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越想越有道理。好一个谢七娘，果然是毒妇中的毒妇。
故而一上朝就有人弹劾崔泽媚上。
当然，这只燕王的试探，先看看皇上的反应，用崔泽引出谢摇光。皇上要是个聪明人就该保持沉默，毕竟打击了谢皇后对皇上有利无害。皇上要是个蠢货，说话的就是谢摇光。
一个女人在自己清白受到质疑时，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燕王眼中寒光闪烁，这回谢摇光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边崔泽冷笑一声，开始自辩。
“李大人，此言从何说起？”
“崔大人中秋宫宴那天有人见你衣衫不整从暖阁出来。你如何解释？”
另一个大臣说道：“李大人，下官听说崔大人自幼与皇后定国亲。宫宴那天皇后早早去暖阁休息，您这是怀疑皇后？”
崔泽气得指着那位大人好半天才说出三个字。
“你荒唐。”
“崔大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坊间都传你之所以官升得这么快是服侍了帝后。”
一人服侍两口子，话题有些劲爆，底下的群臣吵了起来。
这时燕王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陛下，人言可畏。臣建议先将崔大人调出京城，陛下以为如何？”
孟挽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
“中秋宫宴燕王擅闯暖阁东厢房惊扰圣驾。朕念燕王是朕的长辈，一直在等燕王向朕请罪。可燕王对此事只字不提。
如今朕也想问问皇叔何意？
皇叔可是觉得朕这个黄口小儿，冒犯了就冒犯了算不得什么。还是觉得这皇宫大内，皇叔就像自己家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燕王没想到孟挽突然发难赶紧跪下请罪。
“陛下容禀，顾学士醉了，臣和几名侍卫送顾学士去暖阁。当时臣喝的也不少，稀里糊涂地跟在他们后面，才……陛下，你知道臣是个粗人，臣实在无意冒犯圣驾，请陛下恕罪。”
推门的侍卫都是提前打点好的背锅侠。
孟挽这时脸上的怒气退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啊，那朕就恕皇叔无罪了。不过京城不适合太粗心的人，皇叔不如先回封地燕州练练心性。等心思细腻了，朕再召皇叔回来。”
燕王没想到孟挽一言不合将他踢出京城，他刚要说话。
“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赐死。”
孟挽说完就走，不给燕王说话的机会。
杨文高喊，“退朝。”
第72章 皇帝要杀她满门24
小标题：功不能抵过
燕王回封地，满朝文武一下子就老实了。
纵观历史，私生活离谱的皇帝比比皆是，大臣们管得着吗？
五城兵马司和禁军在手，整个京城孟挽和谢摇光说了算的。只要她俩不拆伙，孟挽想做昏君做昏君，想做暴君做暴君。
对于燕王的离开，谢家和中立党是乐见其成的。毕竟蛋糕就那么大，少一个分，意味着其他的人可以分得更多。
燕王党羽中的文官本来就少。宗亲这边大多见风使舵，燕王走了对他们影响不大。京城的武将在太平年月若无兵权相当于没有爪子的老虎，翻不出什么浪来。
没人再提崔泽媚上的事了。大家和和气气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就在朝臣们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时，谢摇光出来搞事了。
燕王离京后，谢摇光将崔泽平调到大理寺做大理寺少卿。
满朝文武以为谢摇光这是让崔泽避嫌，因中书舍人为皇帝起草诏书时常出入御书房。而掌刑狱案件审理的大理寺，单独面圣的机会少了很多。
有不少人为崔泽婉惜，中书舍人相当于皇帝的机要秘书，权势日重。大理寺少卿处理的都是皇亲国戚的案子，极易得罪人。
而在某一个普通的早朝上，任大理寺少卿不到一个月的崔泽出列。
“陛下、娘娘，臣重审孝慈皇后毒杀案发现此案有新线索出现。”
孟挽没想到崔泽会重提孝慈皇后毒杀案。涉及皇室成员的案子若重审肯定是上面授意的。可孟挽并没有让崔泽重查此案，那授意他重查此案的人就是……
孟挽看向谢摇光，谢摇光对孟挽点了点头。
“孝慈皇后毒杀案本就一波三折。当初王植报上来的结案说高明是赵国细作，毒杀孝慈皇后为了逼反沈大将军。可之后才知王植与高明勾结是此案的幕后真凶。
难道此案还有隐情？”
有了谢摇光的发言，淮南侯的心里稍微放下一些。想必女儿又要借着孝慈皇后的死搞事了。淮南侯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满，他这个女儿自从当了皇后总是自作主张。也不先跟他通个气啊，现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多被动啊。
那边崔泽回答道，“回陛下、娘娘，明德太后身边的心腹惠嬷嬷的口供，说明德太后也有份参与毒杀孝慈皇后，这是相关供词。”
崔泽说完将手中供词交给杨文，又将另一份誊抄的供词交给满朝文武传阅。
孟挽接过供词一看。
供词上首先说高明是如何坐上御前总管的位置。还有近一年高明出入慈宁宫的次数。这些都能证明高明就是谢太后的人。
再有就是毒杀孝慈皇后的毒药，此毒是太医院王太医所配。王太医对此供认不讳，说太后的要求服用此毒需立刻致命不能发出呼叫声。王太医在“见血封喉”中兑了哑药交给谢太后。这毒药就是孝慈皇后所中之毒。
王植接手高明案后找到谢太后，声称未央宫宫女丹红已经招供，说谢太后就是幕后真凶。
谢太后将户部尚书的位置给了王植的人，王植仍不满意，要了五城兵马司大都督的位置才答应帮谢太后平息此事。
谢太后与王植达成共识后，王植让人杀丹红灭口。
其实高明一人做了两家的买卖，谢太后最后知道真相直接下旨杀王植，就是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只是谢太后没想到自己急火攻心也跟着去了。
当然，最后一条肯定是假的。毕竟谢太后是怎么死的，孟挽比谁都清楚。只是孟挽没想到谢摇光会让崔泽将此事暴露于人前。
满朝文武更是一看一个不吱声，他们真是轻看崔泽了。他们就说高门世家出身的崔泽怎么可能甘心做男宠，敢情这是去做孤胆英雄了。
淮南侯见情况不好，立刻跳出来大骂崔泽。
“陛下、娘娘，崔大人私自调查高明案。用几个宫女、嬷嬷还有太医的供词就想污蔑明德太后。请陛下、娘娘治崔大人对明德太后不敬之罪。”
谢摇光没理会淮南侯，转而问。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本宫想问问诸位卿家，崔大人所提供的供词，以及人证物证可否将此事定罪结案？”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崔泽现在提供的人证物证足是够定罪结案的。他们若说证据不足，又怕崔泽这个懂行的请旨复审往年刑部和大理寺的案子。如果崔泽提供的证据不能结案，那大理寺和刑部得有一半的案子不能结案。
这时谢御史小心翼翼地说，“陛下、娘娘，崔大人所提供的人证物证虽然足以结案定罪，但此案涉及数位皇亲是不是再慎重些为好？”
“陛下、娘娘，臣以为谢御史所言极是。只是臣有一事不明，若明德太后参与毒杀孝慈皇后，她的动机是什么？”
顾学士的话如一把锐利的剑直指此案最核心的问题，也是众人一直避而不谈的问题。
“从此事最终的结果看，孝慈皇后离世，本宫成为继后是实际的获利人。这应该就是明德太后的动机。”
若真是明德太后毒杀的孝慈皇后那必然是为了谢摇光能入主未央宫。满朝文武心如明镜，没人敢说的话却被谢瑶光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
群臣一片哗然，淮南侯没想到女儿会说这样的话，这不是自寻死路吗？眼见谢党自乱阵脚，顾学士准备乘胜追击。
“所以崔大人为孝慈皇后案查明真相，是说谢皇后德不配位吗？”
崔泽正了正衣冠，朗声开口。
“下官想所说，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都该原原本本的记在史书中，任后人评说。”
这时谢摇光缓缓起身将头上的凤冠摘下。
满朝文武见状跪倒一片，除了身穿绯衣的崔泽。
孟挽看了一眼如孤勇者的谢摇光，又看了一眼傲然于世的崔泽，然后默默翻了个白眼，跟马力吐槽道：
【他们俩身上都有文人毛病。自爆、自燃，不管别人的死活。】
【这不是为你亲政铺路吗？宿主怎么一点都不领情呢？呜呜呜，感动，哭死。】
孟挽一点都不感动，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谢摇光想退休？没门！
“陛下，臣妾惭愧，不敢忝居后位。请陛下另择……”
孟挽没等谢摇光说完话就夺过谢摇光手中的凤冠，然后跑下台阶将凤冠塞到顾学士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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