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一本正经,又半句废话不多说的样子确实与其他浓情蜜意前来领证的情侣不同。
许知愿欣赏了会儿结婚证,合上,看见还站在她旁边的沈让,漂亮的眉毛挑了下,“不是要去赶飞机,怎么还不走。”
沈让淡垂着眸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我大概出门三天,住址跟开门密码已经发给你了,你可以先收拾一点应季的衣物过去,其他东西等我回来帮你搬。”
他说罢,又从皮夹抽出一张卡,“需要添置什么东西你自己看着来。”
有关两人领完证就搬到一起同居这件事,许知愿并无多大异议,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再扭捏矫情不是她的性格。
许知愿本不想拿他钱,想到一件事,伸手接过来,“可以刷多少?”
“够你买你想买的。”
这话说得有那么一点狂了,万一她看上了某处豪宅某辆限量款跑车?
但沈让的表情分明很正经,仿佛真的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许知愿点点头,话中有话,“看来你们做律师的挺挣钱,上次你送我爸的那砚台据说也是价值不菲。”
沈让此时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许知愿说的那件事上,他的目光落在许知愿如玉的脖颈上,她微扬着头颅,大约皮肤太薄太嫩,一道淡蓝色的青筋在侧边悄然闪现。
仿佛能听见血液从中汩汩奔流的声音,沈让不自觉咽了咽喉咙,语气克制,“不光做律师,我还有些其他的收入,另外,对我来说,世界上珍贵的东西有很多,金钱恰恰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原来还有副业啊,许知愿了然,怪不得这么大手笔了,不过,那可是七位数欸,就这样被他用不值一提四个字形容?
许知愿撇嘴,忽然觉得好气,本以为自己工作室开得风生水起,已经赶超一大票靠爸妈接济的二代小姐妹了,没成想跟沈让一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行吧,你安心出差,搬家的事情我会自己看着办。”
许知愿莫名被激发了斗志,从民政局离开后便先去了趟工作室。
前段时间因为要准备比赛稿,再加上跟沈嘉年闹得不太愉快,她都没怎么过来,进去看到大家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工作状态,还算欣慰。
吩咐完助理给大家订些松月斋的点心和热饮后,她在一片感谢声中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积了不少画稿和需要处理的文件,忙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齐晨适时端着一杯咖啡进来,“愿姐,喝点咖啡醒醒神。”
许知愿道谢,垂眸浅啜一口,发觉齐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眉尾微抬,“还有事?”
齐晨点头,“上次您不是推掉了莞楹那边的合作吗,昨天她经纪人又联系我这边了,坚持请您亲自设计,说是价格方面可以再议。”
许知愿经营的这家礼服设计工作室主要服务于一些高端客户群体。
她是老板,同时也担任设计总监,她对时尚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与天赋,擅长捕捉各路灵感,造型方面也大胆创新,去年的时候,以一款“星海人鱼姬”在圈内一战成名,从那时开始,拥有一件许知愿亲自设计打造的礼服便成为了时尚界身份与尊贵的象征。
莞楹作为新晋的流量小花铆足了劲,想要在公司年底星光大典从一众女星中脱颖而出,所以拥有一件所向披靡的战袍就变得尤其重要。
但,早在莞楹经纪人最初联系许知愿这边时,许知愿便直接拒绝了,给出的原因是年底工作安排已满,但实际上,只有许知愿自己心里清楚,她其实是看不上莞楹这个人。
莞楹某次录制的真人秀节目有这样一个片段,他们一群艺人被导演安排到农户家借米借菜,自力更生。
走到村口时,一个刚刚放学的小男孩从他们身边经过,莞楹上前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哇,小帅哥,你的书包好时尚哦,是世面上最流行的环保袋欸。”
这个片段一夜之间给莞楹吸粉几百万,弹幕上赞叹声一片——
“哇,我们楹楹好有爱心!”
“人美心善的大宝贝!”
“说话幽默,不伤孩子自尊心,楹楹女神棒棒哒!”
但只有许知愿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个网友发现莞楹那句话说完后,小男孩脸上露出了难过,羞窘的表情。
哪里是流行环保袋,只不过是一个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旧布包。
那之后,许知愿就对莞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
根本不是钱的事,所以,对于对方所提及的增加设计费一事,许知愿半点不为所动,“我每天事情很多,同样的事情不必跟我请示第二遍。”
这便是彻底没戏了,齐晨点头,心里多少还是遗憾,哎,莞楹的亲笔签名注定是要不到了。
“我明白了愿姐。”
齐晨说完,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
翌日,莞楹正在陪一个二代公子哥打牌,接到经纪人电话,一张俏脸顿时沮丧垮下,公子哥跟她正打得火热,见不得心爱的人受委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哟哟哟,这又是谁惹咱们小宝贝不开心了呀?”
莞楹丧着脸把屡次三番被许知愿拒绝的事情说了一遍,“不就一个小设计师吗,也不知道在傲什么,我们家阿康都快三顾茅庐了。”
公子哥当然知道许知愿在傲什么,别说人真有两把刷子,哪怕没有,光是自家跟未婚夫家的背景,都足够她在宣城横着走。
他没有提许知愿的身份,笑着哄人,“就这点小事?哥哥给你办妥。”
说罢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关机,“啧”了声,又翻出对方另一个号码,“年哥,最近干嘛呢,兄弟几个好久没见你了,出来玩呗。”
沈嘉年此时正在某个热带城市的沙滩上晒日光浴,他戴着一副墨镜躺在沙滩椅上,语气恹恹,“没干嘛,外地躲债呢,过不来。”
公子哥一秒就懂,笑着揶揄,“情债啊,哪个仙女姐姐这么大威力,还需要沈大少爷您亲自去躲?”
沈嘉年心道,那可比情债难搞多了,“滚蛋,我一向洁身自好,以为都跟你们似的,身边女人比换衣服都勤。”
公子哥哈哈笑了两声,他的手机开的公放,被莞楹听见沈嘉年这句调侃也半点不以为意,“这是又跟嫂子吵架了?年哥,你这也不行啊,把女人惹生气了怎么能往外躲呢,越躲越生分,本来没啥大问题,感情一冷却,小心彻底凉凉。”
第13章 他后悔了
沈嘉年何尝想躲呢,那天他泄愤般发出去那条信息之后就后悔了。
他也不想纠缠,有骨气的好聚好散,但一想到以后会跟许知愿彻底失去羁绊,他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他不想跟许知愿取消婚约,甚至想厚着脸皮跟许知愿求和,但他又拉不下这张脸,他只有逃,逃到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地方躲起来。
他心里的想法,只要他不露面,取消婚约的事只能暂时搁置,等过段时间许知愿彻底冷静下来,他再回来,死皮赖脸也好,生拉硬拽也罢,把许知愿直接哄到民政局扯证,至于许知愿喜不喜欢他,那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这种念头盘踞在他心里好几天,这会儿有点愈演愈烈的架势,但他不确定许知愿有没有消气,又不敢打电话问家里到底什么情况,沈嘉年有点心浮气躁。
“少在这幸灾乐祸,没别的事挂了。”
沈嘉年刚要挂电话,公子哥急忙喊住他,“别啊年哥,有事,有正事。”
他把事情大致跟沈嘉年讲了一遍,顺便给他戴了个高帽,“这事只能年哥你能帮帮我了,嫂子再怎么样也不能不给你面子不是?”
沈嘉年心想,那可还真不一定,以许知愿那倔脾气,拗起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不给面子。
但他却从中窥见了一个契机,一个鲤鱼打挺从沙滩椅上坐起来,“你也别抱太大希望,等我明天回来帮你问问先。”
许知愿昨天在工作室忙了一天,今天才开始忙活搬家的事。
说是搬家,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搬家,她请了个搬家公司,光是衣物就装了七八个大箱子,还不算其他化妆品,零零碎碎的日常用品。
许知愿是个很追求细节的人,对生活品质要求也很高,吃穿用度都是精细又精致,小到吃饭的餐具,大到床单被罩,每一样都只能用她用惯了的,最喜欢的,品牌,颜色,材质,稍微将就一点都不行。
搬家工人将所有的东西妥善安置在沈让家客厅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许知愿虽然没干什么体力活,但折腾一天也够呛,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劲来。
她这时才开始认真参观沈让的家。
是一个三百平方左右的大平层,里面的装修很“沈让风”,极简的黑白色系,家具家居不多,仅能提供最基础的生活所需。
一个主卧一个客房,主卧许知愿没好意思进去看,毕竟是异性,又涉足私人<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客房倒是宽敞,但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壁柜,其他什么都没有,仿佛主人在设计这个房间时只是出于走个过场,压根就没考虑过会真的有人过来这边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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