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看了一眼宋远桥什么都没说,起身拱手。
“是武当失礼了。”
武当诸侠因此收了剑。
孟挽见好就收,躬身施礼,“晚辈纪挽见过张真人。”
张三丰并未坐下,也没招呼明教众人坐下。这就是态度,只是比宋远桥的下马威体面些。
孟挽强行cue流程。
“张真人可看了盟书?”
“看倒是看了,只是盟书上的第四条……贵教和峨眉的盟书也是如此?”
孟挽实话实说,“那倒不是,只写了共同抗元,峨眉派不必听明教调谴。”
“莫非明教是欺我武当派无人?”
说话的是张三丰得二弟子俞莲舟。他心中愤然,那根本不是盟书,那是降表。
明教众人面露尴尬,他们这些人大多行事乖张,视礼教规矩于无物。但他们真的没做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事,还是去欺负武林的泰山北斗。
同时他们更加佩服孟挽了。话又说回来,欺负强者可比欺负弱者爽多了。他们又互相看了看同伴,示意大家伙机灵点一会跑路时可别拖彼此的后腿。
“并非如此。只因峨眉在巴蜀,武当山在长江以南。等我明教与元军在长江决战时不能腹背受敌。
贵派若不签盟书就请去中原再择一处洞天福地。我要的不是武当派,而是武当山。”
孟挽说完将盟书的卷轴轻轻放在桌案上。
明教众人想要是有人来光明顶说看上昆仑山让他们搬家,他们会怎样?应该不会像武当派这么讲礼貌吧。
“就凭你?”
俞莲舟心想今日就算拼个玉石俱焚,也绝不能让这些明教妖人从武当山上离开。
孟挽笑嘻嘻地说,“不是凭我,是凭您师尊。”
“凭老朽?”
张三丰听罢也跟着笑了。就凭她身穿黄衫、会几样桃花岛的功夫就在这里指点起江山了?小丫头未免太托大了些……
“是啊,殿中诸位虽是汉人,却生于元。唯有张真人是宋人,更是……”孟挽说到这儿顿了顿,又道,“更是亡国之人。”
大殿之上一片安静,张三丰想起那年他未去襄阳城而是选择在武当山上悟道。后来,襄阳城破,郭大侠夫妇战死……大宋亡了。
“亡国之人,空活百岁。”
张三丰喃喃自语,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师父。”武当诸侠立刻围到张三丰身边。
韦一笑看着旁边双眉紧锁的杨逍。当年杨逍气死灭绝师太的师兄孤鸿子,如今教主真有乃父之风。
不,是青出于蓝。
孟挽不紧不慢地说,“本教和武林这些有名望的宗门一直在抗元,几十载却未有成效。真人可知这是为何?”
张三丰稳了稳心神,问了句,“为何?”
“明教行踪不定、善奇袭,分坛的地址常换。可这么多年元军打完跑、跑完打,好像竹篮子装水似的。
宗门大多依山而居,像嵩山、武当山、峨眉山……元军通常不会冒然挑衅。可你们能护住多少百姓,是方圆十里还是五里?”
宋远桥反问,“那纪教主有何高见?”
孟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高见不敢当,如今江南十七州,已有十一州在明教手中。”
张三丰听罢眸中精光闪过。
“纪小友先弃中原而谋江南,引中原武林与元兵相争。如今控制巴蜀,剑指武当。想必所图之事不小吧?”
孟挽朗声大笑,“若天道在某,某当仁不让。若天道不在某,某愿以身证道。”
周颠拽了拽彭和尚的袖子,“教主说啥呢?”他怎么听不懂呢?
“她说她想当皇帝。”
周颠,“哦。啊?”
第142章 倚天之我是杨不悔15
小标题:这点血不能浪费
周颠知道自己在造反。
江湖上有名有号的人物不造反会被人瞧不起的。
周颠没想到孟挽的造反是这个意思,大殿之上很多人也没想到。
造反不是打鞑子。
造反是以推翻元朝政府为大前提,有组织、有计划夺取政权的武装行动。
“天道在某,某当仁不让”这话从一个小丫头嘴里说出来既荒诞又惊悚。
张三丰平静地问,“老朽若不答应,你当如何?”
孟挽看着张三丰勾唇一笑。
“自当与武当拼死一战,只要我死在武当山。江湖立刻会传出当年襄阳城破郭大侠夫妇战死是因张真人投靠了蒙古鞑子。
张真人本是少林寺的小和尚,杀了自己的师傅,背叛师门,又偷了郭大侠的武林秘籍才创立了武当派。
这么多年他表面上是一代宗师,其实是朝廷的鹰犬。被抗元义士明教教主纪挽揭穿他的真面目后,对其痛下杀手。可怜纪教主她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张真人觉得如何?”
武当诸侠气得目眦欲裂,张三丰却垂眸不语。
“教主,这……这是真的吗?”
周颠懵了,教主的话骇人听闻,却又有理有据。关键是张真人为啥不反驳?难道这是默认了?
孟挽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假的呀!栽赃陷害,懂不懂?”
“这……这样不好吧。”
“教主,我们回家吧。”
这计谋也太毒了,杀人不用刀啊。
形势一片大好,咋就玉石俱焚了?
在做坏人这个赛道,明教众人跟孟挽相比就像个生瓜蛋子。
孟挽见自己人拖后腿,小声说,“这不是在搞阳谋呢吗?阳的不行再来阴的。”
这时张三丰却大笑一声,打开盟书签了字。
一时间众人都愣了,武当诸侠大喊一句“师父”。
明教众人也摸不着头脑,武林的泰山北斗是这么好威胁的?只有杨逍率先反应过来,张真人是在试女儿。
明教与武当派的盟约里,有一条写着武当诸侠要听明教教主的调谴。
这是比峨眉派还深入的合作。
就算张三丰想抗元,凭什么跟着你明教干,万一被你们带沟里去了呢?
张三丰看孟挽不但年纪轻轻身怀绝技而且有城府、有谋算,身上有枭雄之气。
张三丰知道孟挽说的话半真半假,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以命相搏。但这丫头惦记上了武当山,只要不搬家,他们终有一战。
孟挽接过盟书,“多谢张真人深明大义。”
张真人立刻吩咐下去设宴款待明教众人。
这俩人面色如常,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开玩笑而已。
旁边人可没他俩这心理承受能力。
家人们,谁懂啊?刚刚撕破脸又要坐下来一起吃席的尴尬。
酒席还没摆上。
有一中年道士进来跪在张三丰面前。
“师公。”
宋远桥连忙将此人搀扶起来,想拉着他向殿外走。
“有什么事和师伯说,你师公正在待客。”
那中年道士不肯,一边哭一边说:
“师公,诸位师伯师叔可还记得云盘刚到武当山说父母是被奸人害死。如今我找到杀我父母的仇人了。”
众人心头一沉,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殷梨亭并没有多想,问道,“云盘,你跟六师叔说到底是谁杀了你的父母?”
云盘指着韦一笑说,“就是他吸干了我父母的血,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样子。”
刚签完盟书就发生这样的事。一时间,殿内气氛降到冰点。
韦一笑目光扫过面有怒色的武当诸侠。他心想教主好不容易与武当派结盟,绝不能因为他破坏教主的计划。
韦一笑看着这位中年道士,道:
“小兄弟,之前在下身患寒毒需吸人血而活。在下杀的人不少,不记得杀没杀过你父母。
只是杀双亲之仇小兄弟应不会认错,你说有定是有。
只是你我恩怨与明教和武当无关。今日在下愿不躲不闪受你一刀,生死不论,以此了结此事给你父母一个交代。你看如何?”
韦一笑这话说得坦荡,武当那边的人脸色有所缓和。韦一笑的轻功独步天下,他若不甘心受这一刀,谁又能奈何得了他呢?
坐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的俞三侠俞岱岩此时开口,“云盘,你师公年纪大了见不得血,这一刀改为一掌,如何?”
都是习武之人一刀下去韦一笑极有可能丧命。改成受一掌,以韦一笑功力,多说受些内伤不会伤及性命。
这算是在捞韦一笑了。
“弟子遵命。”原来云盘是俞三侠的弟子。
韦一笑抱拳,之后做了个请的动作,“不如就现在吧。”
这时孟挽突然开口,“蝠王,我还有事让你办,这一掌我替你受。”
韦一笑刚要拒绝,见孟挽眼神如刀,又不敢言语了。他心想教主内力在他之上,一个武当派第三代的外门弟子应该伤不到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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