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季清柠,因为错愕,她的睫毛像雨中飘零的蝶,不住振颤。
“我说,不准跟姓方的,结婚!”
“凭什么?”
季清柠好看的眉毛皱起,
“墨池,我以为我们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之后不论我结婚,又或是你订婚,都跟彼此无关。”
“本来是无关的,可是你现在惹得我很生气,所以,变得有关。”
就因为她打了唐梦妍,所以墨池生气,然后就不准她结婚?
季清柠简直觉得不可理喻,
“我说了,我打唐梦妍是因为…”
“我管你为了什么打她!”
墨池一脸不耐烦,打断她的话,
“季清柠,当初既然敢耍我,就该有承受后果的准备。”
季清柠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
“我耍你什么了?”
墨池眸中有墨色不断翻涌,
“之前在我床上,声泪俱下说跟姓方的什么都没有,这才多久,就要跟他结婚,不是耍我是什么?”
原来是说这个,季清柠眼尾微微垂下,
“我没耍你,那个时候跟方怀之的确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感情这回事,谁都说不清楚,不定哪个瞬间,就跟谁看对眼,就决定跟谁共度此生。”
季清柠说得轻松,墨池却听得心如刀割,有痛意从他眸中毫无掩饰地溢出,
“认识这么多年,忽然就看对眼了,忽然就想跟他度过余生了,季清柠,你真当我这么好骗?”
“不过,我还真是佩服你俩,明明彼此相爱,偏偏为了一个孤儿,一个忍辱负重在其他男人身下承欢,一个头上顶着一片绿,心甘情愿当王八!”
季清柠心里像是被谁用刀尖狠狠插进去再慢慢拧转,疼得她喘不上气,
“随便你怎么想,总之,我跟他结婚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谁都别想改变。”
墨池跟季清柠隔得近,清楚的看见季清柠脸上浮现一抹痛楚。
就这么想要跟姓方的结婚?
墨池松开季清柠,往后退了两步,
“是吗?那不然试试看,这个婚礼,没有我同意的情况下能不能顺利进行。”
“墨池!”
季清柠当然知道墨池的手段跟权利,生怕他又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气得上前两步拉住他的胳膊,
“能不能别再插手我的事了,就当我求你。”
“求?”
墨池的心脏骤然缩紧,冷笑一声,看着季清柠手上的鲜血缓缓渗进自己的衣料内。
“好啊,那你去跟唐梦妍道歉。”
闻言,季清柠猛地看向墨池,只见他漆黑的眸底此时蕴含着浓烈的鄙夷跟嘲弄。
季清柠,你不是很有骨气吗?那骨气跟心爱的男人之间,你又会怎么选择呢?
季清柠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墨池前面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在这里等着她,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手顺着墨池的手臂缓缓滑下。
“行,不就是道歉吗?我去还不行。”
……
唐梦妍回包间没多久,墨池就回来了。
除了浑身气压有点低,面上倒看不出什么情绪。
落座在她身边时,极淡的说了句,
“她在外面等你。”
她?季清柠?
唐梦妍属实有点意外,她还以为刚刚墨池带走季清柠,说要让她给自己道歉只是随便扯的一个借口。
没成想,他竟不是骗她。
心里的阴霾顿时消散不少,起身,走出去。
季清柠面色淡淡站在包间外的走廊上,看见唐梦妍出来,也没什么表情,微微朝她躬身,
“唐小姐,刚才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动手。”
唐梦妍刚刚已经让服务生取了冰块过来敷脸,但或许是季清柠扇得太过用力,此时脸颊还是一阵刺痛。
一想到这里,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
“你这歉道的,挺心不甘情不愿的,我很好奇,墨池是用什么,逼你就范。”
季清柠不想跟她多说,墨池只说让她道歉,她现在已经道了,就够了。
刚转身欲走,唐梦妍语调温凉叫住她,
“季清柠,就你这个态度,我实在很不满意,你说,我要现在进去跟墨池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他会怎么做?”
季清柠背对着唐梦妍的身形僵了一瞬。
果然都是自小浸淫在钱权里的人,威胁人的手段跟口吻都如出一辙。
季清柠垂着的手缓缓握紧,手心伤口带来的刺痛,让她心里的屈辱感稍稍减轻。
她绷直着脊背转身,
“唐小姐的意思,怎么才能让你满意?”
唐梦妍得到想要的反应,眉眼染上一层得意。
“季清柠,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明明身份低贱,偏偏每次故作清高。”
“你知道我最最讨厌你什么吗?明明长着一张清纯的脸,做的都是狐媚人的勾当!”
她说着,转身,看向窗外如柳絮般纷纷飘扬的雪花,随手扯下耳垂上的一枚指甲盖大的珍珠耳钉,往下面轻轻一抛,
“找到这枚耳钉,今天的事一笔勾销。”
……
下雪天,晚上,白色的珍珠耳钉,本来光线就不好,再加上唐梦妍刚刚所站的位置,窗户底下刚好是一片被雪花覆盖的草坪。
想要找到那么小的一枚耳钉,机会渺茫。
季清柠比对过唐梦妍扔下耳钉时,大致可能落下的范围,蹲在地上用手一寸寸把雪扒开。
指尖被冻得通红,倒是手上的伤口,因为低温,暂时止住了血。
娜娜跟宥宥也在一起帮忙,
“简直蛇蝎心肠,居然能想出这么损的法子整人!清柠,你刚刚那几巴掌真的打轻了,就该把她打成猪头!”
第92章 离死不远了
刚刚季清柠出来时,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跟娜娜说了一遍,娜娜当时听完就愤懑不已。
作势就要上去找唐梦妍理论。
季清柠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拦下来,娜娜跟她一样,都是无权无势无背景的人,她不可能把她再拉下水。
后来,在娜娜的再三坚持下,季清柠勉强答应让她陪着她一起找。
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最起码可以缩短季清柠在雪地里挨冻的时间。
宥宥最开始被季清柠要求待在饭店里等她们,后来,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出来陪着她们一起在雪地里找。
偌大的草坪上,三个小小的身影沿着地面地毯式搜寻,但那个耳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
宥宥连着打了三四个喷嚏,小小的脸颊也冻得通红。
季清柠直起身,
“娜娜,你先带宥宥去饭店内待一会儿,别到时候冻感冒了。”
娜娜知道宥宥身体才刚刚痊愈,受不得冻,
“那你也别找了,谁知道她把那耳钉丢哪里了,总不能在这找一晚上吧,到时候,人都冻硬了!”
季清柠知道找到的希望很小,但这不正是唐梦妍想要报复她的目的吗?
她抿了抿唇,
“没事,我再找找看,她也不是非要那枚耳钉,就是想看我被虐的过程而已。”
娜娜觉得这些个人已经不能用“变态”两个字来形容了,
“那我先带着宥宥进去暖和一会儿,待会再出来帮你找。”
娜娜跟宥宥站在饭店落地窗前。
饭店内暖气开得很足不一会儿就把她们身上烘的暖乎乎的。
而落地窗外的季清柠,全身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雪,她扒雪的动作显然已经变得僵硬,不时把手凑到唇前呵一口气。
娜娜看得心塞又心疼,忍不住发了条朋友圈——
严重鄙视那些所谓的有钱人!金箔包裹下,是一颗又肮脏,又糜烂的心!!!
她只是急于找个渠道宣泄自己的怒意。
哪知,刚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常青忽然给她打来电话,语气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娜姐,谁又惹你了?发这么愤世嫉俗的朋友圈?”
上次余亚平过生日,几人在一起聊天,娜娜跟常青才知道,他们的生日这么巧合,居然在同一天。
只是,娜娜比常青早出生两个小时,余亚平当即调侃,让常青给娜娜叫一声姐。
常青也不扭捏,眉梢眼底都染着笑意,无比爽快地叫了声“娜姐”。
且从那天开始,公司之外的地方,常青就一直那么叫着她。
娜娜知道常青跟墨池他们玩的好,一时连带着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很差,
“没人惹我,惹的是清柠。”
常青此时正跟余亚平一帮子人喝着酒,他虽然对季清柠的事没有半点兴趣,但还是顺嘴问了句,
“季清柠怎么了?”
娜娜正愁找不到疏解口,噼里啪啦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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