许父递给沈让一杯茶,主动打开话题,“听说前几天去临城又打赢了一场漂亮官司?”
沈让恭敬接过,“寻常的并购官司,在我的擅长领域内。”
许父很欣赏沈让这种不骄不躁的性格。
“你还是过谦了,据我所知,这个并购案前前后后扯了两三年,中途换了不下三四个律师,大家都搞不定的情况下,你搞定了,这就是你的能力。”
沈让对此不再辩驳,低头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公文包内取出一叠文件递交到许父手上。
“这是我的一些房产,地契,包括各种信托基金,上面已经签了我的名字,任何时候,愿愿只要再签上她自己的名字,这些协议都会即时生效,立即转到她的名下。”
许父认真扫过每一张合同,越往后,神情越是不可置信,“这些都是你名下的?”
他忽然想起上次沈让送他那方砚台时,许母曾发出过的质疑——他做律师的一年能挣几个钱?
记得当时他还替沈让辩驳,说他可不是普通律师,而是宣城赫赫有名的金牌大律师。
可现在,许父面对手中这些可抵得上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身家,一时也忍不住发出询问,“沈让啊,你做律师的,一场官司下来能挣多少钱?”
沈让明白许父的意思,“爸,之前在国外那几年,我跟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小公司,这些年来也一直都有进账。”
原来如此…
许父点点头,一家小公司,还只是合伙人之一,收益就能达到这么多,他忽然对自己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这么多年的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到底算什么?
许父没打算收,把文件退回去,“如果是聘礼的话,你爸已经给过了,不需要你再额外给一份。”
沈怀志本就为了拉拢许家,哪怕最后跟许知愿联姻的是沈让,一应标准还是按照之前给沈嘉年准备的来。
就为这事,周婉柔在家也闹了不少。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您如果觉得不妥,也可以当作是我给您和妈的一个安心,给愿愿的一个保障,所以还请不要推辞。”
第23章 男人三分醉
翁婿二人从书房出来时,许知愿正在客厅给许母试戴沈让给她买的丝巾,“哇,妈妈,这条丝巾真的好衬你诶,尤其衬皮肤,显得你整个人都年轻了五岁。”
许母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瞧瞧,“是不错,沈让这孩子眼光挺好。”
“来,再把这个限量款铂金包包拎上,出门跟太太们聚会时大大方方的炫耀,这些都是你女婿买的。”
“对,我再把另一个也拎上,最好双手不空,让大家都知道我找了个好女婿。”
许知愿自然听出了许母话里的揶揄,嘻嘻笑了两声,“倒也不用一次拎俩,但你可以分两次嘛,这样就会收获两份嫉妒跟羡慕啦。”
“你还好意思说,你妈在太太圈混了大半辈子,头一次拉嫉妒还得是靠新女婿,你该好好反省反省你这个女儿做得到底怎么样?”
许知愿回头看见许父跟沈让,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彼此表情都很放松,应当聊得还算愉快。
“那我还是替妈妈挣了一些面子的,最起码太太们见了她都会夸,哟哟哟,这又是你家闺女给你设计的裙子吧,真好看,比我们找的那些设计师可强太多了。”
真是一点亏不肯吃,夸人的时候也不忘把自己一并夸了。
许父许母,连同一旁站着的阿姨都被许知愿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了,沈让似乎也笑了,嘴唇稍稍往上提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速度快到许知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许父今日心情好,吃饭的时候拿出珍藏的好酒要跟沈让喝,平日里看见许父喝酒便要唠叨的许母难得也没阻拦,只叮嘱二人别贪杯喝醉了就好。
许知愿跟沈让并排坐着,见他一直喝酒也没怎么吃菜,主动帮他夹菜,“吃点菜啊,光喝酒胃怎么受得了。”
许父佯装吃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前几天还说全世界跟爸爸最亲,今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许母也跟着笑,“结婚了是知道疼人了,从前嘉年来家里吃过那么多次饭,我可一次都没看见过愿愿给他夹菜。”
许母话一说完,意识到不对,“哎呀”一声,“瞧我净说些什么,真糊涂了,沈让,你别介意啊。”
沈让摇头,“没事。”
目光却含着深意落在许知愿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顿饭在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氛围下吃完,从许家出去时已近日暮,晚霞如揉碎的蜜糖将暮色染出琥珀般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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